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蕭逸仔細觀察,發現幾具屍體腰間本該懸掛儲物袋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他心中便有了判斷:“有倖存者,而且不止一個——他們離開前,把能拿的都拿走了。”
他的目光在戰場上遊移,試圖還原昨夜的那場廝殺。
從屍體分佈看,應該是三方混戰——海族、妖族、人族。
海族以那尊高達丈餘的鯊首巨漢為首,手下至少有四五名族人;
妖族以一頭巨大的三眼狼妖為首,同樣有數名屬下;
人族則人數最少,從殘留的屍體看,兩男一女,都已身亡。
鯊首巨漢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貫穿傷,邊緣焦黑,顯然是被某種火焰類法術一擊斃命。
三眼狼妖的脖頸處幾乎被整個斬斷,隻餘後頸一層皮肉連著,傷口處殘留著淩厲的劍意——那是人族劍修的手段。
但最終的結果如何?
從現場情況推斷,應該是兩名人族強者重傷遁走,其餘人全部隕落。
賀蕭逸冇有貿然進入空地,而是沿著邊緣緩緩移動,尋找製高點。
片刻後,他攀上一棵被斬斷的巨樹殘樁,伏在斷麵處,居高臨下仔細觀察。
戰場邊緣,有一道明顯的拖拽痕跡,延伸向密林深處。
痕跡新鮮,沿途有斷續的血跡——那是重傷遁走的人留下的。
從血跡顏色和殘留的氣息判斷,應該是人族修士。
賀蕭逸收回目光,繼續搜尋戰場。
他對此處幾乎一無所知,希望能獲得更多的線索,幫助他瞭解此地情況。
仔細觀察每一具屍體周圍的土地。
大部分區域都被翻動過,顯然是搜刮者所為。
在戰場邊緣處,他發現了一具低階妖修的屍體,被壓在倒塌的巨樹下,隻露出一條腿。
那妖修體型較小,應該是某個強者的隨從。
它腰間的皮甲歪斜,隱約露出一個鼓囊囊的角落。
賀蕭逸冇有貿然靠近,而是先觀察四周,確認冇有陷阱,才小心地來到那具屍體旁。
他用劍鞘撥開壓住屍體的樹枝,露出妖修的全貌——那是一隻雙頭狼妖,身上隻有簡單的皮甲,胸口有一道致命的貫穿傷。
它的兩隻眼睛瞪得滾圓,死前充滿恐懼。
它的腰間,掛著一個粗糙的皮質儲物袋。
賀蕭逸小心地解下儲物袋。
袋口冇有陣法封印,這種低階妖修根本用不起有封印的儲物袋,隻是簡單地打了個結。
他打開袋口,探入神識。
裡麵的東西少得可憐:
十幾顆下品靈石,而且靈氣駁雜,品質很差;
一塊巴掌大的獸皮,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畫著一些符號,像是某種簡易地圖;
一把缺了口的骨製短刀,刀身上有幾個豁口,勉強算是不入流的法器;
一小包不知名的肉乾,散發著腥膻的氣味;
幾根粗糙的骨針和一團獸筋,應該是用來縫補皮甲的;
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灰撲撲的珠子,冇有任何靈氣波動,看不出用途。
賀蕭逸將東西裝回儲物袋,收進懷裡。
這點收穫,好歹聊勝於無吧。
他又在戰場邊緣轉了一圈,確認冇有任何遺漏,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一具人族女修的屍體。
那女修麵容清秀,年紀不大,穿著簡單的布衣。
她的儲物袋自然已被取走,手指上的儲物戒也不見蹤影。但她懷中,似乎露出一角紙箋。
賀蕭逸走近,小心地抽出那張紙箋。
紙箋已被鮮血浸透大半,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麵的字跡——是人族文字,字跡娟秀,似乎是寫給某人的信。
開頭是“阿弟親啟”,後麵斷斷續續寫著一些叮囑的話,大意是讓弟弟保重身體,好好修煉,等姐姐回去。
最後一行字跡潦草,顯然是臨時加上去的:“我們發現了進入內層的捷徑,在……”
字跡到此中斷。
賀蕭逸捏著紙箋,目光微凝。
他冇有相信這封信的內容,反而察覺到幾處不合常理的疑點。
首先,這封信存放的位置太奇怪了——不在儲物袋,而是隨意地塞在懷中。
若真是重要的家書,理當妥善收好,而非如此草率。
更何況,死者身上的儲物袋都已被人搜走,唯獨這封信留了下來,難道是搜刮者忽略了這封信?
再看筆跡。
前半部分字跡娟秀工整,顯然是認真寫就的家書;可最後一行卻潦草倉促,墨跡濃淡不一,分明是後來才添上去的。
更巧的是,這最後一句恰好提到了“進入內層的捷徑”,還在最關鍵處戛然而止。
如此刻意的斷點,倒像是故意引人遐想,誘人前去探尋。
若這信是女子自己所寫,那她為何要帶在身上?
或許她本打算親手交給弟弟,隻是尚未見到便已身死,信在身上倒也說得通,可既然可以親手交付,為何又寫信?直接麵對麵說纔對呀?
還有一點,最後那句關於捷徑的話,像是最近新加上去的。若是死後有人添筆,那添筆之人又是誰?目的何在?
若這信是昨晚戰鬥結束臨時有他人托她轉交,更說不通了。
因為托人帶信,也應該是將死之人托活人帶信,哪有將信隨便塞在受托者懷裡的道理?
想到這裡,賀蕭逸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封信,會不會是某個倖存者故意佈下的陷阱?
戰場上的倖存者帶走了所有有價值的東西,卻唯獨留下這封看似尋常的家書,還刻意添上一條關於捷徑的線索。
難道是……這其中肯定有詐!
這分明是想誘導後來者前往那所謂的“捷徑”,而那條路,隻怕是另有玄機。
賀蕭逸默然片刻,將紙箋小心摺好,收入懷中。
但這封信,或許日後能派上用場。
他再次看了一眼女主的屍體,然後,迅速離開戰場。
他沿著來時的路線,又退回到之前藏身的樹洞附近,找了一處更加隱蔽的岩縫,鑽了進去。
直到這時,他才鬆了口氣,開始整理今日這些少的可憐的收穫。
賀蕭逸將東西一一取出檢視。
那把骨刀確實不入流,連最基礎的法器都比不上,隻能算是“工具”而非“兵器”。
那十幾顆下品靈石,對他來說聊勝於無。
肉乾他不敢吃——誰知道是什麼肉。
一枚鴿子蛋灰撲撲的珠子。
這就是他冒險前往戰場的全部所得。
這也在情理之中——能活著離開的,自然是把有價值的東西都帶走了。
他能撿到這個被忽略的低階儲物袋,已經是運氣不錯了。
他又取出那塊獸皮地圖,仔細研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