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息之後,敖影化作一捧飛灰,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洞窟中死一般的寂靜。
黑角、敖炎以及所有隨從,在那股氣息麵前感覺到自己如此的渺小,根本行不起半點對抗的心思。
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們轉身就要逃竄,可來時的那道縫隙早已重新閉合,金色光膜恢複如初,將所有人困在了洞窟之中!
“完了……”一名妖修癱坐在地。
就在此時,陣盤再次震動。
這一次,那股氣息冇有攻擊任何人,而是緩緩掃過洞窟中的每一個生命。
當它觸碰到賀蕭逸時,忽然停了下來。
賀蕭逸眉心深處,白澤魂魄,驟然一陣悸動!
“嗡——”
一聲低沉如洪荒巨獸低吼的震顫,直接響徹賀蕭逸識海。
不等他反應,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赤色凶煞氣流,從陣盤中心驟然射出,如同一條靈動而霸道的小蛇,不由分說一頭撞入他的丹田氣海,再順著經脈直衝肩背!
賀蕭逸渾身猛地一僵,隻覺雙肩肩胛骨處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中,劇痛與狂暴的力量同時炸開。
一股不屬於他、卻帶著上古凶獸桀驁野性的靈力,在他後背瘋狂衝撞、凝聚。
皮膚之下,筋肉劇烈蠕動,隱隱有骨骼輕鳴之聲。
下一刻,兩道半虛半實、覆著漆黑如墨絨毛的羽翼虛影,猛地從他後背舒展撐開!
羽翼不大,不過丈許,邊緣繚繞著絲絲縷縷的暗赤色戾風,風嘯聲細銳如鬼哭,帶著撕裂空氣的淩厲之感。
羽翼隻是微微一振,洞窟內便捲起一陣小型亂流,碎石塵土被瞬間絞成粉末。
隻是初覺醒,羽翼尚顯虛幻,光芒黯淡,彷彿隨時會散去。
可賀蕭逸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形變得輕盈無比,周身靈氣流動陡然增速數倍,隻需一念之間,便可爆發出遠超平日的極速突襲。
短短一息之間,羽翼虛影便緩緩收斂,隱入皮肉之下,隻在他雙肩留下兩道轉瞬即逝的暗赤色紋路。
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這對戾風翼已經在他體內紮根,初時雖弱,可隨著修為精進,必將一步步化為真正的窮奇凶翼。
屆時扶搖破空、戾風裂敵,都隻在一念之間。
上古凶獸窮奇的天賦神通——戾風翼!
在洞窟中其他修士的眼中,隻覺得一陣耀眼金光閃過,然後一切歸於平靜,他們對賀蕭逸的經曆竟然冇有半點察覺。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賀蕭逸識海中響起:
“小傢夥,我是白澤遺留在此地的一絲意識,冇想到在消亡之前,等來了你這有意思的小傢夥。
你體內竟然有我族的一絲靈魂氣息,也算是與我有緣,因此賜你一番機緣。”
“你方纔所見,乃我萬古前佈下的陷阱。窮奇後裔妄圖竊取本源,卻不知那封印本就是誘餌。
他們體內流淌的血脈,會主動引動陣法,將自己獻祭。這是我對窮奇一族最後的懲罰。”
“至於打入你體內的那道力量,是煉化上古神獸窮奇時,掠奪來的它的天賦神通——戾風翼。
你既承載了我族的殘魂,又意外捲入此地,也算是天意。這道神通,便贈予你,望你善用。”
“我與窮奇的仇恨,始於上古一場平亂。
它煽動凶靈,挑撥族群相殘,欲使天地墜入無儘混亂。
我現身阻攔,以通曉萬物之智,一語點破它蠱惑人心的手段,當眾揭露它的圖謀,令萬靈警醒。
它最恨被看穿、被約束、被‘道理’壓製,而我,偏偏是世間最能剋製它的存在。”
“它怒而開戰,雙翼一展,狂風捲地,戾氣化刃,不擇手段。
我卻始終沉靜,以靈智辨氣脈,以通明識破綻,引地脈靈氣為盾,借萬靈常理為鋒,步步拆解它的攻勢。
數日大戰,終以陣法鎖其戾魂,鎮其凶力,奪其天賦,煉化其身。”
“今日,你既得了窮奇的天賦神通,也承載了我的恩澤,日後若遇窮奇一族為禍,你須擔當起滅殺之責。
這是你獲得這份力量的代價,也是你與白澤之間的約定。”
“好自為之。”
聲音消散,陣盤上的金光漸漸收斂。
洞窟中的禁製重新穩定下來,那道通往外界的光膜也悄然裂開一道出口。
賀蕭逸心中巨震,還未來得及細品,便被驚慌失措的妖族與海族修士裹挾住,連拖帶拽地倉皇逃出封印洞窟。
穀口之外,眾人麵色慘白,心有餘悸。
此時,海族和妖族幾人再也興不起打探這處封印之地的心思,都各自尋了一個方向,迅速遠離此地。
當然,妖族眾人仍舊把賀蕭逸裹挾其中,不願放他離去。
等到遠離封印之地,黑角他轉過頭,目光陰冷地看向賀蕭逸,眼中依舊帶著脅迫:
“人族小子,你能打開封印通道,說明你對陣法有獨到的手段。
接下來,你必須助我等破除秘境中其他封印陣法——否則,今日便讓你葬身此地!”
他身邊的幾名妖修也圍了上來,殺意毫不掩飾。
蜥蜴頭隨從獰笑著,長刀在手中轉了個圈:“大人,這小子要是敢耍花樣,我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綠膚隨從冇有說話,但巨弓已經握在手中,箭尖若有若無地對準了賀蕭逸的後心。那熊首壯漢則甕聲甕氣地補充道:“對,不老實就砸碎他!”
他如今實力不如人,冇有拒絕的底氣,隻得點頭應允。
“前輩放心,在下一定儘力。”他抱拳道,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
黑角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獸皮地圖,展開在賀蕭逸麵前。
地圖上標註著幾處位置,其中一處被重點圈出,旁邊寫著三個字——“煉器閣”。
黑角指著那處標記:“這裡,就是我們的下一個目標。
據說這處煉器閣中藏有大量法器和煉器材料,但封印極強,數萬年來無人能破。
希望你能助我們破開這煉器閣的封印,隻要破除這裡的封印,我們定會放你離去。”
對於黑角的承諾,賀蕭逸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相信。
隻是如今境況下,他不得不暫時虛與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