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完全不行!”
趙雲瀾率先撤回靈力,臉色難看至極,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魔氣的品質太高,其本質層次遠非我等靈力可比。”
“我們的力量對它而言,如同溪流試圖沖刷萬年玄冰,不僅絲毫無用,反而有被其凍結、吞噬的危險!”
趙雲鶴憂心忡忡地介麵,看著寒玉床上臉色越來越青黑、氣息愈發微弱的趙雲汐:
“照此下去,四妹她……恐怕最多再撐兩三個時辰,就會被魔氣徹底侵蝕神智,同化肉身,淪為隻知殺戮、冇有理智的魔物!屆時……”
趙雲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說出了所有人最擔心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若這魔氣在四姐體內吞噬了足夠的靈氣後失控爆發,或者她徹底魔化後失去理智,本能地驅使魔氣擴散開來,侵染其他弟子……那我趙家數百年的基業,恐怕頃刻間就會毀於一旦,生靈塗炭!”
此言一出,所有長老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拯救趙雲汐固然是手足情深,但整個家族的存續安危,更是他們無法推卸、重如泰山的責任。兩相權衡,答案似乎已經註定。
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趙雲瀾臉上肌肉抽搐,最終一字一頓地做出了決定:“為今之計,為了家族存續,隻有一個辦法了。請老祖出關!”
而就在趙家幾位最高決策者麵對魔氣束手無策、甚至準備驚動閉關老祖的同一時間,那縷潛入趙雲汐體內的、屬於賀蕭逸的魂力,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凶險考驗。
這縷細若遊絲卻凝練無比的魂力,一進入趙雲汐的經脈,就彷彿一葉扁舟闖入了狂風暴雨、漆黑如墨的死亡之海。
無處不在的真魔氣帶著強烈的侵蝕、同化、毀滅的意誌,如同無數貪婪的觸手,從四麵八方纏繞上來,瘋狂地消磨、吞噬著魂力的邊緣。
賀蕭逸震驚地發現,自己這屢次建功的強大魂力,在這詭異的真魔氣麵前,竟然也顯得如此脆弱!
那魔氣對靈魂力量似乎有著某種先天的剋製性,他的魂力被侵蝕的速度,遠比趙雲汐自身靈力被魔化的速度還要快!
照此下去,恐怕不需一炷香的時間,這縷魂力就會被徹底同化湮滅!
危機,迫在眉睫。
密室之內,賀蕭逸的本體猛然一震,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抱住了頭顱。
靈魂深處傳來一陣陣如同萬針攢刺般的劇痛,那是他潛入趙雲汐體內的那縷分魂正在被真魔氣瘋狂侵蝕、同化所帶來的直接反饋。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但他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暴起。
憑藉著遠超常人的堅韌意誌,強行維持著那縷魂力核心不散,在趙雲汐那已化為魔域般的經脈中艱難地退守到一處相對偏僻的角落。
他摒棄了所有雜念,意識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瘋狂地分析、感知著周圍魔氣的每一絲波動、每一種特性。
這真魔氣陰寒刺骨,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活性,它並非死物,更像是一種擁有吞噬與毀滅本能的活效能量,對靈力和魂力都有著極強的腐蝕性。
“它的核心似乎是一種極致的‘負能量’……但為何又能保持如此強大的‘活性’?弱點……它的弱點在哪裡?是至陽至剛之力?還是某種特定的淨化法則?”
賀蕭逸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在這絕境中捕捉到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趙家後山禁地。此處雲霧終年繚繞,靈氣氤氳成液,乃是家族靈脈之核心。
族長趙雲瀾神色恭敬乃至帶著一絲惶恐,跪在一處看似尋常、卻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石洞門前。
他以一種特定而繁複的節奏,輕輕叩響了洞口懸掛的一枚古樸玉磬,清脆的磬音在雲霧中盪開漣漪。
隨後,他凝聚神識,將趙雲提隕落、趙雲汐被真魔氣侵體以及山穀中所見所聞,原原本本、钜細無遺地化作一道資訊流,小心翼翼地送入洞府深處。
等待的時間彷彿格外漫長,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良久,那沉重的石門終於伴隨著低沉的轟鳴聲,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浩瀚如海、磅礴無邊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讓已是築基後期的趙雲瀾都感到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深深低下頭去。
一位身著樸素灰色道袍、鬚髮皆白但麵色紅潤如嬰兒的老者,緩步從洞中走出。
他眼神深邃,彷彿蘊藏著日月星辰,周身氣息與天地渾然一體,正是趙家唯一的定海神針,結丹初期老祖——趙天豪!
