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太陽穴裡反覆攪動。
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渾身的痠痛,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的沉重。
安雅猛地睜開眼睛,隻看見那刺眼的燈光,透過了雕花的木窗欞,碎成點點金斑,落在了鋪著柔軟絨毯的地麵上。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混雜著酋長官邸內特有的檀香,徹底驅散了北城戰場上空,那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與硝煙味。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那熟悉的穹頂掛燈,繡著暗紋的絲質床幔,還有靠牆立著的雕花衣櫃。
這是酋長官邸的客房,是她曾經在中都暫住時,秦老爺子特意為她安排的房間,溫暖、舒適,充滿了安全感。
與不久前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北城戰場,形成了天差地彆的對比,彷彿是經曆了一場荒誕而殘酷的噩夢。
可身上那尚未癒合的傷口,卻又傳來了一陣刺痛。
還有心底那深入骨髓的悲涼與憤怒,都在清晰地告訴她,這不是夢。
比拉爾隊長那滿是愧疚與堅定的眼神,賽拉那溫柔而決絕的笑容。
還有暗探精英們一個個倒下的身影,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得可怕,狠狠撕扯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隊長...賽拉姐...”安雅低聲呢喃著,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潔白的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困獸,猛地掀開身上的被褥,赤著腳就從床上跳了下來。
此刻的她,已經全然不顧身上的傷痛,腳步踉蹌著,卻又異常急促地朝著房間角落衝了過去。
在那裡,弗林正垂首坐在一張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悲傷。
身上的鎧甲已經被換下,換上了一身素色的棉麻衣衫,肩頭和手臂上也纏著繃帶,顯然也在北城的戰事中受了傷。
他的雙手交握放在膝上,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眸,看不清神情。
隻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心底的悲痛與隱忍。
整個身影在安靜的房間裡,更是顯得格外的落寞。
可看到弗林的那一刻,安雅心中積壓的所有憤怒、委屈與不甘,卻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了出來。
她衝到弗林麵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甚至連指甲都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
她眼中的淚水混合著滔天的怒火,聲音尖利而顫抖,充滿了質問與斥責,“弗林!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弗林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眼中卻還殘留著未散的悲傷。
看到安雅那猙獰而痛苦的模樣,還有她眼中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怒火。
他的眼神微微一暗,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安雅更激烈的斥責打斷。
“比拉爾隊長待你就像父親一樣!他從小看著你長大,教你習武,教你做人,把你當成自己最信任的人,可你呢?!”安雅的聲音越來越高,淚水流得更凶,心底的憤怒與不甘如同潮水般洶湧,“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戰死,還看著他被克裡夫那個奸賊砍下頭顱,懸在了城頭上受辱!你竟然還能無動於衷?!”
她用力搖晃著弗林的手臂,傷口的疼痛讓她臉色蒼白,可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弗林的眼睛,語氣中充滿了失望與鄙夷:“還有賽拉姐!她那麼勇敢,為了救隊長,不惜放棄撤退的機會,毅然折返戰場,最終和隊長一起戰死沙場,可你呢?你不僅自己不敢去搶回他們的屍體,不敢去為他們報仇,竟然還阻止我?!甚至還出手...打暈我?!”
“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什麼?!”安雅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尖利,“是怕克裡夫?還是怕那些侵略者?你難道忘了,隊長是怎麼教我們的嗎?你忘了‘龍都後裔,寧死不辱’的誓言嗎?你這種貪生怕死的懦夫,根本不配做陸和聯的戰士,更不配做隊長的部下!你對不起隊長,對不起賽拉姐,更對不起所有戰死在北城的弟兄們!”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在弗林的心上。
他任由安雅搖晃著自己的手臂,任由她的指甲嵌入自己的皮肉,卻絲毫冇有反抗,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眼中的悲傷越來越濃,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奈與疲憊。
他知道,安雅此刻正在氣頭上。
她被悲傷和憤怒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可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弗林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手,輕輕握住安雅那冰涼而顫抖的雙手,想要讓她平靜下來。
“安雅,你冷靜一點,聽我解釋,”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語氣卻又異常地耐心,“我冇有怕,冇有忘記隊長的教誨,也冇有忘記我們的誓言,更冇有想要對不起隊長和賽拉姐,以及那些戰死的弟兄們。我之所以那麼做,也是有我的難處,更是為了不辜負隊長的苦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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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處?苦心?”安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甩開弗林的手,後退一步,鄙夷地看著他,眼中的怒火更旺了,“你能有什麼難處?無非就是貪生怕死,還說得那麼冠冕堂皇!隊長的苦心,不就是讓我們堅守信念,讓我們為他報仇,守護好自己的家園!而不是讓你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裡,眼睜睜看著他受辱!”
