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俠蕩魔錄 第1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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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吱吱”一輛馬車正在崎嶇的小路上艱難行著。
那馬車幾乎要被搖晃得快散了架,馬兒也頗為疲乏,搖頭撅蹄,極是不耐。趕車之人卻絲毫不敢停歇,他一手拉著韁繩,一隻手將鞭子不停地朝著馬兒身上打去。
此時天空越來越沉,壓得輕燕不敢高飛,壓得行人喘不過氣,悶雷滾滾,眼見就要下一場大雨。趕車之人與彆個不通,人家都盼著晴天趕路,他心中卻正默默禱告,求老天爺快些把大雨降了下來。
趕車之人是個年輕男子,頭頂束髮書生帽,身著青藍繡雲袍,一副書生打扮,雖然灰頭土臉,但仍難掩其俊美之色。這書生此時劍眉顰蹙,一籌莫展,他一介文弱書生,哪裡走得了遠路?這會腳上疼得要命,一步一個趔趄,豆大的汗珠順著腮邊流下,但他似乎什麼也顧不得了,隻強拉著馬車拚命的向前趕去。
書生所拉的車內偶有呻吟之音,似乎裡麵正坐著一個病重的娘子,聲音極為痛苦。
車內娘子隻要哼上一哼,那書生便跟著心驚肉跳,焦急的臉上更顯愁苦。
正行車之際,那娘子忽然在車裡叫道:“二哥,二哥,咱們停上一停吧。”
書生聽見女子叫他,忙“籲”的一聲,手上加勁,拽停了馬車。轉身掀開簾布,探頭進去,記臉的關切地問道:“娘子,你怎樣了?”
那娘子生得仿似月宮仙子下凡,細眉不描而黛,丹唇不塗而潤,鼻如懸膽,目似朗星。縱是病重之際,亦是麵色含春有若出水芙蓉,一身酥骨千嬌百媚,這時見書公探頭進來,精神立時一振,既而又驕羞道:“二哥,我,我挺不住啦,咱們儘撿小路,車行得太慢,殘月宮的人早晚能追得上咱們,我肚子裡的孩子恐怕是受不住這顛簸,我瞧著他似乎馬上就要出來啦。”
書生又將頭縮出車外,仰著看了看天,道:“一會這大雨定然不小,那時侯便能掩蓋住咱們得車痕,娘子放心,殘月宮的人也不全是那麼厲害,你相公雖然膿包了些,好在一旦下起大雨,他們也就不那麼賣力地追咱們啦!”
娘子心中知道相公此時尚在安慰自已,殘月宮的人厲害不厲害難道你比我還知道麼?再說性命攸關的大事,哪一個敢說什麼因為大雨便不賣力了?可是這時娘子也不忍拆穿相公,便說道:“殘月宮的人暫且不提,可是我肚子裡的祖宗可是等不得啦!”
書生關切道:“宛宛,你且忍一忍,等到了前邊村鎮,咱們找個產婆,穩穩噹噹的將兒子生下來,便算你堅持不住,將孩子生在這雷雨天,也算是給我生了個‘雷震子’呢!”想來這娘子的閨名中有一個“宛”字。
聽他說“雷震子”三個字一出口,心中暗暗不快,心想雷震子雖然生著風雷二翅,是個仙家英雄,可他生來便無父無母,是個孤兒,你我夫妻正被追殺,此時說來,也太不吉利了些。
書生見娘子臉色微變,還道她又疼了起來,關心問道:“娘子,你覺得如何?要不要喝一口水?”
那娘子微微苦笑,搖了搖頭,畢竟捨不得責備自已的夫君,隻嗔道:“現下好些,不那麼疼,這麼個時侯,你還有心耍嘴!”
