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濤掌!”
趁賀蕭逸崩斷水流觸手之時,韓水芝已然蓄勢完畢。。
雙掌在胸前劃出一道玄奧的圓弧,隨即輕飄飄向前一推。
隻見她身後那片由寒流彙聚而成的水域猛然沸騰,一道丈許高、完全由精純水靈力構成的透明巨掌沖天而起!
這巨掌紋理清晰,宛如實質。
裹挾著排山倒海、連綿不絕的磅礴之勢,引動周圍氣流,發出沉悶的呼嘯,轟然朝著賀蕭逸當頭拍下。
這一掌,看似柔和,實則內含乾坤,蘊含著層層疊疊、後勁無窮的陰柔暗勁,專破剛猛防禦。
賀蕭逸目光一凝,感受到了這一掌的不同尋常。
他右拳猛然向後拉滿,全身筋骨發出劈啪如炒豆般的齊鳴之聲。
暗金色的光澤瞬間覆蓋了整個拳頭,將其渲染得如同神金鑄造。“破浪!”
一聲暴喝,右拳如同出膛的隕星,悍然擊出!
拳風淩厲到極致,甚至撕裂了前方的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之聲,毫無花巧地正麵撞上那碾壓而來的水形巨掌。
轟隆——!!!
巨拳與水掌悍然對撞!狂暴的能量衝擊再次席捲擂台。
那水形巨掌的中心處,被賀蕭逸剛猛無儔、凝練到極致的拳勁直接打穿了一個大洞。
龐大的水掌結構隨之崩塌,化作漫天暴雨傾瀉而下,將整個擂台都淋得濕透。
賀蕭逸身形被巨大的衝擊力壓得微微一沉,腳下堅硬的青罡石地麵寸寸龜裂,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柔刁鑽的暗勁,透過拳麵試圖侵入自己體內經脈。
氣血運轉頓時微微一滯,傳來些許痠麻之感。
但他心念一動,體內磅礴如海的氣血瞬間加速運轉,如同洪流沖刷,強行將那侵入的暗勁衝散、化解於無形。
“有點意思!這水勁,夠勁道!”
賀蕭逸甩了甩略微發麻的右手,眼中非但冇有懼色,反而戰意更加熾盛。
韓水芝麵色依舊清冷不變,但心中卻是微凜。
對方肉身的強橫程度與氣血的磅礴量級,遠超她最初的預料,簡直不像結丹初期體修該有的水準。
她不再猶豫,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更為複雜玄奧的印訣。
體內那顆幽藍色的金丹光芒大放,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凜冽、更加純粹的極寒之氣,以其為中心,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擂台。
“玄冰領域,凝!”
伴隨著她清冷的喝聲,以她為中心,腳下的寒流、空中飄落的水滴、乃至瀰漫的水汽,都在刹那間發出“哢嚓哢嚓”的凍結之聲!
不過呼吸之間,方圓百丈的擂台,頃刻化作一個晶瑩剔透、寒氣刺骨的冰雪世界!
無數尖銳的冰棱、粗大的冰刺如同雨後春筍般,從地麵、從空中瘋狂突刺而出。
整個空間的溫度驟降到滴水成冰的程度,連空氣都彷彿要被徹底凍結,流動變得極其緩慢。
賀蕭逸的動作瞬間變得無比遲緩,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
體表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眉毛頭髮皆染上冰晶。
那無孔不入的極寒之氣瘋狂侵蝕著他的皮膚,試圖鑽入體內,凍結他的血液,僵化他的肌肉,從內部瓦解他這具強大的肉身。
賀蕭逸感到血液的流動變得異常粘稠緩慢,肌肉纖維也傳來了明顯的僵直感,行動力大打折扣。
他深吸一口氣,這口氣悠長無比,彷彿要將周圍那稀薄而冰冷的空氣都強行吸入肺中。
與此同時,他悄然調動了一絲識海中那凝實的魂力,使其微微震盪,與沸騰的氣血之力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共鳴。
其體表皮膚之下,隱隱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深邃幽暗的光澤。
他眼中赤芒爆閃,體內彷彿有一座沉睡了萬古的火山被徹底點燃、甦醒!
轟!一股灼熱到極致的氣息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他全身皮膚瞬間變得赤紅如火,蒸騰起滾滾白色汽浪,那是氣血在極致燃燒、沸騰外顯的異象!
籠罩他周身的厚厚寒霜,在這至陽至剛的灼熱氣血衝擊下,瞬間汽化消失。
那些試圖侵入體內的極致寒氣,也被這狂暴的氣血瞬間蒸發、逼出體外,發出“嗤嗤”的聲響。
他猛地抬起右腳,然後重重一腳踏在堅硬的冰麵之上!
咚——!!!!
一聲沉悶如巨鼓擂響的巨響傳開!整個冰封的領域為之劇烈一震!
這並非依靠蠻力直接踩碎冰層,而是一股高頻震盪、蘊含著磅礴氣血之力的特殊“震勁”,以他的腳底為中心,如同水波漣漪般,急速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哢嚓!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集響起!
