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井冥聽到黑牙所說，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但旋即，那光芒又被濃重的疑慮所覆蓋：“竟有……此等好事？
若果真如此，他們為何不公之於眾，直接向我總指揮部提出？
我想，總部諸位大人，在如此優厚的條件下，也未必會斷然拒絕。”
他提出了一個合理的質疑。
黑牙臉上適時地露出無奈、憤慨與一絲悲涼，重重地歎了口氣：
“唉！大人您有所不知！
若總部諸位大人都像您這般明察時務、懂得權衡利弊、以族群延續為重，自然天下太平，早已化乾戈為玉帛！
可歎我軍內部，有人利令智昏，被野心和貪婪矇蔽了雙眼！”
他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其一，那些狂妄自大者，仍做著獨占亞太大陸、為所欲為的千秋美夢，不肯正視現實；
其二，更有人包藏禍心，欲藉此曠世之戰，行那排除異己、統一三島的驚天陰謀！”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什麼？！”蒼井冥猛地從座位上彈起，臉上首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真正的震驚與暴怒，
“此話當真？！你……你從何得知這等驚天密謀？！”
這個訊息，比之前的誘餌更讓他心驚肉跳。
黑牙迎著他那彷彿要噬人的逼視目光，斬釘截鐵，語氣篤定無比：
“千真萬確！此事關乎我族存亡，晚輩豈敢妄言？
當初，有人曾秘密接觸我千葉派的千葉玄長老，許以無法想象的重利，意圖聯手，先行剿滅您倉井一族，再將那向來不服管束的月讀派送上絕路！
此等密議，晚輩因職責所在，曾在門外親耳聽聞！
雖未能儘知所有細節，但其核心陰謀——欲借亞太之戰，剷除異己，一統三島——絕不會有錯！”
“他們……他們竟敢如此！！！”
蒼井冥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叛訊息徹底激怒了。
但他畢竟是曆經風雨的老狐狸，強壓著滔天怒火，聲音嘶啞地追問:
“你們千葉長老……他當時……作何反應？他同意了？”
黑牙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悲憤與一絲“恨其不爭”的複雜神色：
“他們許諾，事成之後，將倉井派和月讀派在三島的一半地盤、資源，儘數劃歸我千葉派掌控。
占領亞太地區後也可一分為二！
如此巨大的、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擺在麵前……我們長老他……他當時就……心動了！
雖未立刻答應，但那態度，已然曖昧！”
“混賬！！！無恥之尤！！！”
蒼井冥再也抑製不住，狂暴的查克拉不受控製地逸散而出，將身旁另一張矮幾也震成了齏粉。
“大敵當前！正值生死存亡之際！
不思同心協力，共禦外辱，竟敢如此算計盟友，行此親者痛仇者快之舉！
他們這是要自取滅亡，拉著整個族群為他們陪葬嗎？！”
他眼中殺機四溢，這殺意不僅僅是對黑牙口中那模糊的“他們”，也包含了對千葉玄搖擺態度的深深忌憚與憤怒。
黑牙趁熱打鐵，語氣變得激昂而充滿煽動性：
“正是！蒼井長老您深明大義，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險惡！
這纔是真正為我族著想的態度！
我相信，若夜神派真的聯合千葉派，順利除掉您之後，下一個目標，必定是我們千葉派，最終實現他們獨霸的野心！
所以，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若等他們率先發動，一切就都晚了！
屆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悔之晚矣！”
蒼井冥連續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從那巨大的憤怒與震驚中冷靜下來。
他重新坐回座位，目光銳利如解剖刀，緊緊盯著黑牙：
“哼，你說得輕巧！若他們真已暗中勾結，實力必然大增，我們如何是他們的對手？”
黑牙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臉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神色。
他冷靜地分析道：“長老請想，他們的所謂‘聯合’，是建立在肮臟交易與互相利用的基礎之上，何其脆弱？
此事定然隻有極少數核心高層知曉，絕不敢提前泄露分毫，以免引起內部動盪，甚至導致聯盟破裂。
這就給了我們操作的空間！
如果我們能精心設計一個局麵……
比如，在即將召開的四派長老會議上，製造一個讓‘三家’都有充分理由和藉口，共同圍攻‘一家’的場麵……
您說，他們還會因極其脆弱的聯盟放棄這個名正言順、可以光明正大剷除異己的‘天賜良機’嗎？”
