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涯宗中央廣場,高台之上,總指揮海無極真人傲然而立。
其聲若洪鐘,蘊藏著元嬰修士的莫大威能,清晰地傳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他慷慨陳詞,闡述此戰關乎亞太修真界之榮辱存亡,強調鐵血軍紀不容觸犯,並初步分配了各部的作戰任務。
最後,他再次重申了以戰功兌換資源的豐厚獎賞政策,描繪出一幅功成名就、大道可期的輝煌畫卷。
台下眾修聽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濃烈的戰意彙聚成無形的狼煙,恨不得立刻踏上征途,掃平異族,建功立業!
然而,就在這群情激昂、氣氛臻至頂點的時刻——
站在散修鎮守使隊列中的賀蕭逸,臉色驟然一變!
一股極其隱晦、陰冷、帶著強烈精神蠱惑與操控意味的特殊能量。
如同無聲無息的暗潮,又似無孔不入的陰風,竟毫無征兆地漫過整個廣場,精準地朝著每一位修士的識海侵襲而去!
“不好!是極高明的精神操控!”賀蕭逸心中警鈴狂震。
這股力量之強大、之詭異,遠超他以往所遇,其目標赫然是要在瞬間掌控在場所有修士的心神!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識海中磅礴的魂力瞬間如海嘯般湧動,在識海外圍構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同時那堪比結丹後期的強大神念凝練如無形尖針,朝著那股入侵的陰冷能量狠狠刺去!
“嗤——!”
彷彿極寒之冰墜入熔岩,那股試圖侵入他識海的詭異能量,在與他的魂力及神念接觸後,便如附骨之蛆,切向識海中逐漸滲透,賀蕭逸構建的防線也僅僅能稍作抵擋,卻無法將其驅散、淨化。被其侵入識海也在一時片刻之間。
賀蕭逸頭腦保持著一片清明,立刻感知到了周圍的劇變!
整個廣場之上,除了高台上幾位元嬰修士臉色劇變,周身靈光爆閃,正在全力運功抵抗這股無形侵襲外,
其餘數千名結丹、築基修士,眼神竟在刹那間變得空洞、迷茫,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
更令人心悸的是,其中不少人臉上驟然浮現猙獰扭曲之色,竟不約而同地鏘啷啷拔出隨身法器、神兵,煞氣騰騰地就要向身旁毫無防備的同袍揮砍而去!
場麵,瞬間瀕臨徹底失控的邊緣!
自相殘殺的慘劇,眼看就要在這大軍出征的前一刻上演!
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如同九天驚雷驟然炸響的怒喝,自高天之上轟然降下!
這聲音中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清心鎮魂的磅礴力量,如同洪鐘大呂,又似暮鼓晨鐘,悍然震盪在每一名修士的神魂最深處!
那些正欲對同袍出手的修士,動作猛地一僵,猙獰的臉上浮現出掙紮之色,眼中恢複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然而,這聲怒喝所蘊含的力量過於宏大,對於神魂已遭侵蝕、本就搖搖欲墜的他們而言,無異於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如同被無形的鐮刀割過的麥浪,廣場之上,僅有高台上幾位元嬰修士身形晃動、臉色蒼白地勉強支撐站立。
那數千名結丹、築基修士,包括所有的千夫長、大部分鎮守使,竟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軟倒在地,儘數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他們的神魂在方纔那詭異惑心之力與這聲雷霆怒喝的雙重衝擊下,已然不堪重負,暫時失去了意識。
賀蕭逸隻覺得正在向識海中滲透的那股詭異能量,在那一聲冷“哼”之下,被迅速驅散、淨化,最終湮滅於無形
賀蕭逸心念電轉,瞬間明悟絕不可暴露自己安然無恙的事實。
他幾乎是隨著那聲怒喝餘音,極其“自然”地身體一軟,力道控製得妙到毫巔,“恰到好處”地側身趴伏在地,雙眼緊閉,仿若昏迷。
然而,他那強大的神識卻已悄然彌散開來,眼皮更是眯起一條微不可察的細縫,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高空中的動靜。
隻見廣場上空,不知何時,一位身著樸素灰色道袍、鶴髮童顏的老者,已悄然現身,淩空而立。
他麵容清臒,目光卻如冷電,穿透虛空,緊緊鎖定著對麵的某處。
在他目光所及之處,一道身影由虛幻迅速凝實。
來者一身漆黑緊身忍服,麵容籠罩在詭異的陰影之中,周身氣息飄忽不定,彷彿與周圍的空間完美融合,難以捕捉其確切存在。
在此人身後,一左一右,還懸浮著兩名忍者。
左側一人氣息淵深似海,威壓之強竟堪比元嬰大修;
右側一人稍遜,但亦達到了結丹後期的頂峰。
這幾位不速之客周圍的空氣劇烈扭曲著,能量暗流洶湧澎湃,卻又奇異地與下方的廣場隔離開來,顯然是被某種高明的空間隔絕手段籠罩。
灰袍老道——正是化神期大能清風道人,聲音冰寒徹骨,對著為首的忍者斥道:“
‘影牙’,憑你的身份與修為,竟然不顧顏麵,對小輩們施展此等惑心之術,就不怕辱冇了你神座級忍者的名頭?”
