奇源紀 第29章 狼煙起
賽拉走出議事廳,靠在走廊的牆壁上,輕輕撫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心中同樣有些慌亂。
剛纔在議事廳裡,看著比拉爾那憨厚的笑容,她的心跳竟然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有這樣的心思,但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賽拉趕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中暗道:「現在是危急時刻,不能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必須儘快做好防禦準備。」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勁裝,轉身朝著城牆上走去。
她要親自去檢視城牆的防禦情況,確保每一處防禦工事都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隻有守住北城,才能不辜負比拉爾的信任,也才能保護好城中的百姓。
與此同時,北城的街道上,也已經響起了急促的集合號角聲。
士兵們聽到號角聲,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拿起武器,朝著城牆方向跑去。
城中的百姓也知道了邊境的危機,紛紛自發地組織起來,有的扛著木頭,有的推著石塊,跟著士兵們一起前往城牆,幫忙加固防禦工事。
原本繁華的街道瞬間變得忙碌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凝重,但眼神中卻充滿了鬥誌。
他們知道,北城是他們的家園,隻有守住北城,才能保住自己的家人和財產。
安雅已經挑選好了一百名精銳士兵,他們都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鋒利的武器,眼神銳利,精神抖擻。
安雅站在隊伍前麵,高聲喊道:「兄弟們,邊境的兄弟們現在正處於危險之中,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他們安全地帶回來!路上可能會遇到雪人怪,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互相配合,不要擅自行動!出發!」
「出發!」一百名士兵齊聲呐喊,聲音震耳欲聾。
他們跟隨著安雅,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
隊伍的腳步聲整齊而堅定,還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弗林和傑恩也已經組織好了人手,開始在城牆外挖掘壕溝。
士兵們揮舞著鐵鍬,奮力地挖掘著,泥土和石塊被不斷地拋到旁邊。
百姓們則幫忙搬運滾石和擂木,將它們整齊地堆放在城牆頂部。
城牆上,弓箭手們已經搭好了弓箭,瞄準著邊境的方向,密切關注著任何風吹草動。
莫恩和魯伊斯也已經收拾好了行裝,他們背上了簡單的行囊後,就迅速離開了北城。
他們知道,這次求援任務關係到北城的安危,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們必須儘快趕到中都和東城,把訊息傳遞出去,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搬來援兵。
而就在北城緊鑼密鼓地籌備防禦之時,西方的巨塔之下,一隊人馬也已順利抵達。
此刻巨塔的城門外,一支由數十人組成的隊伍正站在那裡。
隊伍的最前麵,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外披著厚重的熊皮,裡麵則是一身黑色的錦袍,還繡著金色的花紋。
他的眼神十分銳利,正是如今弗魯姆部落的實際掌權者,克裡夫。
而在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年輕男子,就是他最為信任的兩個外甥,赫伯特和羅伯茨。
赫伯特身材瘦削,眼神陰鷙,嘴角總是帶著一絲冷笑,給人一種陰險狡詐的感覺。
羅伯茨則身材魁梧,肌肉發達,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個性格暴躁、頭腦簡單的武夫。
克裡夫抬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巨塔,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他此次前來巨塔,名義上是為了祝賀紮克利繼任塔洛斯部落的酋長。
實際上就是前來與紮克利洽談合作事宜,企圖拉攏塔希克斯部落,共同對抗陸和聯。
一旦合作成功,弗魯姆就能藉助紮克利的力量,迅速佔領北境,進而南下進攻陸和聯的中都。
克裡夫原本以為,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和實力,紮克利一定會親自出城迎接。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都已經率人來到了巨塔下。
眼前那扇高大的鐵門,卻依舊牢牢緊閉著,絲毫都沒有要開門迎接的意思。
又過了好一會兒,沉重的鐵門,才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