“真魔氣?數萬年未現之物,竟在我趙家地界出現?”
趙天豪聽完趙雲瀾更加詳細的補充彙報,白眉緊緊鎖起,臉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動,便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氣氛壓抑的議事堂內。
他的目光如電,瞬間落在寒玉床上魔氣繚繞的趙雲汐身上,眼神驟然一凝。
無需任何廢話,他緩緩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點璀璨奪目、宛如微型金丹般的光芒亮起,那是高度濃縮、精純無比的結丹期本源法力!
他小心翼翼地將指尖點向趙雲汐的眉心印堂穴,那股磅礴而溫和的力量,如同春風化雨,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緩緩渡入其體內。
刹那間,趙雲汐體表原本張牙舞爪、不斷試圖向外擴張的濃稠魔氣,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劇烈地翻騰、收縮起來!
結丹法力所過之處,魔氣節節敗退,被強行壓縮、禁錮。
不過片刻功夫,那原本瀰漫全身的黑氣,便被牢牢地壓製在了趙雲汐的胸腹之間的一小片區域,雖然依舊在蠕動掙紮,卻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肆虐。
就在趙家老祖出手的瞬間,賀蕭逸殘存的那縷魂力感受到外界磅礴力量的介入。
立刻如同受驚的含羞草,將自身收縮到極致,儘可能地將所有波動隱匿起來,緊緊依附在一段幾乎被魔氣同化的枯萎經脈壁上。
外麵狂暴的魔氣被結丹法力強行壓製後,他這縷殘魂頓時感到壓力驟減,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但下一刻,賀蕭逸臉色驟變!
他通過魂力感知清晰地“看”到,就在剛纔魔氣與結丹法力激烈對抗的混亂中,有一縷比髮絲還要細小千百倍、幾乎微不可察的真魔氣,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蟲,竟然趁亂穿透了他魂力外圍的微弱防禦,侵入並紮根了進來!
這縷魔氣雖然極其微小,遠比他此刻殘存的魂力要小數十倍,但其本質未變,依舊在頑強地、緩慢地腐蝕、同化、吞噬著他的魂力!
它就像一顆致命的種子,留在了他的魂力內部。
萬幸的是,因為這縷魔氣總量太小,同化吞噬的速度變得非常緩慢。
而且,這縷魔氣似乎因其微小和嵌入魂力內部的特殊性,並未被趙天豪的法力一同壓縮回趙雲汐的胸腹之間,而是詭異地殘留在了這偏僻的經脈角落。
然而,在一位結丹期修士的感知之下,賀蕭逸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
他隻能將意識牢牢附著在這絲殘存的魂力上,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儘力隱藏所有氣息,同時分出一絲最細微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探聽著議事堂內的談話。
隻是,這縷魂力受損嚴重,能承載的意識有限,外界的聲音聽在“耳”中,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不斷波動的水幕。
雖然魔氣被暫時壓製,趙天豪的臉上卻並未露出絲毫輕鬆之色,反而愈發凝重。
他收回手指,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充滿無力感:“此魔氣……其性暴烈,其質精純,確是真魔氣無疑,而且其本源層次極高。
老夫憑藉修為境界,勉強能將其暫時禁錮,但想要從根本上驅除淨化……難!難!難!”
連說三個難字,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在場所有長老的心上。
“老祖,那……那該如何是好?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四妹她……”趙雲瀾急切地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顫抖。
趙天豪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眾人,說出了唯一的希望:“憑我趙家之力,已無法化解此厄。為今之計,唯有立刻上報,求助無涯宗!
無涯宗乃我亞太修真界執牛耳者,宗內高手如雲,秘法無數,更有元嬰期大能坐鎮,或許……有辦法淨化這真魔氣。”
“去無涯宗?”趙雲瀾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脫口說出了最大的擔憂,“老祖,無涯宗若能清除魔氣,救回雲汐,自然是我趙家天大的幸事。可萬一……萬一連無涯宗也束手無策呢?
以無涯宗一貫的行事風格,為了絕對杜絕魔氣擴散、危及宗門的風險,他們極有可能……會選擇最穩妥、也是最殘酷的方式——將雲汐連同她體內的魔氣一起,徹底淨化,或者永世封印!那雲汐可就……”
真如是:
魔劫驚丹現危局,魂絲噬險探玄機。
元嬰遠水難及火,一線生機何處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