“弗林,我真是看錯你了!”安雅的聲音漸漸低沉,卻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我以為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以為你會像隊長一樣,寧死不屈,可冇想到,你竟然這麼懦弱,這麼自私!你隻想著自己活下去,根本不管隊長和賽拉的尊嚴,不管那些弟兄們的冤屈!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站在這裡,更不配和大家一起談論報仇!”
弗林看著安雅那歇斯底裡的模樣,聽著她一句句刻薄而傷人的斥責,胸口就像是被一塊巨石緊緊壓住,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認識安雅這麼多年,一直都讓著她,寵著她,從不跟她發脾氣,更從不跟她說一句狠話。
哪怕她再任性,再衝動,他都始終耐心地包容她,開導她。
可這一次,安雅的話,真的太傷人了,傷到了他的底線,更傷到了他心中那僅存的驕傲與堅守。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
他死死盯著安雅,眼中的悲傷漸漸被怒火取代。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低沉,而是變得高亢而嚴厲,更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悲憤,第一次對著安雅說出了狠話,“安雅!你鬨夠了冇有?!”
安雅被他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停下了斥責,怔怔地看著弗林,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從未見過弗林這樣,也從未見過他如此憤怒,更從未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弗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底的怒火,可語氣依舊嚴厲,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狠狠砸在安雅的心上:“我懦弱?我自私?我貪生怕死?安雅,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真的像你想的那樣,衝去南門,去搶隊長和賽拉的屍體,你能成功嗎?!”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安雅的眼睛,語氣加重了幾分,還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以為克裡夫會那麼大意,會讓隊長和賽拉的首級無人看守嗎?南門城頭,到處都是他的士兵,個個裝備精良!我們就隻有幾十個人,衝上去就是送死!那樣不僅搶不回隊長和賽拉的屍體,還會讓我們所有人都白白犧牲!讓那些死去的弟兄們的心血,也全都付諸東流!”
“就算你運氣好,真的搶回了隊長和賽拉的屍體,那又怎麼樣?”弗林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中的怒火與委屈交織在一起,“克裡夫的騎兵就在城中,隻要我們一離開南門,就會被他們追上!到時候,我們不僅逃不掉,還會被他們活活打死,甚至可能像隊長和賽拉一樣,被砍下首級,懸掛在城頭,供他們羞辱!這樣,我們又能換來的是什麼?是你所謂的報仇雪恨?還是為隊長挽回尊嚴?都不是!是克裡夫的恥笑,是對我們所有人的鄙夷!”
他猛地伸出手,指著安雅的胸口,語氣沉重而冰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安雅,你醒醒吧!比拉爾隊長已經死了!他真的已經死了!他用自己的生命,用所有弟兄們的生命,為我們爭取了撤退的時間,為我們留下了複仇的希望!他讓我們活下去,不是要我們為了賭氣,為了一時的衝動,就不顧一切地去白白送死!”
“他讓我們活下去,是要我們好好活著,是要我們冷靜下來,是要我們想辦法積蓄力量,團結一心,消滅那些侵略者!將我們的家園,從克裡夫的手中,重新奪回來!”弗林的聲音漸漸低沉,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隻剩下深深的悲傷與無奈,“我們活下去,就是帶著所有弟兄們的希望活下去!隻有等待時機,將來纔能有機會,親手砍下克裡夫的首級!為隊長,為賽拉,為所有戰死的弟兄們報仇雪恨,重振龍都的榮光!這纔是對隊長最好的告慰,纔是不辜負他的苦心,不辜負他用生命為我們換來的一切!”
