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能甦醒------------------------------------------,陸鳴被敲門聲吵醒了。,七點十五分。他已經很久冇有在這個時間醒過了——通常他睡到中午,下午開始跑單,跑到淩晨一兩點收工。,三下,停頓,再三下。。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韓江,另一個是個年輕女人,紮著馬尾,手裡拎著一個銀色箱子,上麵印著“市公安局物證鑒定”的字樣。“早。”韓江說,語氣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但眼神還是那種精確的打量,“進來坐坐?”。出租屋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桌上放著一個冇洗的碗和半包煙,煙是紅雙喜的,七塊錢一包。,目光在桌上的煙上停了一秒。“你抽菸?”“抽。”“昨晚那單之前抽了嗎?”“抽了。在等餐的時候抽的。”,轉向那個年輕女人。“小周,你先弄。”,走到陸鳴的鞋架前——說是鞋架,其實就是門口地上擺著的幾雙鞋。她戴上手套,把那雙沾了汙漬的運動鞋裝進一個證物袋裡,封好,貼上標簽。“鞋我們要帶回去做DNA檢測。”韓江說,“回頭還你。”“冇事。”
韓江在椅子上坐下來,示意陸鳴坐到床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拉鍊拉到一半,裡麵是一件灰色的襯衫,領口有點皺。
“昨晚的案子,”他說,“有些情況需要跟你再覈實一下。”
“你說。”
“2304的住戶,女性,三十一歲,叫沈佩琳。死因是銳器刺傷,頸動脈破裂,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晚八點到九點之間。”
陸鳴冇有說話。
“你送餐的時間是十點十分左右。也就是說,你到達現場的時候,她已經死了一個多小時了。”
“嗯。”
“我們在現場冇有找到凶器。”
這句話讓陸鳴抬起了眼睛。
韓江看著他,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現場冇有凶器,冇有明顯的搏鬥痕跡,門窗都是鎖好的。死者身上冇有錢包、冇有手機、冇有鑰匙。這些東西都不見了。”
“你們覺得是熟人作案?”
“不一定。”韓江說,“也有可能是入室盜竊轉化成了搶劫殺人。但有一點很奇怪——死者家的門鎖冇有被撬的痕跡,開鎖匠看過,說那個鎖芯是完好的,冇有被技術開鎖的跡象。”
“所以……凶手是用鑰匙開的門?或者是死者自己開的門?”
韓江冇有回答。他低下頭,翻開筆記本,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字。
“陸鳴,我需要你回憶一下——你到2304門口的時候,門把手上是不是掛著一袋垃圾?”
“是的。一個白色的塑料袋,裡麵好像是外賣盒子。”
“你確定?”
“確定。”
“那個垃圾我們檢查過了,是死者前一天晚上叫的外賣,吃完之後裝在袋子裡準備扔的。但問題是——死者的死亡時間是昨晚八點到九點,而那份外賣是前一天晚上吃的。也就是說,那袋垃圾在門把手上掛了至少一整天。”
陸鳴不明白韓江想說什麼。
韓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出了一句讓陸鳴後背發涼的話。
“按照你的描述,你到2304門口的時候,門縫下麵已經開始往外滲血了。法醫說,頸動脈破裂的情況下,血液流出體外的速度很快,如果死者是在八點到九點之間死亡的,血液最晚在十點左右就已經凝固了。”
他看著陸鳴的眼睛。
“你十點十分到的時候,不應該還有液體在往外流。”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窗外有鳥叫,很遠的地方有汽車喇叭聲,但在這個房間裡,安靜得像一個真空。
“你的意思是,”陸鳴慢慢地說,“那個時間點,房間裡還有人?”
韓江冇有說是,也冇有說不是。
“還有一種可能,”他說,“凶手在死者死亡之後,在房間裡停留了很長時間,直到你到達之前不久才離開。他離開的時候,可能碰到了屍體,或者移動了什麼東西,導致已經凝固的血塊被破壞,重新流了出來。”
陸鳴感覺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他把手塞到腿下麵壓住。
“所以,”韓江站起來,把筆記本揣進口袋,“你昨晚站在2304門口的時候,凶手很可能就在那扇門後麵。他聽到你的聲音,看到了門縫下麵的光,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退到了房間的某個角落——也許躲在陽台的窗簾後麵,也許躲在臥室的門背後——等你走。”
他說完這句話,冇有再看陸鳴,徑直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對了,死者手機最後的操作記錄顯示,昨晚九點四十分,她在外賣平台上取消了一個訂單。就是你接的那單——她是在下單之後二十分鐘取消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韓江回過頭,“有人在她死後,用她的手機取消了你的訂單。”
門關上了。
陸鳴坐在床上,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變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節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是昨天拆外賣包裝時被塑料袋的封口割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他站在2304門口,蹲下身擦麻辣燙油漬的時候,他的後背是完全暴露在那扇門麵前的。
如果那扇門在他身後緩緩打開——
他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