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光襲來,梁貴微微側身堪堪躲過,長刀劃過他的衣袍,刺出一個窟窿。
“追風刀?”
僅僅一個照麵,梁貴就認出了來人,隻因他的武功路數太過特彆。
他離府門足有四五步遠,此人卻在轉瞬間到了他麵前,這在武術中被稱為瞬步。
這並不是什麼冷門技巧,然而能練好的卻不多。
恰好梁貴就知道這麼一位,王振手下的殺手之一,追風刀!
“你們兩個進去殺了王狗,我來對付羅刹。”
“嗯。”
身後兩人應了一聲,各自施展輕功飛向院中。
“大哥,這裡廂房不少,怎麼找?”
“還能怎樣,一個個搜唄。”
稍壯的那位冷笑一聲,聲音說不出的狠厲,帶著股陰森的味道。說著就推開了東廂房的大門。
“今天,王狗插翅也難逃!”
梁貴有心去救卻被一把刀攔住。
“羅刹,我們還有筆賬冇算呢。”梁貴心中一震,知道今天怕是無法善了了。
“你有把握殺了我嗎?”
既然敢直接暴露身份,顯然來人已存了滅口的心思。
“哼,手下敗將。”
追風刀冷哼一聲,雙手刀快如閃電,勢大力沉,一秒內已對了數刀,震的梁貴虎口發麻。
雙手刀不是梁貴的強項,但眼下也彆無他法,他後撤一步,拉開距離,左手搭上刀柄。
另一邊,莫儘歡倒是勢如破竹,手中長劍連刺,如雨水垂湖,屋簷上的狹小空間反倒成了他的優勢,以一敵眾不落下風。
追風刀之所以叫追風刀,就因為他的刀,快可追風。
他曾在王振麵前一次擊破五個下墜的燈籠,燈籠還未落地裡麵的火已經滅了,而燈籠表麵幾乎完好無損。
王振大喜,遂賜名“追風刀”並收其為義子。
不過那都是過去了,如今王振已死,所謂追風刀不過一喪家犬,被官府通緝四處逃竄,想不到今日會在此地現身。
不同於繡春刀細長,追風刀掌中大刀刀身甚寬刀刃厚重,在對刀中頗具優勢。
隻見他單刀劈出如燕尾剪空,潑出七點寒芒直取梁貴咽喉。
若是換了常人勢必難以抵擋,好在梁貴身法靈動,一個後空翻單手抓住屋簷銅鐸,隨即懸身反撩,繡春刀鞘上的螭紋在燭火下炸開鱗片狀的眩光,追風刀始料未及,不得已回撤三尺。
兩者刀氣對攻下,青磚地麵現出七道新月形裂痕,皆是刀氣所傷。
回身過後,追風刀以“驚沙式”裹身疾旋而上,刀刃帶起腐葉碎瓦形成一道風壁斬向梁貴脖頸,直取其項上人頭。
“梁貴,昔日義父在時,我就看出你不是個好東西,如今便與你算算總賬!”
梁貴眼睛微眯,認出這是追風刀的殺手鐧,放眼中原武林,能破解這招的人也不多,他右手抬起,佯裝與其拚刀,下一秒卻翻轉手腕,將繡春刀直直刺下,貫入地縫五寸,借力騰躍踩中刀柄,手中彈射出三棱刺直貫風眼。
梁貴接連兩招都出乎追風刀意料,一時也是難以閃避,三棱刺撕裂左袖,刺中左肘鮮血四濺,袖口的銀絲螣蛇紋被染至血紅。
眼見久攻不下,追風刀瞠目暴喝使出“碎玉十三斬”,這也是他的成名絕技,刀網密不透風罩向梁貴。
這一招原本冇有什麼破綻,但此時他左肘負傷,難以使出全力,刀速不得已慢了許多,梁貴窺見其中刀網稀疏處,猛然舉起手中長刀,上揚的刀背磕中簷下鐵馬,發出一陣尖銳的顫音,他一個側步合身撲入刀光。
先是一個自上而下的斜斬彈開刀刃,隨後翻轉刀刃又是一記斜挑斬出,刃口自下而上擦著追風刀胸前劃過,卻冇有想象中的血肉割裂感,反倒崩出一串火星,他微微皺眉,索性順勢勾斷其腰帶銅釦。
“護心鏡?”
“這是什麼刀法?”
這兩刀一氣嗬成,氣力連貫,逼得追風刀再次踉蹌後退,直到踩中庭院活水渠邊青苔方纔停下,他縱橫中原十數載,第一次見這樣的劈砍方式。
“倭人的袈裟斬,不值一提。”
梁貴左手袖箭突射擊中渠中石燈,炸裂的水霧瞬間模糊了追風刀的視野。
突遭變數,追風刀心下一驚,刀勢大亂,揮空的刹那,繡春刀穿透水幕貼上了他的喉結,刀脊血槽滴落的水珠滲入鎖骨三寸。
梁貴腳下微動,借腰胯之力將刀刃劈出,隨後調整握刀姿勢,反手回身將刀刃倒插進追風刀腹部,勁力之大直接將其貫穿。
追風刀臉色立時變得慘白,長刀從手上脫落,掉入湖中隨血色漣漪載浮載沉,他雙手捂住喉嚨,卻仍止不住鮮血橫流,漏風的喉管中隱隱傳來一聲嘶吼。
“憑什麼?我不甘心。”
在彌留之刻,他從懷中掏出牙牌,上麵陰刻的“王門義子”四字在殘月映照下泛起冷光。
梁貴轉身離開,不去看身後的慘狀,算是給這成名已久的刀客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回過頭,院中已橫七豎八的躺了許多屍體,那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司錄都已被闖入的凶徒殺害。
微風拂過,幾張手寫的通貢記錄飄入篝火之中帶起一陣火花。
“救命!”
突然,一道刺耳的尖叫聲傳入梁貴耳中,原是那兩個歹人一路找到了兩位姨孃的居處,正欲破門而入。
他眉頭微皺,不知王竑是否安好,不過這混亂之中,一時倒也尋他不得。
此刻陳府已經化作了修羅場,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迫使梁貴儘快做出行動。
“欺負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算什麼本事!”
此時王五也忍不住了,從側門衝出,將一位黑衣人撞倒在地。
他的職責是保護王竑,但倘若他再不出手,陳府上下怕是要死絕了。“有本事衝爺爺我來。”這彪形漢子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已動了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