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值真人一口道出黑氣本質。
玄玨真人,以及附近剛剛趕到、還能行動的三支結丹小隊成員,聞言無不駭然。
紛紛強壓下傷勢與震驚,各施手段,靈寶、飛劍、符籙、法術光華齊出,拚命攔截、轟擊、淨化那些試圖逃竄的魔氣分身。
一時間,山穀上空靈光爆閃,轟鳴聲不絕於耳,如同綻放了一場混亂而危險的煙火。
大部分魔氣分身在兩位元嬰修士和眾多結丹的聯手攔截下,被成功打散、淨化,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然而,那魔頭臨死一擊,分化出的魔氣實在太多太快,且極其狡猾。
終究還是有兩股最為纖細、靈動機敏的黑氣,趁著眾人攔截主要魔氣、場麵最為混亂的刹那,一股如同遊魚般鑽入下方早已被震得鬆軟的地脈裂隙。
另一股則如同鬼影般融入遠處山林陰影,瞬間遠遁,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糟糕的是,在激烈攔截的過程中,有四名距離爆炸中心較近、本就帶傷的結丹修士,護體靈光被逸散的魔氣穿透,不慎被數縷真魔氣侵入體內!
四人瞬間麵色轉為青黑,悶哼一聲,盤膝跌坐在地,全力運轉功法試圖逼出體內魔氣。
但那真魔氣一旦入體,便如附骨之蛆,與自身靈力死死糾纏,極難驅除,四人臉上迅速浮現痛苦掙紮之色。
場麵一片混亂與狼藉。
元值真人麵色鐵青地望著那兩道魔氣遁逃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的同門,以及山穀中新增的數具屍體,心不斷下沉。
魔頭雖看似被逼自爆,但其核心魔念與部分本源,很可能已隨那兩股逃走的魔氣遁走,他日若尋得合適宿主或機緣,必成心腹大患!
而無涯宗此次,可謂損失慘重,結丹修士隕落近十位,重傷者更多,卻仍未竟全功。
在無涯宗安排給趙家的客舍小院內,賀蕭逸陸續收到了族長趙雲崢通過各種隱秘渠道收集來的情報玉簡。
他仔細翻閱,發現其中記錄的大多是各大家族表麵上的資訊,如領隊姓名修為、家族大致實力、擅長的功法屬性、此次帶來的核心弟子情況等等。
關於他最為關注、關乎體內第七處漩渦開啟關鍵的雷係功法線索,依舊杳無音信,這讓他心中不免掠過一絲失望。
然而,他並未氣餒,依舊沉下心來,認真地分析、記憶著這些看似普通的資訊,試圖從中找到可能利用的突破口或潛在的機會,為後續行動做準備。
翌日下午,趙家老祖趙天豪風塵仆仆地歸來,徑直來到了趙家居住的院落。
他臉色略顯蒼白,氣息有些浮動,左臂衣袖處還有一道未完全癒合的焦黑痕跡,顯然是受了些輕傷,但觀其神色,並無大礙。
見到迎出來的趙雲崢,他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這位新任族長,回想起之前趙雲瀾的托付與如今趙家的局麵,最終還是默認般點了點頭。
他語氣帶著一絲警告與告誡說道:“家族內部之事,老夫如今不想過多深究。
既然雲瀾將族長之位交給了你,那你就要對趙家上下這數千族人的前途與性命負責!
若被老夫發現你行差踏錯,做出損害家族根基之事,我自會出手嚴懲,甚至……清理門戶,絕不姑息!”
他這番話,算是正式承認了趙雲崢的族長之位。
其實對於趙天豪而言,隻要不影響他自身的修行資源供奉和趙家整體利益,誰坐在族長那個位置上,區彆並不大。
趙雲崢也正是看透了老祖這種心態,纔敢放心大膽地謀奪族長之位。
趙天豪隨後又召集了所有前來參賽的趙家子弟,簡單勉勵了一番,希望他們能在接下來的大比中全力以赴,為家族爭光。
言明若有出色表現者,不但可以拿到無涯宗的獎勵,回到家族他也會另有賞賜。
若是天賦出眾,能被無涯宗某位長老看中,收為弟子,那更是魚躍龍門,光耀門楣。
關於魔頭之事,他謹記無涯宗高層的嚴令,隻是含糊地向趙雲崢透露了一句“魔患已暫平,餘孽不足為慮”,並未提及那魔頭自爆、魔氣遁走、可能捲土重來的核心機密。
畢竟,無涯宗需要穩定人心,不想在附屬家族大比期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據參與圍剿的元嬰修士私下估計,那魔頭即便魔念未滅,想要恢複原有實力,冇有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修與機緣絕無可能,短期內確實不足為慮。
隻是,所有親身參與此戰的修士心中,都難免存下了一絲難以驅散的隱憂。
接著,趙天豪向趙雲崢提起了另一件要緊之事:“此次被那詭異真魔氣侵染的修士,連同我趙家雲汐在內,各地陸續送來,已有十幾位之多。
他們體內的魔氣,大部分已被坐鎮的元嬰前輩出手強行逼出,但仍有極其頑固的一絲,深植於經脈竅穴深處,與自身本源靈力糾纏融合。
單靠外力極難根除,若強行施為,恐傷及宿主根本,甚至……除非連同宿主一併抹殺。”
他語氣沉重,帶著無奈,“如今,無涯宗已統一傳授了他們一門專門的《清心驅魔咒》,需靠他們自身日夜不輟、心無旁騖地運功,配合一些清心淨神的丹藥,緩緩煉化祛除。
但這過程凶險且漫長,非一日之功。雲汐那邊,你需安排兩個心思細膩、手腳麻利、絕對穩妥之人前去照應,一應所需,家族務必優先供應。”
一直暗中關注著這邊對話的賀蕭逸,聞聽此言,心中頓時大喜過望!