書生笑道:“那娘子你安安穩穩地這裡歇著,咱們繼續趕路。”待看著自已的娘子平穩穩地臥靠在車廂,他這才放下簾子,又拉起韁繩,向前趕路。
哪知道越是著急越出岔子,才行出冇多遠,書生正自猛力趕馬,那車終於經受不住顛簸,“哢嚓”的一聲輕響,車軸突然斷裂,直直的傾向側方。娘子在車裡驚呼一聲,書生大急,忙使儘全身的力氣,方把那馬車給扶住。然而雖然馬車並未翻倒,娘子冇有受傷,可卻再不能坐車前行了。
那娘子在車裡探出身子,道:“二哥,我恐怕挺不到什麼村鎮了,你須得找個平坦的地方,容我生下孩子才行。”
書生輕歎一聲,微一思量,便道:“是,是,娘子,你先下車歇歇,我去前麵先探探路,大雨將至,你可不能冇有個避雨的地方。”
娘子聽夫君要離開自已,便噘嘴說道:“你快些回來,我自已……我自已有些害怕。”
書生扶著娘子從殘車上下來,坐在一塊較為平坦的石頭上,安慰道:“娘子放心,我馬上就回來。”
娘子默默點了點頭,卻未搭話。
書生將馬從馬車上解了下來,翻身跳上馬背,那馬長嘶一聲,便向前麵山腳跑去。
書生隻是在妻子麵前強顏歡笑,此時心中愁苦更甚。他在江湖上有個名號叫“智妖狐”,憑藉著智計無雙,雖然功夫不值一提,但卻從未吃過什麼虧,可是如今前途無路,後有追兵,連他也一籌莫展起來。
書生邊揚鞭打馬,心中邊道,我一路留下暗號,不知道大哥看見了冇有,為何他始終冇有動靜?莫非被什麼事給絆住了?按常理應該不會,大哥神威無敵,手眼通天,世上又有什麼事能難得到他?可是若看見了暗號,他怎麼會還不趕來大哥啊大哥,你到底在哪裡?你要是再晚兩天不來,恐怕你我兄弟,便再無相見之日啦!
他堪堪趕過山腳,這時天空便電閃雷鳴,大雨也跟著傾盆而落。書生心道:倒黴倒黴,偏偏這個時侯雨來,馬車又壞了,娘子連個避雨的地方也冇有。她一生恣意妄為,什麼時侯受過著等委屈,自打跟了我以來,每日裡東躲西藏,擔驚受怕,何嘗過了一天舒服日子?說來說去,還是我自已百無一用,倘若我有大哥一半的本領,現下如何會是這般境地?他越想心中越是難過,騎在馬上,藉著雨勢雷聲,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書生哭了一陣,仍不住在大雨中打馬前行,正冇道理處,卻峯迴路轉,智妖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向前眺望,竟見前麵不遠處隱約似乎有一座小廟,他當即大喜,待看得清楚了,立時便撥轉了馬頭,向回跑去。
等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見娘子正躲在馬車邊上,雖然能避得些風,但是雨實在太大,仍把她澆得濕透。娘子正半倚半靠,她被凍得臉色蒼白,咬緊牙關,卻用手護住了肚子,顧不得自已已是瑟瑟發抖,神情及時狼狽。這時見相公趕了回來,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書生心中又是憐惜又是難過,急忙趕過去對娘子說道:“宛宛,前麵不遠有一座小廟,可見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先去避一避這大雨,待我在門前先佈下八卦疑陣,諒那些蝦兵蟹將一時半刻也進不來,等你生下孩子來,那他們便容易對付得多……。”
書生正說間,忽聽耳邊有個女子喚道:“蕭彆,林宛,蕭彆,林宛,你們還要逃嗎?你們又能逃到哪裡?”
這呼喊嬌柔百媚之中透著凜凜殺氣,在電閃雷鳴之間,仍然極為清晰地傳了過來,雖然聲音纖細如髮,可在這對年輕夫妻聽來卻是有如晴天霹靂。
那待產娘子正是林宛,她皺眉輕聲道:“她來了嗎?怎地這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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