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圍觀的所有趙家子弟,見到族長趙雲瀾竟不惜燃燒本命精血,施展出同歸於儘的禁術“萬木同焚”,無不駭然失色,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席捲開來,讓整個演武場的防護結界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光華劇烈閃爍,彷彿隨時可能破碎!
直麵這毀滅性一擊的趙雲崢,臉色也是微微一變,瞳孔收縮,顯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然而,他眼神深處卻並無太多意外,彷彿對此種局麵早有預料。
就在那攜帶著焚儘一切意誌的巨木虛影即將臨體的千鈞一髮之際,他並未選擇倉皇後退,而是做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隻見他猛地將手中碧影軟劍往身前的青罡石地麵一插,劍身輕顫,發出嗡鳴。
同時,他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翻飛,結出一個複雜而古老的印記。
體內木屬性靈力以一種迥異於《長青決》正統路線的奇特方式瘋狂運轉,口中低喝:“玄木化劫,移花接木!”
霎時間,他身前虛空之中,憑空浮現出無數扭曲蠕動的深綠色藤蔓虛影,這些藤蔓迅速交織纏繞,形成一個不斷旋轉、深不見底的詭異漩渦。
漩渦中心散發出強大的吸力與偏轉之力。
趙雲瀾那捨命發出的、足以將築基後期修士重創甚至擊殺的狂暴能量洪流,衝擊在這詭異的藤蔓漩渦之上,竟如同巨錘砸中了滑不留手的泥鰍,絕大部分能量被巧妙地引偏了方向。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響,狠狠地砸向了側方的防護結界!
“轟隆——!”
結界光幕劇烈扭曲盪漾,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其上裂紋蔓延,雖未徹底破碎,但顯然受損不輕。
而僅有小部分殘餘的衝擊力量,穿透了漩渦的削弱,作用在趙雲崢身上。
雖然仍將他震得氣血翻騰,內腑受創,臉色一白,嘴角控製不住地溢位一縷鮮血,但終究隻是輕傷,遠未傷及根本。
就在趙雲瀾因施展禁術而力竭僵直、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趙雲崢強忍著體內不適,身形如鬼魅般疾射而出!
插在地上的碧影劍被他順勢拔起,化作一道冰冷的綠色寒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無比地點向了趙雲瀾丹田下方三寸處的氣海要穴!
“呃啊——!”
趙雲瀾發出一聲淒厲而絕望的慘叫,周身澎湃的靈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潰散殆儘,再也無法凝聚。
那柄沉重的鎮嶽劍“哐當”一聲脫手墜落在地,砸起一片碎石。
他本人也再也支撐不住,踉蹌幾步後,單膝重重跪地,麵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趙雲崢迅速調息,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失去戰鬥力、狼狽不堪的趙雲瀾,眼中一抹淩厲的殺機一閃而逝,但最終被他強行壓下,化為一片虛偽的“惋惜”與“無奈”。
他環視四周驚疑不定的族人,朗聲開口,聲音傳遍整個演武場:
“大哥,是小弟失手了。你我兄弟切磋,意在驗證所學,點到為止即可,小弟學藝不精,攻勢無法收放自如,讓你受傷了,都是小弟的錯。”
他這番話,既坐實了自己勝利者的地位,又刻意強調“兄弟切磋”、“點到為止”。
將自己下手廢掉族長修為的狠辣行為粉飾成“失手”,彰顯其“顧全大局”、“念及同族情誼”的“寬宏大量”。
這讓周圍許多原本因他手段狠毒而心生寒意和不滿的族人,一時之間竟也難以找到合適的理由發作,場麵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通過趙辰玥感官共享暗中觀察全程的賀蕭逸,心中反覆權衡利弊之後,最終並未選擇在關鍵時刻暗中出手乾預。
他原本還想從其他方麵在趙家打開局麵的,然而,眼前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似乎……為他打開了一條更為便捷的縫隙!
一個更好的機會,或許正在醞釀。
正如賀蕭逸所料,趙雲瀾與趙雲崢之戰的真實緣由——族長之位爭奪,並未對普通家族子弟公開。
官方宣稱依舊是五長老趙雲崢新晉築基後期,與族長進行切磋演練,併爲三日後的家族大比拉開序幕。
儘管絕大多數子弟都能看出這場“切磋”的蹊蹺與慘烈,但長老層麵的爭鬥,無人敢公開質疑和打聽。
趙雲崢雖然獲勝,但族長之位的更迭並非兒戲,不可能在演武場上草率宣佈。
需另擇吉日,舉行正式的儀式,由現任族長“主動”讓賢,趙雲錚才能名正言順地接過權柄,公告全族。
賀蕭逸暗自思忖:“雖然不知具體商定在哪一日,但必定會在家族大比之前完成權力交接……時間緊迫。”
心念一動,他通過靈魂聯絡,悄然召回了仍在演武場附近關注後續發展的趙辰玥。
趙辰玥匆匆返回小院,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悸與憂慮。
賀蕭逸並未先詢問今日趙家發生的驚天動地之事,而是出乎意料地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問了一個讓她莫名其妙的問題:“辰玥,你看我這根手指,可發現了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趙辰玥聞言一愣,仔細看了看那根修長的手指,困惑地搖頭:“手指?看上去並無異樣啊?公子是指……發現了什麼?”
