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嗎?
明珀陷入了沉思。
主要是,對方給的這個位置……實在是有點太偏了,怎麽看都是陷阱。
用一句話來對不懂這個概唸的人來解釋這裏有多偏的話,可以這樣說……
明珀家的房價差不多十萬一平米;而高帆的錨點大概得十五萬一平米;
而奉賢新城站附近的二手房,房價甚至能低到兩萬以下。
——對當今的成年人來說,說一個房子有多麽漂亮、多麽夢幻,他們往往是無法理解的。但你如果說直接說這棟房子值三千萬,他們就會立刻感歎“哇,那真是很好的房子了”。
明珀蹭地鐵過去,差不多得一兩個小時。這時間如果蹭的是高鐵,都能跑到寧波了。
而且,明珀從來都沒有去過那裏。
他完全不認路,現在也沒法查地圖。
假如在那裏會麵時被人埋伏,他幾乎沒有逃迴來的可能性。
“……還是得去一趟。”
明珀還是下定了決心:“哪怕是陷阱,也得去。”
他必須要確定一件事,到底什麽人在針對自己。
他曾經見到艾世平被虛空大卡車撞死,那個時候他就意識到有人在針對自己——隻不過當時知道這個名字的人,應該就隻有陳律師和林雅兩人還活著了。
這就是之前明珀對陳律師發難的原因。
如今明珀打算去抓林雅,也是為了確定她是否無辜。
而如今……
上次遊戲中的那位“無名”小姐,突然用某種特殊手段給他打來了電話,聲稱有人要害他。
——是的,打電話。
高帆跟他所說的欺世者常識中,絕對不包括這種手段。
欺世者所處的世界根本就沒有訊號,手機的聯網與通訊功能完全沒有用。也正因如此,欺世者們才必須在地鐵站或是公交站這種公共交通附近交流。
雖然這種方式非常原始,但也必須去做……
欺世者沒有新聞、沒有報紙、沒有網路,甚至沒有“村頭大媽情報網”。如果不自己用腿、用嘴、用耳朵去積極收集情報,很容易就會落後其他團隊幾個月。
而如果能使用手機遠端交流,那就意味著在情報上能斷層領先於其他團隊!
欺世者的戰鬥,就是情報戰。
誰常用的稱號是什麽,傾向於使用什麽策略,誰擁有什麽能力,這個能力有什麽弱點、如何才能破解……這些都是無比寶貴的情報。假如情報單向透明,那勝負關係從最開始幾乎就確立了。
這正說明瞭一件事。
“無名”小姐所在的團隊、或者說她所依附著的群體,根本不是高帆這種抱團取暖的小團體,而是具有相當程度的組織性與專業情報源的大型聯盟!
當這樣的群體明確關注自己的時候,再嚐試四處奔逃已經沒有意義了。
必須要正麵出擊、坦然進行接觸,看看對方對自己的態度如何。
而且,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暗殺艾世平的,有可能並不是林雅與陳秉文,而是這個不知名的敵人。
但……那人為什麽會殺錯人呢?
明珀思考了一下,沒有切換稱號。
雖然“偵探”看起來會更加無害,而且它的特殊能力也可以讓自己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
但那也意味著,自己會缺少正麵戰鬥力。
“人狼”稱號還沒有進化,雖然續航能力更強、但戰鬥力明顯弱於弗蘭肯斯坦。而且,作為“戮之領域”的稱號,或許會讓自己被進一步針對。它多少也會影響神智,不太方便與陌生人交流。
這次還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戰鬥……
唯一可惜的是,明珀並不是兵擊愛好者,他家裏並沒有鎧甲、長劍、滑輪弓之類的武器,甚至連匕首之類的東西都沒有。
不過明珀在家裏翻了半天,倒是找到了一些趁手的、能用來護身的“工具”。
一個老式的活動扳手。
長度大概有三十厘米。
這不是明珀買的東西,他也完全不會使用。不過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錘子,而且相當趁手。
明珀滿意地掂了掂它,嚐試著揮舞了一下、發出嗚嗚的破空聲。
“……怪不得,有些遊戲會要求不能帶東西進去。”
明珀露出微笑,將它塞到了衣服內兜。
看來是真的能帶不少好用的東西!
