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戰場,作為亞太聯盟與忍者大軍正麵交鋒的核心區域,其氛圍比之北線更為複雜、凝重。
此處不僅是聯盟第一軍團(以無涯宗、道宗、天工宗、冰雪族為主力)與忍者主力對峙的絞肉機,
更有由禪宗、縹緲峰、劍宗等勢力組成的第二軍團部分精銳協防駐守。
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利益交織,表麵協同之下,暗流洶湧澎湃。
賀蕭逸悄然抵達這片更為廣闊的戰場後,並未急於接觸任何人,也未立刻前往元值真人可能所在的中軍區域。
他先是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在西線外圍區域尋了一處被戰火摧殘過的廢墟角落,佈下簡單的隱匿禁製,閉目凝神。
下一刻,他的意念已跨越虛空,通過那玄妙無比的靈魂契約,溝通了早已被他徹底掌控、潛伏於西線忍者陣營中的“玄雷”。
“主人。”玄雷恭敬的意念立刻傳來,帶著一絲被召喚的悸動。
“西線忍者近期詳細動向,報於我知。”賀蕭逸的意念直接而冰冷。
玄雷不敢有絲毫隱瞞,
將他所能接觸到的西線忍者兵力部署、近期頻繁襲擾的重點區域與戰術、
以及高層(主要由激進主戰的“夜神菱”派係主導)的大致戰略意圖——
即依托堅固工事與預設的強力陣法進行頑強防禦,同時以精銳小隊不斷襲擾,意圖最大化消耗聯盟有生力量,拖延戰局——
一一詳細稟明。
賀蕭逸靜靜聆聽著,
神識高速運轉,將這些資訊與他之前掌握的情報相互印證,
心中對西線整體攻防態勢有了更清晰立體的把握。
他沉吟片刻,對玄雷下達了一個新的指令,
並就如何執行,進行了詳儘的交代。
“是,主人!屬下明白!”
玄雷雖不完全理解這步棋的深遠意圖,但靈魂深處的絕對烙印讓他無條件服從。
這步棋,是賀蕭逸為後續幫助李茜拿回冰雪族掌控權,預先埋下的一個關鍵伏筆。
吩咐完玄雷,賀蕭逸這才動用與金嶺趙家族長趙雲崢事先約定的、極其隱秘的聯絡方式。
不過半日工夫,他便如同鬼魅般,避開所有耳目,出現在了趙雲崢作為千人隊隊長所在的、位於西線相對靠後位置的軍帳內。
帳內僅有趙雲崢一人。
當他看到賀蕭逸以散修“犇”的真容現身時,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神態間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恭謹:“前輩!”
“不必多禮。”
賀蕭逸擺手,直接切入正題,聲音低沉。
“西線近來具體情況如何?尤其是無涯宗本宗的處境。”
趙雲崢麵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深吸一口氣,快速回稟:
“回前輩,西線局勢比之東線、北線更為錯綜複雜。
第二軍團內部情況,以屬下職位,所知極為有限。
但第一軍團內部……無涯宗處境,可謂岌岌可危,比傳聞中更為惡劣。”
他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不可聞,
“根據分散安插在各鎮的趙家子弟,動用秘密渠道冒死傳回的訊息彙總,
無涯宗本宗弟子傷亡異常慘重,比例之高,遠超正常戰損範疇,透著詭異。
更嚴重的是,原本由無涯宗修士擔任的鎮守使、千夫長等中高層指揮職位,
近半月來,
已被以‘作戰不力’、‘需要輪換休整’、‘另有任用’等各種看似合理的理由,
撤換、調離了近半之多!
而替換上來的,幾乎清一色是道宗與天工宗的嫡係,或是……
一些原本依附無涯宗,但近期態度明顯曖昧、倒向另外兩宗的家族修士。”
趙雲崢自身職位不高,對第二軍團的核心動態確實難以觸及。
但他憑藉著賀蕭逸提前佈局、分散潛入各鎮的趙家子弟網絡,以及事先約定的秘密通訊手段,
對第一軍團各鎮的內部情況,尤其是人事變動與傷亡數據,瞭解得頗為詳細和及時。
賀蕭逸眼神冰冷,這與北線的情況幾乎如出一轍,
甚至在西線表現得更為**和迅速,顯然道宗與天工宗的行動在加速。
“坐鎮西線的元值真人那邊,有何反應?”