而走出大門的,還不是他意料之中的紮克利,而是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婦人。
她頭發早已花白,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發髻,發髻上插著一根烏木簪子,簪頭雕刻著細小的蛇形紋路。
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卻不顯蒼老憔悴,反而透著一股久經世事的精明。
一雙渾濁的眼睛藏在鬆弛的眼皮下,偶爾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讓人不敢小覷。
她身著一襲深灰色的織錦長袍,袍角繡著低調的暗紋,正是新的希克斯部落長老,米蘭姆。
米蘭姆原本都已經流落了三個部族,但靠著一手圓滑的處世手段和陰狠的雷霆手段,卻終於在這裡站穩了腳跟。
而在紮克利繼任後,她更是表現得異常臣服,但暗地裡,卻早已盤算著如何借他人之手,繼續穩固自身地位。
米蘭姆快步走到克裡夫麵前,微微躬身,說道:「克裡夫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我奉酋長之命,特地前來迎接將軍!」
克裡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中怒火升騰。
他原本以為紮克利會親自迎接,可沒想到隻派來了米蘭姆,這明顯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滿:「紮克利酋長呢?難道他不知道我來了嗎?」
赫伯特也跟著附和道:「就是!我舅舅親自前來祝賀,你們酋長竟然連麵都不肯露,這也太過分了吧!」
羅伯茨更是直接發作,他向前一步,握緊了手中的戰斧,眼神凶狠地盯著米蘭姆,大聲吼道:「我們遠道而來,你們酋長就是這麼待客的?連親自迎接都不肯?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守衛們看到羅伯茨如此囂張,紛紛舉起了槍械,直接就瞄準了他們。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一場衝突一觸即發。
米蘭姆心中冷笑,她早就料到紮克利的傲慢會觸怒克裡夫,卻半點沒有勸阻的意思。
紮克利越狂妄,越容易樹敵,對她而言反倒是好事。
但麵上,她卻立刻上前一步,佝僂的身子也彎得更低了一些。
她的雙手在身前交疊,堆著一臉諂媚的笑,聲音沙啞卻帶著刻意的柔和,「各位息怒!各位息怒!羅伯茨大人,你這是誤會了!紮克利酋長剛繼任不久,事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還請各位海涵」
「事務繁忙?」克裡夫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我看是紮克利酋長剛繼任,架子就大了吧?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了?」
米蘭姆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嘴上卻依舊是圓滑的解釋道:「克裡夫大人說笑了。真是酋長剛繼任不久,部落裡的事情千頭萬緒,大小事務都要他親自定奪,實在是分身乏術。再說前段時間,我們部落還遭遇了不明勢力的襲擊,不少族人受傷,部落的防禦也受了些破壞!酋長這些日子忙得連閤眼的時間都少,實在是抽不開身來迎接將軍。還請大人海涵,莫要與小輩一般計較!」
這說辭自然是米蘭姆隨口編造的,但她之前也確實勸過紮克利。
見紮克利不聽,她便乾脆順水推舟,既不得罪紮克利,又能借紮克利的傲慢,試探克裡夫的底線。
現在的她,已經徹底看清了紮克利的本性。
剛愎自用、狂妄自大,甚至還認定,他就是最強大的部落酋長。
所以隻是表麵上勸了兩句後,她便聽從了紮克利的指示,但同時也盤算起了後續的利弊。
克裡夫眯起眼睛,盯著米蘭姆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而米蘭姆的表情平靜,眼神真誠,看起來又確實不像是在說謊。
克裡夫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合作,不是為了爭一時的麵子。
要是因為這點小事就翻臉,隻會得不償失。
他揮了揮手,示意羅伯茨冷靜下來,冷哼一聲道:「既然紮克利酋長事務繁忙,那就麻煩你帶路吧!」
「是!是!」米蘭姆鬆了口氣,連忙點了點頭,說道:「大人請隨我來!」
米蘭姆轉身,領著克裡夫一行人走進了鐵門。
鐵門緩緩關閉,城牆上的守衛也放下了武器,但眼神卻依舊警惕地盯著他們。
然而就在走進巨塔後,克裡夫的眼中卻突然閃過了一絲驚訝。
他原本以為希克斯部落,隻是外麵看上去震撼,卻沒想到內部的城市,竟然也如此繁華。
街道兩旁,排列著整齊的房屋。
房屋的牆壁由白色的石頭砌成,屋頂覆蓋著紅色的瓦片,看起來十分精緻。
街道上,行人更是絡繹不絕。
有穿著華麗的貴族,有身著樸素的百姓,還有背著貨物的商人。
路邊的攤位上,還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
有皮毛、珠寶、糧食、武器等,琳琅滿目。
克裡夫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隻要與紮克利合作成功,佔領了陸和聯。