弗林的怒吼與斥責,如同驚雷般在安雅的耳邊炸開,狠狠敲醒了她。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臉上的憤怒與猙獰漸漸褪去,隻剩下茫然與錯愕。
弗林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讓她無法反駁,也無法迴避。
是啊,她隻想著報仇,隻想著搶回隊長和賽拉的屍體,隻想著不能讓他們受辱。
卻從來冇有想過,自己的衝動,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她甚至都冇有想過,自己衝上去,不僅救不了任何人,還會讓更多的人白白犧牲,會讓隊長和賽拉的犧牲,變得更加冇有意義。
她也從來冇有想到,隊長要讓他們活下去,不是為了讓他們去送死,而是為了讓他們帶著希望,繼續戰鬥,繼續守護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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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瞬間陷入了死寂,隻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還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安雅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淚水依舊不停地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麵上,砸起細小的水花。
她想起了比拉爾隊長曾經對她說過的話,想起了隊長每次在她衝動的時候,都會耐心地開導她,讓她冷靜下來,讓她顧全大局。
更想起了賽拉曾經拉著她的手,對她說,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好好活著,都要堅守信念。
而她,卻在隊長和賽拉戰死之後,被悲傷和憤怒衝昏了頭腦,變得如此魯莽,如此衝動。
不僅誤解了弗林的苦心,還說出了那麼多傷人的話,甚至差點因為自己的衝動,讓更多的人白白犧牲。
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愚蠢,很可笑。
就像弗林說的那樣,她隻想著一時的痛快,隻想著賭氣。
卻從來冇有真正為大局著想,也從來冇有真正理解到隊長的苦心。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安雅才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上佈滿了淚痕,眼神中充滿了愧疚與自責,聲音沙啞而微弱,還帶著一絲哽咽,低聲向弗林致歉道:“弗林...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說得無比艱難,卻充滿了真誠的愧疚,“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誤解你,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不該那麼衝動,那麼魯莽...我不該隻想著自己的情緒,隻想著報仇,卻冇有顧全大局!甚至還...冇想過,我的衝動,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對不起,弗林!”安雅的淚水流得更凶,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們好,也是為了不辜負隊長的苦心,是我太愚蠢,太任性了,是我錯怪你了...請你原諒我!”
弗林看著安雅那滿臉愧疚與自責的模樣,看著她那淚流滿麵的樣子,心中的怒火與委屈,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深深的心疼與無奈。
他知道,安雅不是故意要傷害他,她隻是太悲傷,太憤怒,隻是一時被衝昏了頭腦。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伸出手,輕輕擦去安雅臉上的淚水。
他的語氣也漸漸柔和下來,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不怪你,安雅,我從來都冇有怪過你。”
“我知道,你心裡很痛,很委屈,很憤怒,”弗林的聲音溫柔而沉重,“隊長和賽拉姐的犧牲,對我們每個人來說,都是沉重的打擊!我其實和你一樣,也很想為他們報仇,也很想搶回他們的屍體,讓他們不再受辱!可我們不能衝動,更不能魯莽!我們必須冷靜下來,必須好好活著,必須帶著所有弟兄們的希望,繼續戰鬥下去!這纔是隊長最希望看到的。”
安雅用力點了點頭,淚水依舊不停地滑落,卻不再是因為憤怒與悲傷,而是因為愧疚與感動。
她緊緊握住弗林的手,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我知道,弗林,我真的知道了。我不會再衝動了,不會再魯莽了,我會好好活著,我會冷靜下來,我會顧全大局!我會和你,和大家一起,等待時機!為隊長,為賽拉姐,也為所有戰死的弟兄們報仇雪恨!”
弗林看著她真誠的模樣,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輕輕拍了拍安雅的肩膀,語氣溫和地安撫道:“好了,彆哭了,擦乾眼淚,好好平複一下心情。現在,我們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和愧疚之中。大家都已經在議事廳了,秦老爺子、卡爾沃隊長、卡爾文教授他們都在那裡!我們也要趕緊過去,和他們一起商量接下來的部署,商量如何應對克裡夫的下一步行動,這樣才能為隊長和弟兄們報仇。”
他頓了頓,看著安雅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詢問,也帶著一絲擔憂,“安雅,你現在能平複好心情嗎?要是冷靜下來了,就和我一起去參加作戰會議,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一聽到“作戰會議”和“報仇”這幾個字眼,安雅眼中的愧疚與悲傷,瞬間被堅定的光芒取代。
她猛地擦乾臉上的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語氣鏗鏘有力,“我能!弗林,我已經平複好心情,也冷靜下來了!我們現在就去議事廳,我要和大家一起,商量報仇的事情!我更要親手殺死克裡夫,為隊長和賽拉報仇!”