蒼井冥眼神急速閃爍，大腦飛速運轉，迅速思考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哦？‘良機’從何而來？
你又打算……先對哪一家下手？”
他的語氣已經不自覺地發生了變化，將自己放在了與黑牙共同“謀劃”的位置上。
黑牙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與毫不掩飾的野心：
“‘機會’，晚輩心中已有初步構想，屆時自會巧妙安排。
我們甚至可以藉此天賜良機，一舉除掉夜神派的夜神炎、月讀派的月讀冷和千葉派的千葉玄！
再設法控製或收編他們麾下的勢力！
如此，整個東線，豈不是儘數掌控在我等之手？
屆時，大局已定，我們再接受亞太修士的提議。
您的前途，倉井派的未來，豈非一片光明，再無阻礙？”
蒼井冥被這大膽至極、幾乎顛覆性的計劃震得心神搖曳。
他仔細地、重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中忍，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到對方的城府與膽魄：
“等等……我怎麼有點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你……你連你們千葉派的千葉玄長老也要……一併算計？
你……你到底是哪一派的人？”
他心中升起巨大的疑團。
黑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卻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冇有絲毫溫度：
“我當然是千葉派的人。
正因為我是千葉派的人，才更清楚，隻有千葉玄長老‘不在了’，我才能真正掌控此地千葉派的力量，與大人您……精誠合作，共謀大業。”
蒼井冥恍然大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帶著幾分戲謔。
但更多的則是深深的警惕與忌憚：“哦……原來如此。你是想藉此機會，行那……奪權上位之事？”
他直接點破了黑牙的意圖。
黑牙坦然承認，目光灼灼：“當然！權力，誰不渴望呢？
尤其是能夠決定自身命運、乃至影響族群走向的權力！
隻是，大人，晚輩還有一個問題需要確認——
若我們計劃順利，真的成功除掉了月讀冷和夜神炎，您手下，可有合適且絕對可靠的人選，能迅速接管並有效控製他們兩派在此地的勢力嗎？
此事關乎後續穩定，至關重要。”
蒼井冥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閃爍：
“月讀派那邊……他們的副手赤炎，對月讀冷那剛愎自用、一意孤行的作風向來不滿，私下裡與我也算有些交情。
若有機會能取而代之，成為月讀派在東線的實際掌控者，我想……赤炎是絕對不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的。
我可親自前往，設法說服他，許以重利，讓他與我們合作。但夜神派……”
他皺起眉頭，露出棘手的神色，“那幫瘋子被夜神炎洗腦得厲害，思想頑固，對帝國和那套狂熱理論忠心耿耿。
隻怕即便成功刺殺了夜神炎，短時間內也難以讓他們立刻屈服，甚至可能激起更激烈的反抗。”
黑牙似乎早已料到夜神派的情況，冷靜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更好辦了！
隻要我們聯手控製住月讀派，再以雷霆萬鈞之勢，剷除主戰派的靈魂人物夜神炎，造成主戰派群龍無首的局麵。
屆時，我們三派聯手，對付一個失去主將、內部混亂的夜神派，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
難道還能讓夜神派剩下的一些殘兵敗將，翻起什麼大浪不成？”
蒼井冥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將一場驚天陰謀梳理得條理清晰的中忍，心中凜然，不禁感歎道：
“你這張嘴，可真能把死人說活，把鐵樹說開花！
千葉派出了你這樣的人，真不知是福是禍……”語氣複雜難明。
黑牙適時地送上高帽，將姿態放低：“蒼井長老過獎了。
晚輩不過是有些小聰明，善於審時度勢罷了。
此事若成，主要還是倚仗長老您的雄厚實力與在族內的赫赫威望。
晚輩不過是出出主意，跑跑腿，在具體執行上略儘綿薄之力。”
蒼井冥在靜室內緩緩踱了幾步，眉頭緊鎖，顯然在進行最後的風險與收益評估。
最後，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黑牙，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就算一切順利，我們成功掌控了東線，然後呢？
總部那邊，豈會善罷甘休？
隻怕第一個就要調轉槍頭，以叛族之罪，來清理門戶吧？
屆時我們內憂外患，如何應對？”
正如是：
連環計定破堅冰，三派合圍悄然行。
縱有疑雲遮望眼，利刃出鞘鬼神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