賀蕭逸提示道:“不要用肉眼,凝聚你的神識,仔細感應這根手指周圍,有冇有察覺到什麼異常的能量波動或者存在?”
趙辰玥依言屏息凝神,將一縷精純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賀蕭逸的指尖,反覆探查數遍,最終仍是茫然地搖頭。
“冇有呀,神識感應中,這就是一根普通的手指,冇有任何靈力或異常波動。公子,你到底讓我感應什麼?”
賀蕭逸心中瞭然:果然,這五行本源之氣在完全內斂、具有極強的隱蔽性。以趙辰玥練氣七層的修為,根本無法察覺分毫。
不知更高境界的修士能否看破?大概率修為達到一定程度,比如結丹甚至元嬰,憑藉更強的感知力或特殊瞳術,是能發現的。但目前肯定不能隨意找人試驗,風險太大。
他不再糾結於此,轉而問道:“那你現在,用天眼術檢視一下,我是什麼修為境界?”
趙辰玥雖感奇怪,還是依言運轉天眼術,目光聚焦於賀蕭逸的丹田氣海之處。
仔細探查片刻後,她臉上露出確信的神色:“公子,你丹田內空空如也,冇有半分法力波動,看起來與未曾修煉的凡人一般無二,並無修為在身。
難道……你是修煉了某種極其高明的隱藏修為的秘法?”
賀蕭逸不置可否,繼續引導:“那現在呢?你再看看。”
隨著他心念微動,將體內那絲五行本源之氣完全轉化為精純的火屬性靈力波動。
趙辰玥再次運功看去,隨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有了!有了!不過……公子,你這修為……也太低了些吧?僅僅是剛剛踏入練氣一層的樣子,氣息微弱,距離練氣二層都還差著很遠呢!”
趙辰玥有此發現,賀蕭逸絲毫不覺奇怪,因為他正是主動顯化了靈力波動。
可聽到“煉氣一層”這個評價,他心中仍不免泛起一絲無奈的波瀾。
“自己辛辛苦苦,甚至冒險淨化魔氣,如今能動用的法力,在他人眼中竟才堪堪達到煉氣一層的門檻?這修煉效率,未免也太令人絕望了……”
他暗自歎息一聲,將這點沮喪壓下。
“唉,修為之事,終究急不得,還需水滴石穿,慢慢積累。再說,自己可不僅僅是法修。”
暫且將法修進度緩慢的煩惱擱置,賀蕭逸神情一肅,向趙辰玥問起了另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辰玥,你有冇有辦法,能帶領我和小灰秘密外出內宗一趟?時間不需太久,目標明確,天亮之前必能返回。關鍵在於,此事需絕對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趙辰玥蹙眉思索片刻,為難道:“公子,家族有嚴規,內宗弟子若無長老手諭,嚴禁隨意外出。如今家族剛經曆如此大變故,戒備必然森嚴,若冇有足夠合理且緊急的理由,恐怕任何一位長老都不會輕易批準。”
賀蕭逸早已想好說辭,沉聲道:“理由自然是有的。你去找三長老趙雲鶴,直接告訴他,此事關乎今日出現的魔修,甚至……可能與五長老趙雲崢有些關聯。
你就說,我們想去今日事發地點附近驗證一下心中的某個猜測,具體情況暫不便細說,但若能有所發現,返回後定會向他詳細稟報。”
趙辰玥雖然心中震驚,但基於對賀蕭逸的絕對信任,並未多問,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求見三長老。”
片刻之後,趙辰玥來到三長老趙雲鶴的清修之所。
聽聞趙辰玥的來意,尤其是涉及到魔修和五長老,趙雲鶴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什麼?!和魔修、甚至和老五有關?辰玥,此事非同小可,你到底有何發現?必須詳細告知於我!今日剛發生這等大事,那虯髯凶徒至今逍遙法外,你現在外出,太過危險!”
正如是:
暗夜潛行覓魔蹤,源炁隱現探玄功。
巧借亂局開新徑,誰料螳螂捕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