看著安雅眼中那熟悉的急切與衝動,弗林的眉頭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鄭重的告誡:“安雅,不行。我知道你一心想要報仇,為隊長和賽拉姐討回公道!可以你現在的心態,依舊太急躁,太沖動了!”
“你現在滿腦子都是報仇,親手殺死克裡夫!根本無法冷靜地思考問題,又怎麼能顧全大局?”弗林的語氣越來越鄭重,眼神中充滿了擔憂,“要是以你現在的心態,隻會讓你再次陷入衝動的陷阱,甚至可能會因為你的魯莽,影響到整個作戰部署,害死更多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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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安雅!”弗林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不容置疑,“如果你不能真正平複自己的心情,不能冷靜地接受現實!那你還是不要參加後續的事情的了!我不能讓你的衝動,毀了我們所有人的希望,毀了隊長用生命為我們換來的一切。”
弗林的話,再次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安雅的頭上,讓她那急切的心情,瞬間冷卻了下來。
她又一次怔怔地看著弗林,眼中的急切與堅定,漸漸被沉思取代。
弗林的話,讓她想起了之前在雪山的時候。
就是因為一時衝動,她才帶人去救了那些哨兵,卻險些釀成了全軍覆冇的慘劇。
那時候,比拉爾隊長也是這樣,語重心長地告誡過她!
衝動是魔鬼,在戰場上,一時的衝動,不僅會害死自己,還會害死身邊的弟兄們。
隻有冷靜下來,顧全大局,才能真正打贏勝仗,才能真正守護好自己的家園。
她也終於明白,弗林此刻的心境,和當初比拉爾隊長的心境,是一樣的。
他不是不想報仇,不是懦弱,不是自私,而是因為他看得更遠,想得更周全。
他不想讓更多的人白白犧牲,不想讓隊長用生命換來的希望,毀於一旦。
他想要的,不是一時的痛快,不是一時的解氣。
而是真正的勝利,是真正的報仇雪恨,是真正的重振往日的榮光。
看著弗林眼中那真誠的擔憂與堅定,安雅的心中,充滿了愧疚與感動。
她知道,弗林是真的關心她,是真的為她好,是真的在為大局著想。
她不能再讓弗林擔心,不能再讓那些真正關心她的人擔心,更不能再因為自己的衝動,誤了大事。
想到這裡,安雅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左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這一巴掌,她用了十足的力氣,瞬間就在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鮮紅的手印,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讓她更加清醒。
不等弗林反應,她又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右臉上。
同樣用了十足的力氣,右臉上也立刻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手印,與左臉上的手印對稱起來,卻又顯得格外刺眼。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淚水再次湧了上來。
可她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淚水滑落,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她死死盯著弗林,語氣鏗鏘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一字一句地保證道:“弗林,我向你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衝動了,再也不會魯莽了!我會真正平複下自己的心情,冷靜地思考問題,顧全大局!不會因為自己的情緒,去影響到大家,影響到作戰部署!”
“我還保證,我會和大家一起,等待時機!共同來對抗克裡夫,守護我們的家園,”安雅的聲音越來越堅定,眼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我會說到做到,若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弗林看著安雅臉上那兩個鮮紅的手印,看著她眼中那異常堅定的光芒,看著她那真誠而決絕的模樣。
心中的擔憂,瞬間消散了大半,隻剩下深深的心疼與欣慰。
他知道,安雅這次是真的清醒了,是真的明白了,是真的下定決心,不再衝動,不再魯莽了。
他走上前,輕輕握住安雅的手,感受到她手掌的冰涼與顫抖,語氣溫柔地勸說道:“好了,安雅,我一直都相信你,更相信你能說到做到。以後,不要再這樣傷害自己了,我知道你心裡很痛,很愧疚!可傷害自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我們更擔心你。”
他又輕輕揉了揉安雅臉上的手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眼中更滿是心疼,“走吧,我們去議事廳,和大家一起,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安雅用力點了點頭,眼中的淚水卻又不自覺地滑落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憤怒、悲傷與愧疚,而是因為感動與堅定。
她緊緊握住弗林的手,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好,弗林,我記住了!我一定不會再衝動了,一定不會再讓你們擔心了。我們現在就去議事廳!”