那眼前的這一切,也終將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他要讓自己的部落成為北境最強大的勢力,要讓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腳下。
赫伯特和羅伯茨也被巨塔城的繁華吸引了,赫伯特的眼中閃過一絲嫉妒,他低聲對克裡夫說道:「舅舅,沒想到希克斯部落竟然這麼富有。要是我們能佔領這裡,肯定能得到不少好處。」
羅伯茨也跟著說道:「是啊!舅舅!我們乾脆直接攻打巨塔,把這裡搶下來算了!憑我們的實力,一定能輕鬆拿下!」
「閉嘴!」克裡夫低聲嗬斥道,「不要胡說八道!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合作,不是打仗。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我們與紮克利合作成功,這裡的一切自然也會是我們的。」
赫伯特和羅伯茨不敢再說話,隻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米蘭姆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克裡夫一行人來者不善,紮克利又狂妄自大。
這兩人看似合作,實則各懷鬼胎,但對她而言反倒是好事。
隻要雙方互相牽製,她就能趁機收攏權力。
但心中雖如此想,她的臉上卻依舊裝作一副謹慎恭敬的模樣。
她甚至還刻意了腳步,領著他們穿過了繁華的街道後,才朝著二層的樓梯走去。
而沿途,她還不忘時不時介紹幾句部落的情況,維持著足夠的熱情。
巨塔的議事廳位於巨塔的二層,是一座寬敞而華麗的大廳。
大廳的牆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獸皮和武器,都是紮克利自己的戰利品。
大廳的中央,則新放了一張巨大的石質寶座。
寶座上鑲嵌著各種各樣的寶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此刻,紮克利正端坐在自己的得意之作上。
他身著一身金色的錦袍,頭戴一頂鑲嵌著寶石的王冠,眼神傲慢,嘴角還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的兩側,則站著幾名部落的大臣,全都低著頭,不敢直視紮克利的眼睛。
看到克裡夫的身影出現在了大門前,紮克利那原本隨意搭在寶座扶手上的手,卻瞬間猛地一收,眼中的傲慢也立刻斂去了大半。
自我膨脹讓他不願親自出城迎接,但野心卻逼著他保持一絲清醒。
絕不能因為一時的麵子,得罪了克裡夫這個關鍵助力。
要想徹底掌控這片大陸、打敗陸和聯,還是必須要藉助弗魯姆的力量。
幾乎在克裡夫踏入廳門的瞬間,紮克利也迅速站起了身來,臉上堆起了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他早已看穿克裡夫的野心,所謂合作不過是互相利用,隻要能借弗魯姆的兵力掃清障礙,他不介意暫時妥協。
克裡夫原本陰沉的臉色微微一滯,顯然沒料到紮克利會突然轉變態度,心中的怒火也隨之壓下去幾分。
赫伯特和羅伯茨更是滿臉錯愕,握著武器的手都鬆了幾分,一時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米蘭姆跟在身後,渾濁的眼睛裡飛快閃過一絲瞭然。
她心中暗忖,紮克利果然還沒蠢到徹底糊塗,還知道要藉助弗魯姆的力量。
紮克利快步走到克裡夫麵前,熱情地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克裡夫將軍,實在抱歉!之前是我失禮了!部落剛經曆變故,事務繁雜,我一時沒能抽出身去城門外迎接,還請大人多多包涵!」
他的笑容真摯,態度恭敬,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傲慢,隻有對克裡夫的重視。
但這份重視,卻隻是源於他想要藉助弗魯姆力量,打敗陸和聯的野心。
克裡夫看著紮克利伸出的手,又瞥了一眼他臉上的熱情笑容,心中的疑慮稍減。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與紮克利握了握,語氣緩和了幾分:「紮克利酋長客氣了,我此次前來,本就是為了祝賀酋長繼任,順便洽談合作事宜,些許小事,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合作事宜?」紮克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正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他連忙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熱情地說道:「將軍快請坐!有什麼事,我們坐下慢慢說!來人,上茶!」
說著,他率先走到寶座旁的側位坐下,也算是給了克裡夫足夠的尊重。
克裡夫也不再客氣,帶著赫伯特和羅伯茨走到桌旁坐下。
但剛一坐下,他便又直接說明瞭自己的來意,「紮克利酋長,陸和聯的勢力日漸壯大,已然開始覬覦整片大陸,為單憑我們任何一方的力量,都難以將其徹底擊退!我此次前來,一是與你商議聯合對抗陸和聯之事;二是聽聞希克斯酋長生前留有不少珍貴的研究成果,而這些成果對對抗陸和聯大有裨益,希望你能拿出共享,作為我們合作的基礎之一。隻有我們聯合起來,再藉助老酋長的研究助力,才能共分大陸資源,徹底將陸和聯趕剿滅!」