這讓明珀產生了些許靈感,於是他又在自己風衣外側口袋裏塞了兩把螺絲刀。
隨後,他心滿意足地出門。
依舊是沒有戴麵具……隻是裹上了圍巾、來遮掩脖子處的縫合線與色差,同時比較糊弄的遮住了下半張臉。
或許是因為接近中午時分了。
這次明珀乘地鐵出門的時候,終於在地鐵站看到了其他的欺世者。
那些欺世者臉上都戴著麵具、口罩或是兜帽。一個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們湊在地鐵站的廣告柱子下麵,壓低聲音在說些什麽。
但他們與明珀並沒有發生交流,隻是看了一眼便擦肩而過。
而且在明珀靠近他們的時候,都警惕地停止了交流。
直到明珀離開很遠,他們才開始繼續竊竊私語。
明珀注意到,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甚至暗藏恐懼——
很顯然,敢露出“真麵目”走在街頭上的欺世者,都不是什麽簡單人物。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實在太過無聊。
等明珀終於到地方的時候,他都忍不住開始打哈欠了。
他懶洋洋地看著稀疏的黑白色人流從地鐵門出去。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裹緊了自己的圍巾,慢悠悠走了出去。
他幾乎是立刻,就看到了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女孩。
與其他欺世者不同。
她根本沒有隱藏自己的麵容——
既沒有戴麵具,也沒有使用口罩、墨鏡之類的東西。
反倒是畫了紅色的眼妝,頭上還戴著裝飾性的貓耳。
看起來就像是個coser一樣。
“喲。”
明珀慢悠悠地走了過去,低聲打了聲招呼:“我來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有氣無力,甚至有些不耐煩。
如果明珀是被假情報折騰過來、亦或是某種惡作劇……他不介意讓對方付出點代價。
而對方似乎完全沒有警惕心,大咧咧地迴過頭來:“弗蘭肯斯坦先生?”
那正是熟悉的,在電話中響起的聲音。
可看清對方麵容的時候,明珀腳步卻頓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抄在口袋裏的左手瞬間握住螺絲刀,隨後若無其事繼續向前走去。
“——你不是無名。”
明珀的右手飛快探出,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臉頰,而拿著螺絲刀的左手則刹那間指向了女孩大睜著的左眼。
“你是誰?”
明珀還有些睏倦的聲音響起。
看似左手的螺絲刀纔是威脅……因此人往往不會意識到,明珀的右手纔是致命的殺招。
“別緊張,弗蘭肯斯坦先生……”
而“無名”卻隻是笑了笑,沒有絲毫緊張感。
她的身體突然融化成一團迷霧,從明珀的擒握中逃出,向後飄散了兩米遠才重新拚合。
此時,她變成了另一幅容貌。
——正是明珀先前在“詭校”的遊戲中,曾經見到的那個“無名”。
“對一些人來說,容貌是可以改變的……對吧?”
她笑眯眯的,意味深長地說著。
“哼。”
明珀沒有迴應,隻是將螺絲刀重新收迴到了口袋裏。
他重新拉了拉自己的圍巾,將下半張臉擋住。
對方的能力證明瞭,她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
如此一來,明珀也就有耐心去聽聽她要說些什麽了。
聊聊看……
她為什麽知道有人要害他、為什麽知道他的手機號碼、又為什麽能聯係上他。
“去哪?”
明珀冷淡地說道:“你不會指望要和我站在這裏聊天吧?”
“都行。”
女孩笑嘻嘻地貼了過來:“但是……
“——咱們得先逃出去才行。”
她話音剛落,便猛然推了一把明珀。
下一刻,一聲槍響驟然響起!
赤紅色的火光從他們之間的縫隙中亮起。
若非是無名推了一把明珀,它大概正好能將明珀爆頭。
明珀頓時一驚,瞳孔瞬間睜大。
……槍?
——為什麽有人能拿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