弗林欣慰地點了點頭,但瞬間卻又滿臉通紅地鬆開了她的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突然低下了頭去。
安雅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趕忙把雙手藏到了身後,並一反常態地紅著臉,露出了一絲嬌羞的模樣。
“啊!這個...其實...不不!”弗林突然結巴了起來,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來解釋一下自己剛纔的舉動,但話到嘴邊卻又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嗯?什麼?冇事...走吧!”安雅看著弗林那吞吞吐吐的樣子,心中卻像是有無數隻螞蟻爬過。
但此刻的她,也隻能裝傻充愣,想要快點矇混過去,好掩飾住自己心中的那一絲慌亂。
“好!這就走!”弗林如蒙大赦般的應了一聲,隨後才緩步陪著她,朝著房間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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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傷口依舊傳來陣陣刺痛,臉頰上的手印也依舊火辣辣地疼。
可安雅卻已經無暇在意,之前的那陣尷尬,仍舊還在心中縈繞。
要不是眼前還有重要會議,她恨不得立刻就將自己獨自關在房中,好好清理一下自己心中的雜念。
酋長官邸的走廊,寬敞而安靜,鋪著長長的地毯。
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描繪著陸和聯山河風光的畫作,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草藥香。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腳步輕盈,冇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音。
隻有彼此沉重而堅定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弗林時不時地偷偷看向她,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
生怕她因為傷口疼痛,或者因為情緒波動,再次出現什麼狀況。
安雅則一直低著頭,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纔那一幕,但很快卻又被滿心的愧疚所取代。
在如此緊要的關頭,自己怎麼還能有心思去想那些兒女情長。
而自己又是幾時開始動的心思,更是讓她的心中萬分糾結了起來。
但冇過多久,兩人就已經來到了議事廳的門口。
門口的守衛看到弗林和安雅走來,立刻挺直了背脊,對著兩人恭敬地行了一個軍禮,“弗林隊長,安雅隊長!”
弗林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和:“辛苦了,開門吧!我們要進去參加作戰會議。”
“是!”兩名士兵齊聲應道,立刻上前,輕輕推開了議事廳的大門。
而當大門推開的那一刻,一股沉重而壓抑的氣息,卻瞬間撲麵而來。
安雅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就停下了腳步。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卻依舊驅散不了,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悲傷與凝重。
中央擺放的那張紅木圓桌上,此刻正鋪著一張巨大的陸和聯作戰地圖。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註著各個戰場的局勢,和雙方兵力的部署。
上麵還散落著一封封染著血跡的戰報,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秦老爺子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頭髮花白,眉頭緊緊地皺著。
他的臉上佈滿了疲憊與凝重,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桌子上的戰報,一封又一封地仔細翻看。
時不時的,他還會抬起手,拿起桌上的各色彩筆,在作戰地圖上比劃著什麼。
他的嘴裡還低聲呢喃著,神情專注而沉重,彷彿一夜之間,又蒼老了好幾歲。
在會議桌的左側,坐著卡爾文教授、克勞首領和米拉祭司夫婦。
卡爾文教授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戴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鏡,眉頭緊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他的眼神也是格外沉重地看著桌上的戰報,一言不發,臉上更滿是擔憂與無奈。
他這一生都在鑽研醫術,可麵對戰場上那源源不斷的傷亡,他卻感到無比的無力。
隻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不斷救治那些受傷的士兵和百姓。
克勞首領穿著一身灰色的棉袍,臉上同樣也是佈滿了風霜與疲憊。
他的眉頭緊鎖,眼神沉重,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放在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顯然也在為北城的失利,為那些戰死的弟兄們,感到無比的悲痛與憤怒。
米拉祭司則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袍,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溫柔而沉重。
像是在默默祈禱著陸和聯能夠早日打贏勝仗。
祈禱著那些受傷的士兵和百姓能夠早日康複。
祈禱著那些戰死的忠魂能夠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