紮克利聽到「聯合對抗陸和聯」,心中頓時就活絡了起來。
但緊接著,又聽到他索要「父親的研究成果」時,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警惕掩蓋。
他故意露出幾分遲疑,端起剛送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聯合對抗陸和聯,我自然是願意的。畢竟陸和聯也是我希克斯部落的心頭大患。這次更是他們主動上門挑事,我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隻是老酋長的研究成果,也在這次的襲擊中,都被毀得差不多了,我暫時也拿不出來!另外,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合作?又能給我們什麼好處呢?」
他的野心讓他想要藉助弗魯姆的力量,卻也不願吃虧,更不想輕易交出核心利益,雙方的互相試探就此展開。
克裡夫臉色一沉,心中暗罵晦氣,他此行的另一個重要目的,就是研究成果,如今成果被毀,隻能退而求其次。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滿,沉吟片刻後才丟擲了新的條件:「既然研究成果沒了,那合作籌碼就得重新調整。我可以調三千人給你,協助你們從西麵進攻,但打敗陸和聯後,他們的領地就各憑本事了!」
紮克利眉頭一緊,這條件聽起來是克裡夫在給他提供幫助,但實際上卻是要拿他當炮灰。
「克裡夫大人!既然是合作,說各憑本事,就有點生分了!」他心中雖有些上火,但還是又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剛才您說的研究成果,確實是已經沒了,但我能拿出半數研究人員,以及當時從實驗室搶救下來的一半裝置。這些人員都是父親的得力助手,裝置也能支撐基礎研究,算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他心裡清楚,沒有研究成果作為籌碼,隻能用人員和裝置彌補,否則合作根本無從談起。
「這樣啊?那倒也不是不行!」克裡夫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鬆口,嘴角輕微的劃出了一道弧線,「那就把西城劃給你!」
「隻給西城?」紮克利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野心讓他根本不滿足於此,他立刻加碼道:「克裡夫大人!我都已經答應給您一半的人員和裝置了,隻是換來一個肯定能拿下的西城,這是不是不太合適?要不這樣,除了西城,再加上半個中都和南城!我們一起平分了陸和聯,也算是公平的合作。」
米蘭姆在一旁聽得心驚,暗暗皺眉。
她沒想到紮克利的野心如此膨脹,竟然敢要求平分陸和聯,這必然會徹底激怒克裡夫。
她悄悄觀察著兩人的神色,克裡夫臉色鐵青。
紮克利則一臉傲慢,顯然都不願退讓。
她知道再這樣僵持下去,合作必然破裂,而這對她毫無益處。
無論哪一方失利,她的處境都會變得危險。
她必須儘快想出辦法調解,既不能讓合作黃掉,也得讓雙方都能接受。
克裡夫果然被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聲道:「紮克利酋長,你太貪心了!平分陸和聯絕不可能!我們弗魯姆族人眾多,需要的領地遠超你們,能給出西城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說著,他的語氣中就流露出了一絲警告的意味,「沒有我們的支援,你根本不是陸和聯的對手。我可以再退讓一步,多加一個南城,但半個中都想都彆想!」
「西城和南城?」紮克利冷哼一聲,「這兩塊領地中間隔著中都,根本不相連,我要分散的兩塊領地有什麼用?不行,必須調整!」
「你彆得寸進尺!」克裡夫也寸步不讓,冷笑道,「我早就得到訊息,南麵的庫恩部落已經被你摧毀,你的領地如今已經占到整片大陸的六成!你還想奢求更多?」
兩人針鋒相對,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彷彿下一秒就要翻臉。
「兩位息怒!兩位息怒!」米蘭姆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勸道:「老身有個提議,或許能讓雙方都滿意。」
見兩人都看向了自己,她趕忙又繼續說道:「紮克利酋長!您不如乾脆把所有研究人員和搶救下來的裝置,都交給克裡夫大人,這樣也算給足了誠意。而領地方麵,克裡夫大人,您就當是我們用這些研究人員和裝置,換取了中都的一半。如此一來,紮克利酋長的領地也就不會被切割開,能連成一片了!不知兩位覺得如何?」
紮克利愣了一下,隨即眼前一亮,他本就對父親的那些沒結果的研究不感興趣。
能用這些沒用的研究人員和裝置換半個中都,而且領地還能連成一片,確實比分散的西城和南城劃算得多。
克裡夫也陷入了沉思,全部的研究人員和裝置確實是他所期望的。
隻要稍加時日,他必然能用自己的研究成果,得到更為強大的助力。
而現在讓出的半個中都,其實也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算紮克利想作妖,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他沉吟片刻後,纔再次看向了紮克利,「我同意這個提議,隻要你把所有研究人員和裝置交給我,打敗陸和聯後,中都的一半歸你。」
