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廣真人目光如電,猛地射向道宗與天工宗席位!
聲音也陡然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
“敢問令狐尊道友、金寶道友!
我無涯宗弟子,在東西南北四條戰線,可曾畏戰後退?可曾惜命不前?”
令狐尊眉頭一皺,冷聲道:“呂廣道友何出此言?無涯宗弟子作戰英勇,聯盟有目共睹。”
“好!既然我無涯宗弟子未曾辱冇聯盟,未曾辜負戰友!”
呂廣真人聲音悲愴,“那為何!在我無涯宗弟子於前線浴血奮戰、為聯盟拋頭顱灑熱血之際,
你道宗與天工宗,要行那背後捅刀、同室操戈之舉?!”
他猛地踏前一步,元嬰後期的威壓有意地瀰漫開來,雖瞬間收斂,卻讓殿內眾人心頭一凜。
“你們暗中調派,將我無涯宗弟子屢次置於最險之境,借刀殺人!
致使我宗弟子傷亡遠超常例,十不存三四!
此乃罪一!”
“你們更趁我宗門空虛,聯手偷襲我們宗門,強占我無涯宗萬年基業,屠戮我留守弟子長老!
此乃罪二!”
“我宗大太上長老,為護宗門,力戰而竭,最終……最終道消身殞!
元值師兄亦被你們暗算,僅餘元嬰逃脫,道途幾近斷絕!
此乃血海深仇!”
陸泰真人此刻也霍然站起,雙目赤紅,聲音哽咽,蘊含著無儘的悲痛與憤怒。
“今日,若不嚴懲道宗、天工宗此等卑劣行徑,我等如何麵對死去的同門?
如何告慰師尊在天之靈?
聯盟法規何在?
天理公道何存?!”
這番控訴,如同驚雷,在大殿中炸響。
雖然不少高層早有耳聞,但被如此當眾、如此悲憤地揭露出來,還是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一些中小勢力的代表麵露驚容,竊竊私語起來。
道宗令狐尊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
“呂廣!陸泰!休要血口噴人!
你無涯宗趁火打劫,搬空我道宗、天工宗藏經閣與宗門寶庫,斷我兩宗傳承根基!
此等行徑,與強盜何異?!
你們又有何麵目在此哭訴?!”
天工宗的金寶真人也怒道:
“不錯!我宗萬年積累,無數先賢心血,被你們掠奪一空!
此事,你們又作何解釋?!”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這時,幾位一直沉默的、來自中立宗門或大家族的元嬰長老們,互相對視一眼。
一位鬚髮皆白、德高望重的聯盟長老輕咳一聲,開口了:
“諸位,諸位,且聽老夫一言。”
他聲音平和,帶著勸解之意,“大戰方歇,百廢待興。
道宗、天工宗與無涯宗,皆是我亞太修真界之擎天玉柱,缺一不可。
如今大敵雖破,然異族餘孽未清,三島之地尚需經營。
此時若內部再生嫌隙,乃至兵戎相見,豈非親者痛,仇者快?”
另一位與道宗交好的家族老祖也介麵道:
“是啊,陳長老所言極是。
依老夫看,此事雙方各有對錯,皆因戰事緊張,誤會叢生所致。
不若各退一步,往事暫且揭過,以大局為重。
至於資源、傳承之事,日後慢慢協商,總能找到平衡之法……”
這話看似公允,實則偏袒。
將血腥的迫害與掠奪,輕描淡寫地說成“誤會”,要求“各退一步”。
明顯是想和稀泥,將此事壓下去。
呂廣真人心中冷笑,他早已料到會如此。
聯盟高層中,收取道宗、天工宗好處者大有人在,豈會真正為他們無涯宗主持公道?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語氣變得冰冷而堅定:
“陳道友,李道友,此言差矣!
此非誤會,乃蓄謀已久之下作行徑!
此非小事,乃關乎宗門存亡、道統延續之根本!
若如此血仇都能輕易揭過,那我亞太聯盟,還有何道義可言?
還有何凝聚力可談?!”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海無極真人身上:
“海無極總指揮!諸位道友!
我無涯宗並非要挑起內戰,也並非不識大體!
但我們要求一個公道!
要求聯盟對道宗、天工宗之行徑,做出明確懲處!
否則,我無涯宗殘存弟子,心寒齒冷,恐難再為聯盟效力!
屆時,非但我宗要自行討還公道,這剛剛平定的三島之地,恐怕也會再起波瀾!”
這話軟中帶硬,既是表明底線,也是隱晦的威脅。
無涯宗雖然遭逢大難,但呂廣、陸泰兩位元嬰尚在,元值元嬰未滅,
更有東線大勝的威望和一支能征善戰的軍團,若真逼急了,後果難料。
而且,他們掌控著東線,毗鄰新占的三島區域。若他們不穩,聯盟想要順利消化戰果,也將困難重重。
海無極真人眉頭緊鎖,他身為總指揮,自然希望穩定。
但呂廣、陸泰所言在理,且東線功勞太大,若不能安撫,必生大亂。
道宗、天工宗冇把事情做乾淨,讓無涯宗元嬰修士逃脫,導致如今結局。他們兩宗自然要自食其果!
但是他們兩宗勢力盤根錯節,與聯盟很多高層都有不清不楚的聯絡。同樣不好逼迫過甚。
大殿之內,陷入了僵持。
空氣彷彿凝固,各方勢力代表心思各異,暗中傳音不斷。
這場勝利大會,轉眼間變成了決定亞太修真界未來格局的博弈場。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遠在東線“閉關”、卻早已將局勢料定並佈下棋局的年輕人。
呂廣與陸泰,此刻正是在嚴格執行著賀蕭逸的計劃,為那個即將誕生的新宗門,爭取最有利的生存空間和起步資源。
海無極真人作為總指揮,深知不能讓局麵徹底失控。
他沉吟片刻,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令狐尊、金寶,又看向悲憤難平的呂廣、陸泰。
緩緩開口,試圖引導話題:
“呂廣道友,陸泰道友,你們的悲憤,老夫理解。
無涯宗為聯盟做出的犧牲與貢獻,聯盟絕不會忘記。
令狐道友,金寶道友,無涯宗指控之事,關係重大,你兩宗也需有所迴應。
然,正如陳長老所言,大戰方歇,穩定為上。
我等是否可尋一折中之策,既能安撫無涯宗上下,又不致聯盟分崩離析?”
呂廣真人知道,這是拋出早已準備好的方案的時候了。
正如是:
慶功會上驚雷起,血債當堂討不休。
唇舌交鋒索公道,一局新棋待運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