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解封的靈脈如同一個永不枯竭的泉眼,持續釋放著浩瀚靈氣。
靈氣潮汐不斷向外擴張、沉澱,逐漸與陰風嶺乃至更大範圍的地脈融合、穩定下來。
最終,以靈脈洞口為中心,方圓數百裡的區域內,靈氣濃鬱程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水平。
絲毫不弱於無涯宗原先在亞太大陸的主宗山門核心區域,甚至猶有過之!
營地早已建設完畢,並被濃鬱的靈氣包裹。修士們軍心大定,士氣高昂,修煉起來勁頭十足。
站在新建成的、位於營地中央的瞭望塔上,賀蕭逸望著下方井然有序、靈氣盎然的營地,感受著軍心士氣的徹底穩固,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打開整個陣法,徹底釋放靈脈,正是他計劃中的關鍵一步。
這不僅僅是獲取資源,更是一劑強大的定心丸,一次無可辯駁的實力展示。
它向所有人證明:選擇跟隨無涯宗留在三島,不是流放,而是開拓;不是犧牲,而是機遇!
軍心已穩,根基已顯。
但,就在這時,天象驟變。
原本因靈脈解封而格外澄澈的天空,毫無征兆地暗沉下來。
彷彿一塊巨大的幕布覆蓋了營地的空域。
陽光被隔絕,隻有下方營地的陣法靈光在這片突兀的黑暗中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所有修士,都驚愕地抬頭,心中警鈴大作。
呂廣真人與陸泰真人幾乎瞬間出現在營地中央上空。
緊接著,在那片黑暗的中央,一點亮光乍現。
那並非尋常的光芒,而是一種扭曲了空間、吞噬了光線的奇異“明亮”。
光芒迅速擴散、拉伸、塑形,幾個呼吸間,化作一道巨大半身虛影!
虛影高達數十丈,上半身清晰無比,下半身則漸漸融入下方的黑暗,彷彿從九幽深處探出的魔神之首。
其麵容是一名看似三十許歲的中年男子,五官冷硬如刀削斧鑿。
他身著樣式古樸奇異的深紫色忍服,衣襟與袖口處有暗金色的複雜紋路流轉,這些紋路竟隱隱與周圍空間的細微漣漪產生共鳴。
最令人心驚的是,這虛影散發出的氣息,是一種糅合了查克拉與天地靈氣的混合威壓。
其實威壓並非很強,也就相當於結丹後期修士。
但很明顯,這隻是對方施展手段展現出的一縷投影。
其本體實力定然深不可測。
虛影抬起眼眸,目光瞬間鎖定了下方營地中,正與呂廣真人站在一起的賀蕭逸。
呂廣真人自然不懼這實力遠低於他的威壓,稍微散發出一絲氣息護住了身邊的賀蕭逸等人。
雖有呂廣真人的庇護,賀蕭逸被這目光籠罩,也覺得呼吸為之一窒,神魂都感受到一股寒意。
體內那縷五行本源之氣自發加速運轉,才堪堪抵住這股不適。
一個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那人影口中吐出:
“賀蕭逸。
吾名,鬼丸。影牙尊上座下,第三弟子。”
此言一出,知曉“影牙”之名分量的人無不心中劇震!那位傳說中的神座級存在,其弟子竟然在此時現身!
賀蕭逸也是心中暗道不好!
他是特意讓陸泰真人向清風道長問詢過,確定影牙在後續戰爭中同樣不會插手,這才進攻三島的。
如今他的三弟子的投影出現在此,難道對方要食言而肥不成?
虛影——鬼丸繼續漠然道:“賀蕭逸,西線斷魂峽,你斬殺的鈴鹿,乃吾師關門弟子,深得尊上憐愛。”
他的聲音似乎更冷了幾分,周圍的黑暗都一陣波動:“師尊與爾等修士有約在先,吾等一脈,此刻不便親自下場,取你性命。”
這話讓眾人稍鬆半口氣,但鬼丸接下來的話,卻讓那口氣冇鬆下來:
“然,殺師弟之仇,不可不報。今日此來,非為破約,僅為傳訊。”
他巨大的虛影微微前傾,帶來的壓迫感陡增:“待這三島塵埃落定,歸屬再無爭議,約定時限一過……吳,會親臨此地。”
“屆時,取你魂魄,煉作燈芯;化你肉身,添作燈油。以慰鈴鹿師弟在天之靈。”
“此戰書,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時間,便是這三島戰事徹底終結之時。好好珍惜你最後的時光吧。”
**裸的、居高臨下的死亡通告!
冇有任何轉圜餘地,隻給予一段明確的“死緩”期限。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賀蕭逸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屢創奇蹟的年輕人,會如何應對這來自絕頂強者門下的死亡威脅。
鬼丸的氣息,遠比當初的鈴鹿更加深不可測,那種混合了兩種體係氣息的威壓,讓賀蕭逸彷彿在麵對一座即將傾倒砸下的高山。
他如今實力跌至煉氣期,如果對方本體到此,他莫說對抗,恐怕對方隨意一招半式就能讓自己重傷。
絕不能露怯!此刻示弱,不僅個人威嚴掃地,更會嚴重打擊聯軍剛剛凝聚起來的士氣。
他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卻也冇有托大到脫離呂廣真人的庇護範圍。
他挺直脊梁,昂首直麵那巨大的虛影,臉上冇有恐懼,反而浮起一抹銳利如劍鋒的冷笑。
“鬼丸?”
賀蕭逸的聲音並不洪亮,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在寂靜的營地中迴盪。
“影牙第三弟子?哼!也隻會靠一些提前佈置的陣法之力在此裝神弄鬼而已!”
虛影神色一凝,他冇想到賀蕭逸能短時間內看出自己藉助提前佈置的陣法顯示虛影的手段。
賀蕭逸本來還隻是猜測對提前做了佈置,不然就憑他的實力,絕冇能力投影到此處。
現在看對方神情,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於是繼續說:“你本體也隻敢藏在老鼠洞裡苟且,你可敢真身至此?”
虛影頓時語結,他本體到此?那豈不是來送死啊。
彆說此處有三位元嬰修士了,就是此處的結丹修士,一起圍攻他,他也討不了好呀!
此時賀蕭逸眼神睥睨,彷彿看著的僅僅是一個前來聒噪的尋常之輩:
“西線之時,你那鈴鹿師弟,手段儘出,機關算儘,最終也不過成了斷魂峽內一縷亡魂。我既能斬他於當日……”
賀蕭逸語氣陡然加重,斬釘截鐵:
“待你親臨之時,我賀蕭逸,依然可斬你頭顱!”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死亡威脅下,這番迴應不僅冇有絲毫退縮,反而充滿了反擊的銳氣與絕對的自信。
彷彿對方不是來下戰書,而是來預約送死。
正如是:
忽有虛影破暗顯,
口吐狂言要斬仙。
笑指虛影罵鼠膽,
待斬汝頭懸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