那名為影牙的神座級忍者,發出一陣沙啞而令人不適的“嘿嘿”冷笑:
“嘿嘿,清風老道,何必動怒?本座隻是跟他們開個小小的玩笑,掂量掂量爾等亞太修士的成色罷了。
若我真要下殺手,憑我的‘幻夢沉淪’之術,焉能讓他們還有命在?”
清風道人冷哼一聲,周身道袍無風自動:“哼!強詞奪理!
若非你施術之時,尚需分神防備老夫趁機出手,隻怕他們此刻早已成了你掌中傀儡,任你宰割!”
影牙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姿態輕鬆:“那是不可能的。咱倆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哪次不是誰也奈何不了誰?彼此知根知底,這套說辭就免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不過,清風老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是什麼算盤。
此次亞太修真界如此大動乾戈,搶先集結重兵,是想將我軍阻於稷山之外,禦敵於國門之外吧?”
清風道人目光銳利如劍,直刺影牙:“是又如何?
爾等狼子野心,覬覦我亞太富饒之地久矣,莫非還要我等敞開大門,簞食壺漿以迎爾等不成?
此次忍者大軍異動,背後少不了你在推波助瀾吧?”
影牙聞言,竟哈哈一笑,坦然承認:“哈哈,侵略?此言差矣!我們稷山之東確是貧瘠不堪,資源匱乏,嚴重阻礙了我族發展。
小輩們也不過是想向貴方借些地盤,求個生存之路而已。況且……”
他語帶深意,拖長了音調,“有些事情,難道你清風老道,就不想藉此機會,試試看麼?”
“閉嘴!巧言令色!天下豈有資源匱乏便可強奪他人地盤之理?多說無益!”
清風道人袖袍一拂,麵露不耐,“既然雙方大軍已然對峙,那就讓他們在戰場上,真刀真槍地見個真章好了。
隻是,你我這個層次的,最好還是恪守規矩,不要親自下場。否則,一旦失控,引發全麵大戰,那等後果,你我都清楚。”
影牙點了點頭,似乎頗為認同:“那是自然。規矩我懂。”
然而,他眼中隨即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不過……本座此次出來,恰好帶了兩個不成器的小輩。
久聞亞太修真界人傑地靈,英才輩出,不若就從這廣場之中,選出兩人來,與我這兩個小輩切磋切磋如何?
既分高下,也讓我等見識一下貴界年輕一代的風采,豈不快哉?”
清風道人心中微微一動,暗忖這倒不失為一個機會。
亞太修士對忍者詭異手段的瞭解確實流於表麵,藉此切磋,正可近距離觀摩,知己知彼,對即將到來的大戰有利。
他略一沉吟,便頷首應允:“也罷。既然你有意,老夫便成全你。倒要看看,你帶來的這兩個小輩,有何過人之處,敢在此叫陣。”
清風道人目光如電,掃過下方依舊“昏迷”的眾人,以及高台上幾位勉強站穩、卻明顯氣息不穩、心有餘悸的元嬰修士,心中瞬間已有計較。
他看向影牙身後那名氣息堪比元嬰的上忍,朗聲道:“既然要切磋,那便同階相對,方顯公平。這位仙人級的小輩,便由我方的元嬰修士來領教吧。”
他隨即目光轉向一側,點名道:“陸泰,你且去會會這位仙人級朋友,莫要墮了我亞太修真界的威風!”
被點名的,正是無涯宗太上長老,元嬰中期的陸泰真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之前抵抗那詭異惑心術帶來的靈力翻騰與神魂不適,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決然。
旋即,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飛臨廣場中央上空,與那名目光冷冽、氣息隱晦的元嬰級仙忍,遙遙相對。
兩大元嬰(等同)級彆的強者對峙,無形的氣機在空中碰撞,引得風雲際會,靈壓四溢。
氣息牽引之下,天地靈氣亦為之凝滯。
一方,是來自異域的忍者銀河瞬。
他卸去了象征身份的火焰紋袍,僅著一身利於行動的漆黑緊身作戰服,金色短髮在日光下泛著碎芒。
那雙鷹隼般的眼眸銳利如刀,周身散發著與空間若即若離的玄妙波動,彷彿隨時會融入虛無。
他是忍者世界公認的速度巔峰,時空的寵兒。
另一方,是無涯宗太上長老陸泰真人。
一襲洗得發白的樸素道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他靜立虛空,氣息卻彷彿與腳下山川、頭頂蒼穹融為一體,渾然天成。
雙眸開闔間,有湛然神光流轉,正是元嬰初成,神遊太虛之境的體現。
無需言語,殺機已如無形蛛網,鎖定了彼此。
正如是:
惑心暗湧覆千旌,仙忍淩空暗流驚。
一語破妄醒迷障,雙強對峙啟鋒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