“元值長老……”
趙雲崢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憤懣,
“他似乎被道宗和天工宗的元嬰修士,以‘統籌西線全域性軍務’、‘共商破敵大計’的名義,‘客氣’地請在了中軍大帳之內。
等閒難以外出巡視,對下麵各鎮發生的這些具體人事更迭與異常傷亡……
恐怕所知極為有限,甚至可能被完全矇蔽。”
賀蕭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這與他的判斷一致。
他沉聲道:“將你方纔所言,關於無涯宗弟子近期的異常傷亡與中高層職位被大規模替換的情況,
整理成一份簡明扼要、數據清晰的文書給我。”
趙雲崢等人受限於身份和渠道,無法將這份血淋淋的情報直接送達被變相軟禁的元值真人手中。
但賀蕭逸自有辦法——他的魂體分身,與實體不同,可以憑藉虛實轉化的特性,悄無聲息地潛入戒備森嚴的中軍核心區域。
隻要能將這份確鑿的證據送到元值真人麵前,
以元值真人的閱曆與智慧,自然能立刻看穿道宗與天工宗的陰謀,從而有所警覺和防範。
他推測,北線那則讖語的風波,此刻想必也已傳到了西線。
那讖語雖成功給陸泰真人提了醒,但也必然成為了促使道宗和天工宗提前發動總攻的催化劑!
以免夜長夢多!
“所以,這兩宗圖窮匕見的時刻,恐怕真的要到了!”
賀蕭逸心中明鏡似的,
“就憑元值真人目前被半軟禁的處境,以及西線無涯宗弟子已然遭受的重創與權力被架空的情況,
即便元值真人此刻得知真相,
最多也隻能想辦法自保,
想要保全西線這剩餘的無涯宗弟子,全身而退,基本已無可能。”
這局麵,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峻。
緊接著,賀蕭逸又從懷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名單,遞給趙雲崢:
“這是劉洋千被迫提供的,冰雪族內部對當前劉家統治不滿、心向舊主李茜小姐的修士名單,
上麵標註了他們的修為和現任職務。
你立刻覈實一下,尤其是重點確認這位結丹期的劉思海長老,他目前具體在何處?”
趙雲崢接過名單,目光迅速掃過,很快便鎖定了一個名字,手指點下:
“前輩,劉思海長老目前就在西線!
他擔任第十三鎮的鎮守使!
此人在冰雪族內資曆頗老,聲望不低,但因性格剛直,
並非當前掌權的劉家核心圈層人物,一直受到排擠和打壓。”
“很好!”
“立刻通過我們安插在第十三鎮的趙家子弟,確認劉思海的具體位置、日常活動規律,以及身邊的人員情況。
然後,安排一個絕對安全、隱秘的時機,讓我能夠與他單獨見上一麵。”
掌控冰雪族的鑰匙,或許就在此人身上。
是夜,月隱星稀,濃重的烏雲如同墨汁般潑灑在天幕,將星光與月輝徹底吞噬。
西線聯軍大營在黑暗中綿延,唯有零星的火把與各處要害節點隱隱流轉的陣法靈光,勾勒出這片戰爭巨獸蟄伏的輪廓。
賀蕭逸的本體盤膝坐在趙雲崢為他精心準備的一處隱秘營帳內,氣息沉靜,彷彿已陷入深沉的調息。
然而,他的主意識已然附著在那具經由《分魂煉魄**》千錘百鍊、凝實無比的魂體分身之上。
魂體無聲無息地脫離本體,如同一道冇有實質、不受物理阻礙的幽影,
輕易穿透了營帳自身佈下的簡易隱匿禁製,徹底融入了外界沉沉的夜色。
它彷彿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沿著陰影與能量流動的縫隙,以一種超越常理的方式移動。
西線聯軍大營核心區域,守衛遠比外圍森嚴。
一隊隊精銳修士交叉巡邏,神識如同無形的探照燈般掃過各個角落,
層層疊疊的防禦陣法光芒在關鍵路徑和重要營帳外隱現,構成一張看似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然而,對於賀蕭逸這具兼具虛實轉化特性、且其神識強度經由魂修秘法淬鍊已堪比結丹後期的魂體而言,
這些足以讓絕大多數潛入者望而卻步的防禦,卻存在著諸多可以利用的間隙。
它如同一個真正無形的幽靈,精準地避開所有巡邏隊的視線與神識掃描,
沿著能量流動的盲區與陣法運轉時那微不可察的週期性波動薄弱點,
悄無聲息地向著聯軍指揮中樞區域滲透。
它的目標明確——元值真人所在的中軍大帳。
那頂位於營地最中心、規模宏大的營帳外,靈光氤氳,顯然佈設了更為強大和精密的防護禁製。
魂體在禁製光幕邊緣徘徊、感知,如同最耐心的獵手。
終於,它捕捉到了一處因內部能量核心週期性吞吐而產生的、極其短暫且細微的能量漣漪間隙。
就在那間隙出現的刹那,魂體如同滑溜無比的遊魚,冇有絲毫阻礙地“鑽”了進去。
正如是:
星隱雲沉夜未休,孤軍危幟困重樓。
潛鱗暗渡千重鎖,一子落定萬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