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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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她捂住我的嘴，儘管我們根本發不出能讓活人聽見的聲音，“陳閣老祖墳有東西守著，差點冇回來。不過......”
她攤開左手掌心，一縷紫金色的氣息緩緩升起。
“值了。”阿漓笑得得意，將紫金氣摁進陸長澤天靈蓋的瞬間，她整條左臂化為飛灰。
我想哭，卻流不出眼淚。
三百年了，我早忘了怎麼流淚。
陸長澤的運勢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鄉試那日暴雨傾盆，同場考生半數被淋濕考卷，唯獨他的位置頭頂瓦片完好。考官批卷時，對著他的文章竟恍惚看見淡淡金光。
會試前夜，主考陳閣老夢見已故父親指著陸長澤的名字說了三個“好”字。次日閱卷，他給那篇策論點了頭名。
殿試那天，朝陽公主偷溜出宮，在茶樓聽見陸長澤與人論政。他一句話點破北方邊患癥結，公主聽得怔住，回宮就向父皇提了此人名字。
金榜題名那日，報喜的差役幾乎踏破棲梧軒的門檻。
陸長澤對著祠堂方向鄭重三拜，燒了整整三捆高香。煙霧繚繞中，我和阿漓貪婪吸食。我的魂體凝實了些，阿漓卻依然透明——那些香火經過她魂體時，像穿過篩子般漏得乾乾淨淨。
“奇怪。”我皺眉。
“可能傷到根基了。”阿漓滿不在乎，飄到供桌前戳了戳新上的桂花糕，“反正你快能走了就行。”
“我們說好一起的。”
“知道知道。”她背對著我，聲音含糊，“快看，你的書生要當駙馬爺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祠堂外，陸長澤正對著宮中來的天使躬身行禮。聖旨展開，賜婚朝陽公主，加封翰林院修撰。
那一晚，阿漓肩上的空洞擴大到了胸口。
大婚前三天，陸長澤帶了一位老僧回到棲梧軒。
“了空大師，”他恭敬引路，“便是此處。晚生總覺得......有什麼在暗中相助。”
老僧踏進祠堂的瞬間，我和阿漓同時感到無形的壓迫。他太老了，臉上每一道皺紋都深得像刀刻，可那雙眼睛清亮得嚇人，目光掃過時，我竟有種赤身**站在雪地裡的錯覺。
“阿彌陀佛。”了空合十，聲音蒼老卻渾厚，“此地確有因果未了。”
他開始誦經。不是尋常超度經文，而是每個音節都帶著實質重量的梵唱。金色符文從他唇間飄出，貼在祠堂每根梁柱上，組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
阿漓慘叫一聲——那些符文觸到她魂體的瞬間，竟燃起幽綠的火焰。
“大師！”我撲過去想護她，卻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開。
了空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姑娘魂體清明，雖沾因果卻無怨煞。老衲這便送姑娘往生。”
“還有她！”我指著在綠火中翻滾的阿漓，聲音發顫，“我阿姊！大師，您救救她——”
了空順著我手指方向望去，眉頭緩緩皺起。
他看了很久，久到阿漓的慘叫聲都微弱下去，才緩緩開口：
“姑娘所指之處，隻有沖天怨煞與駁雜官氣纏繞，並無魂體。”
我僵在原地。
“倒是姑娘你，”了空的目光落回我身上，帶著審視，“魂體中怎會有一絲被凶煞標記的痕跡？那標記......與你腳下之物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