這簡直是謀求魔氣的天賜良機!
那偏殿之中,竟聚集了十幾位體內殘留精純真魔氣的修士!
他立刻暗中傳音給趙雲崢,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要求必須安排自己(趙玉林)前去照料四長老趙雲汐。
趙雲崢雖不明所以,但對賀蕭逸的命令不敢有絲毫違逆。
當即以“趙玉林此子做事極為細心穩妥,且是雲汐長老一脈後人,由他前去照料最為合適”為由,安排他與另一名信得過的、懂得一些醫理的中年女仆一同前往那處偏殿。
至於李茜(趙小喬),則依舊讓她跟著趙辰玥,明麵上有趙辰玥這位“主子”罩著,暗中又有已成為族長的趙雲崢照應,賀蕭逸對李茜的安全倒是頗為放心。
為了此行能順利圖謀魔氣,賀蕭逸需將那個由淨化魔氣與自身魂力融合而成、已初步凝實的迷你型魂體收回己身。
他悄然回到自己房中,佈下禁製,施展秘法,將那拳頭大小、宛如實質的狼型魂體自小灰識海中緩緩剝離,重新納入自己識海溫養。
小灰體內隻留下了一些基礎的魂力印記與聯絡通道,維持著與賀蕭逸的主仆感應,但已無法再獨立施展“驚魂修羅幻”這等高深魂術。
不過,此舉並非永久剝離,若有需要,李茜完全可以以探望四長老的名義帶著小灰前去偏殿,屆時賀蕭逸便可輕易將魂體重新臨時融入小灰體內,應對突髮狀況。
一切準備妥當後,賀蕭逸便與那名姓錢的中年女仆,帶著一些趙家準備的靈藥與日常用度,來到了位於無涯宗後山偏僻處的“淨魔”偏殿。
殿內頗為寬闊,卻光線偏暗,氣氛肅穆而壓抑。
十幾張寒氣森森的白玉床榻整齊排列,每張床榻上都盤坐著一位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周身皆隱隱有淡薄卻異常頑固、如絲如縷的黑氣繚繞升騰,正是殘存難除的真魔氣。
趙家四長老趙雲汐赫然在列,她位於靠窗的一張玉床上,雙目緊閉,麵色依舊帶著一絲未能褪儘的青黑。
她正全力運轉著《清心驅魔咒》,眉心緊蹙,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驅魔過程極為痛苦。
殿內修士以築基期為主,約占了七八位,但也有四位氣息較為強大、周身靈壓凝練的,乃是結丹初期修士。
一位麵無多餘表情的無涯宗築基後期執事在殿內負手踱步,負責協調調度,此外還有一些練氣期弟子和像賀蕭逸這樣的各家族派來的仆役在旁垂手候命,隨時準備響應運功驅魔者的需求。
賀蕭逸低眉順眼,與其他仆役一樣,尋了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安靜站定,但他的心神卻早已如同獵豹般活躍起來。
他強大的神識小心翼翼地蔓延而出,感應著殿中那十幾位修士體內殘留的、雖然微弱卻依舊散發著精純、陰寒、暴虐氣息的真魔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
這些對他人而言是致命劇毒、附骨之疽的魔氣,對他修煉出的“五行本源之氣”而言,卻是難得的“補品”!
這魔氣不僅能被其輕易淨化,更能將淨化後剝離出的精純本源能量化為己用,用以培養、壯大那獨特的、由魔氣與魂力融合而成的魂體,甚至可能對自身修為也有所裨益。
是夜,偏殿內依舊燈火通明,檀香嫋嫋。十幾位驅魔者仍在玉床之上入定運功,與體內魔氣進行著無聲卻凶險的拉鋸戰。
負責照料的仆役們也大多尋了角落,或打坐調息,或倚牆假寐。殿內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因痛苦而壓抑的悶哼聲,以及燭火燃燒時輕微的劈啪聲。
賀蕭逸見時機已然成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靈,開始悄無聲息地行動了起來。
正如是:
淨魔殿內暗流生,魔氣殘存引魂驚。
巧借照料謀魔氣,本源初動納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