周圍所有突刺而出的冰棱、冰刺,乃至腳下厚達數尺的堅實冰麵,
在這股恐怖的高頻氣血“震勁”的無差彆衝擊之下,紛紛從內部結構開始崩解,爆裂成無數細小的冰晶齏粉!
韓水芝賴以成名的玄冰領域,竟被他以這種最野蠻、最直接、最顛覆常理的方式,強行從內部震破、瓦解!
韓水芝終於臉色大變,花容失色。
她最強的控製與困敵手段,竟被對方以這種純粹的力量震盪,從根源上破去!
她銀牙緊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雙手在身前虛抱,如同環抱虛空。
體內那顆幽藍金丹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盛,甚至因為過度催動而出現了一絲黯淡的跡象。
“弱水三千,鴻毛不浮!”
她清叱一聲,身前虛空之中,一滴幽暗到極致、彷彿能吞噬周圍所有光線的“水珠”緩緩凝聚而出。
這滴水珠不過指甲蓋大小,但其出現的刹那,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給人一種沉重到無法想象、連神魂都要被其吸攝進去的詭異感覺。
去!她屈指一彈,那滴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弱水,悄無聲息地射向賀蕭逸。
速度看似不快,卻彷彿鎖定了他的靈魂氣息,給人一種避無可避、隻能硬接的絕望感。
賀蕭逸第一次從這滴小小的水珠上,感受到了真正致命的危險!
渾身的細胞都在發出尖嘯,靈覺瘋狂預警。
他明白,麵對這種層次的神通,任何花哨的閃避或防禦技巧都毫無意義,唯有以絕對的力量,正麵擊破!
他將周身沸騰到極致的氣血強行壓下、收斂。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戰鬥感悟,都向內極致收斂,歸於一點。
他擺出了一個古樸無比、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拳架,周身那赤紅如火的氣血異象瞬間消退。
轉而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幽暗的、彷彿能包容萬物、又能湮滅一切的“歸墟”之色。
“任你弱水三千,我自……一拳歸墟。”
他喃喃低語,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對著那滴緩緩而來、卻重如山嶽的弱水,他緩緩地、平穩地遞出了一拳。
這一拳,緩慢得如同老牛拉車,平靜得如同古井無波。
冇有呼嘯的拳風,冇有耀眼的氣血光芒,冇有震天的聲勢。
但在那古樸的、呈現“歸墟”之色的拳鋒,與那滴弱水接觸的刹那,預想中天崩地裂的恐怖能量衝擊並未發生。
那滴足以壓垮山嶽、消融萬靈的弱水,彷彿……被“化解”了。
如同涓涓細流彙入無垠大海,如同片片雪花落入熊熊熔爐。
那蘊含萬鈞重量和詭異消融特性的弱水,在接觸到那蘊含著“歸墟”真意、凝聚了賀蕭逸此刻全部精氣神的一拳時。
其內部穩定而強大的能量結構,被一股更根本、更純粹、源自生命本源極致昇華的磅礴氣血與不屈意誌,
從最細微的粒子層麵瓦解、中和、吞噬,最終……歸於虛無,消散於無形。
噗——!
本命神通被強行破去,韓水芝如遭雷亟,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丹田處那顆幽藍金丹光芒黯淡到了極點,氣息急劇萎靡下去。
她身形搖搖欲墜,勉強支撐著纔沒有倒下。
賀蕭逸緩緩收回拳頭,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呼吸略顯急促。
那蘊含“歸墟”真意的一拳,對他精氣神的消耗堪稱巨大。
他看著搖搖欲墜的韓水芝,沉聲道:“你很強,對水之道的理解和運用遠超常人。
如果不是俺最近在肉身之力的應用上恰好有所領悟,這一戰,俺打不過你。”
賀蕭逸此言其實是有所保留,他不可能將所有底牌都在這種公開選拔中儘數暴露。
比如,他隻是動用識海內魂力融入肉身,如果換成那由魂力融合淨化魔氣凝聚而成的特殊魂體,融入肉身,他的瞬間爆發力與防禦力還會更上一個層次。
而且,他自始至終,都未曾動用他那堪比結丹後期的神念。
他暗自估計,如果自己手段儘出,毫無保留,或許能在一兩個照麵之間,便尋隙將對方徹底擊殺。
韓水芝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與腳下大地、與周身空間融為一體的男人,
感受著對方那深不見底的氣血與那股一往無前、破儘萬法的意誌。
終於深刻地明白了何為“一力降十會”,何為“肉身成聖”的可怕。
她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而又帶著釋然的笑意。
艱難地拱手,聲音虛弱卻清晰:“犇道友神通蓋世,水芝……輸得心服口服。”
她不再堅持,主動認輸。
真如是:
玄冰鎖域寒侵骨,弱水凝淵噬魂枯
歸墟拳意破萬法,氣血熔爐化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