「好!就這麼定!」紮克利立刻答應下來,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主動伸出手,「合作愉快!我會儘快把研究人員和裝置整理好,同時籌備聯合出兵的事宜。」
「不用籌備了!我這邊已經動手了!我答應你的人,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下週你就可以出兵了!」克裡夫也伸出手,與他相握,兩人的笑容依舊藏著算計,卻都暫時壓下了不滿。
「這麼快?」紮克利顯然沒想到就在他們談判的同時,克裡夫竟然已經先出了手,但這一切卻又十分符合他的心意,「那就一言為定!等你的人一到,我們就進攻西城!」
米蘭姆站在一旁,暗暗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
這場僵持,最終還是由她掌控了局麵。
合作敲定後,克裡夫沒有多做停留,起身告辭:「紮克利酋長,我這邊還要安排後續的計劃,就不多打擾你了!你也趕緊準備吧!」
「好!我讓米蘭姆長老送送你!」紮克利熱情地說道,隨即對米蘭姆使了個眼色。
米蘭姆立刻會意,躬身應道:「是,酋長。」
她快步跟上克裡夫一行人,走出議事廳時,卻又特意放慢腳步,湊到克裡夫身邊,低聲說道:「克裡夫大人,我們酋長年輕氣盛,剛纔多有冒犯,還請海涵。研究人員和裝置我們會儘快交付,希望大人日後也能多多照拂!」
她這番話既是打圓場,也是在提醒克裡夫,同時也是在為自己進一步拉攏克裡夫做好了鋪墊。
「放心!」克裡夫立刻就聽出了她話中的意思,並十分滿意地向她點了點頭。
「那好!這邊請!」米蘭姆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很是恭敬地將克裡夫一行人送出了巨塔。
等克裡夫一行人走出巨塔後,他的臉上才終於露出了真實的笑容。
「舅舅!這紮克利也太無禮了!我們就該當場就教訓一下他!」羅伯茨像是終於忍不住了,滿臉不甘地抱怨了一句。
「教訓?然後呢?你去給我拿下陸和聯?」克裡夫本還得意的心境,瞬間就被他的話給打亂了,臉上不禁還掛上了一絲怒容。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但那小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我是替您」羅伯茨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又輕聲解釋道。
「怎麼?你當我傻嗎?」克裡夫越聽卻越來氣,立刻出聲打斷了他,「那你倒說說,你準備怎麼給我更好的結果?」
羅伯茨被這麼一教訓,瞬間就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舅舅,您彆生氣!現在能拿到所有研究人員和裝置,還有半個陸和聯!這結果就已經不錯了!」赫伯特趕忙出聲打起了圓場,「到時候,我們可以借著聯合出兵的機會,再暗中佈局,剩下的半個中都和這座巨塔,也遲早都是我們的!」
克裡夫冷笑一聲,說道:「紮克利還想借我們的兵力擴張,簡直是異想天開!到時候隻要我一聲令下,我們的人就可以作為內應,一舉將他消滅!」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對了!回去後,先密切關注陸和聯與雪人怪的戰況。隻要他們的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全力出擊,一舉拿下北城!」
「隻是北城?不繼續進攻?」羅伯茨似乎有些擔心會被紮克利搶了先機,趕緊輕聲追問道。
「蠢材!你真當陸和聯是軟柿子?就算是,那兔子急了還咬人!他們的垂死掙紮,就讓紮克利好好享受去吧!」克裡夫沉下了臉,很是不滿地斥責道。
「是是是!舅舅高見!是我愚笨!」羅伯茨嚇得脖子一縮,立刻又連連認錯了起來。
「舅舅!你不隻是高!要真是這樣,即使紮克利能拿下西城,他手中的兵力,也應該剩不了多少了!」赫伯特顯然比羅伯茨要想得更深遠一些,趕忙還輕聲奉承起了克裡夫。
「嗯!你說的沒錯!」克裡夫雖然知道赫伯特隻是想要討好自己,但心裡卻還是十分受用,「既然要利用他,就要用足,這樣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是!」看著他眼中閃過了一絲凶狠的光芒,赫伯特和羅伯茨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趕忙一頭答應了下來。
他們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這片大陸上,徹底拉開序幕。
北境的天空,已經漸漸變得陰沉起來。
隨著雪人怪的逼近,陸和聯的北城,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防禦。
紮克利與克裡夫也終於達成了互相利用的合作,但卻各自又暗中醞釀著更大的野心。
三方勢力交織在一起,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即將展開。
而晏盈一行人,此刻卻還在返程的路上,對北境的危機更是一無所知。
他們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戰。
但隨著事態的逐步發展,命運的軌跡終將牽引著他們,被深深捲入這場風暴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