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盛,盤龍廣場的肅殺之氣正凝到極致,忽有一陣鳥鳴鷹唳破空而來,清越尖銳,裂穹破寂,瞬間壓過廣場上所有的竊竊私語與氣息浮動。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流光自廣場外圍天際疾馳而來,那流光通體覆著烏金光澤,翼展丈餘,羽片如玄鐵澆築,尾羽掃過處,天穹竟被染成一片璀璨玄金,雲霞翻湧間,透著睥睨天地的銳勢。
不過數息,那流光便落至東方主樓之前,斂了羽翼化作一隻半尺長的玄鳥,尖喙鋒利,眼如赤晶,穩穩落在三皇子趙珩伸出的掌心。
趙珩指尖輕撫玄鳥的烏金羽翼,笑意更濃,把玩骷髏頭的手也頓了下來。
廣場之上一片嘩然,低低的驚歎聲此起彼伏:
“那是烏金玄鳥!上古異種,力可撕雲裂石,竟被三皇子當成了寵物豢養!”
“皇室底蘊果然深不可測,這等凶獸都能馴服,今日這場比鬥,怕是更無規矩可言!”
驚歎聲裏藏著忌憚,卻無人敢高聲議論,隻敢用眼神交流,畢竟東方主樓之上,清尊巔峰的威壓還沉沉籠罩著全場。
此時,廣場中央的空地上,萬餘參賽散修已盡數就位。
人人周身靈氣凝練,法寶懸於肘間,神色或狠戾、或惶恐、或凝重,密密麻麻的人影列成規整的方陣,如一片蓄勢待發的兵潮。
棄神之屬的身影錯落其間,張硯一身素色勁裝,黑金古刀隱於腰側,氣息斂得如同深潭;肖奕身披短甲,雙拳緊握,周身戰意凝而不發。
其他幾位也是如此,茹竹儀、楊黎、公孫楠、時燼、錢小落、時燼、千方雪,雖分散各處,卻皆心有默契,靜待生死戰啟。
烏金玄鳥在趙珩掌心昂首長嘶,唳聲穿雲裂石,震得周遭空氣微微震顫。
東方主樓的侍衛聞聲當即會意,兩名膀大腰圓的力士抬著巨型戰鼓上前,鼓槌落下。
“咚——咚——咚——”
三聲巨響,沉雄渾厚,直撞人心,每一聲都震得盤龍廣場的玄鐵地麵微微發麻。
戰鼓聲響未落,四方玄樓廊道上的皇室守衛齊齊動作,手中鎏金長槍頓地。
“鏘!鏘!鏘!”
金鐵交鳴之聲連成一片,整齊劃一,銳響刺破長空,帶著不容置疑的皇室威儀。
殺伐之音驟起,肅殺之氣瞬間彌漫全場,比鬥大賽,正式開啟!
就在長槍頓地的銳響餘韻未消之際,廣場中央的萬餘散修周身陡然亮起刺眼的靈光,靈光閃爍間,密密麻麻的人影竟在一瞬之間盡數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下一秒,千麵一人高的青銅古鏡憑空懸浮於廣場上空,鏡麵流光溢彩,每一麵鏡子裏都映出一處獨立天地,正是千個比鬥小世界,千場生死亂戰,在鏡中同時拉開帷幕。
古鏡懸空,光影流轉,場內場外皆可清晰窺見鏡中廝殺,一時間,廣場上的目光盡數聚焦於銅鏡之上,有人屏息凝神觀戰,有人為相識者擔憂,有人則為鏡中的慘烈暗自心驚。
四座主樓之上,宗門長老們神色淡然,指尖輕叩桌麵,審視著鏡中局勢;青冥穀窗前,蘇清瑤目光掃過諸多銅鏡;玄天宗席位上,尋昭羽目光銳利,緊盯鏡麵,似在尋找張硯的位置,同時也在暗自推演戰局。
隱於玄樓的千方掩也在觀察著這場比鬥,衛凜並沒有在其身側,依舊在養傷。
最亢奮的當屬東方主樓的三皇子趙珩,他望著漫天銅鏡裏的廝殺初顯,嘴角噙著嗜血的笑意,把玩玄鳥的動作愈發輕柔。
忽然,他眸光一轉,視線落在樓下席位上一名神色緊張的散修身上,那散修不過紛至遝來境修為,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此刻正縮著身子觀戰,渾然不知殺機已至。
趙珩抬手,虛空一抓,一股無形巨力驟然籠罩那名散修,縱使散修拚命催動靈氣抵抗,卻依舊如提線木偶般被淩空抓起,轉瞬便到了趙珩身前。
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趙珩隨手丟向掌心的烏金玄鳥,口中輕笑道:“小家夥,開胃小菜來了。”
烏金玄鳥尖喙一張,銳光閃過,那名紛至遝來境散修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便被吞入腹中,連半點血跡都未曾濺出。
玄鳥脖頸輕揚,發出滿足的嘶鳴,周身烏金光澤更盛。
全場死寂,方纔還略有嘈雜的廣場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修士皆噤若寒蟬,看向東方主樓那道明黃身影的目光裏,隻剩徹骨的恐懼。
三皇子的狠戾,竟到瞭如此肆無忌憚的地步!四座主樓的宗門長老雖神色未變,卻皆暗自凝氣,顯然也對趙珩此舉頗為忌憚。
而懸於空中的千麵銅鏡裏,刀光劍影交錯,靈氣爆炸轟鳴,慘叫與怒喝此起彼伏,每一麵鏡子都在演繹著**裸的生死相搏。
切入其中一麵銅鏡,落至張硯所處的比鬥小世界。
靈光炸裂的眩暈感襲來,張硯隻覺腦中一陣頭疼欲裂,彷彿神魂被生生撕扯,眼前陣陣發黑。
他強壓下神魂震蕩的劇痛,指尖掐訣,神力瞬間遊走周身經脈,不過數息便穩住心神,雙眼驟然睜開,眸光銳利如劍,不見半分迷茫。
這是一處懸於蒼茫雲海之上的孤島,島嶼不大,方圓不過五十餘裏,島上怪石嶙峋,枯木叢生,地麵布滿深褐色的陳舊血跡,顯然此前已有無數散修在此殞命。
島的四周邊緣,皆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光幕,光幕之上符文流轉,透著森然禁製,靈氣撞擊上去便會激起層層漣漪,顯然是為了防止參賽修士逃走所設。
入此方小世界,唯有兩條路,要麽血染孤島,斬殺其餘九人;要麽身死道消,淪為他人踏向名額的墊腳石。
天地間靈氣紊亂,殺意縱橫,九道陌生卻同樣凝練的氣息散落在島嶼各處,皆帶著騰騰殺機,顯然其餘九名散修也已清醒,正在暗中窺探周遭。
張硯不敢有半分懈怠,足尖點地,身形悄然掠至一株枯木之後,周身氣息盡數收斂,同時將神識盡數鋪開,如細密的網般籠罩整座孤島。
島上的一草一木、一風一動皆清晰反饋而來,九道氣息的位置、強弱、靈氣屬性,轉瞬便在他腦中勾勒分明——八位躍行而動境,還有一名竟是馳奔縛雍境初期,實力在十人之中當屬頂尖。
勁風掠過枯木,捲起地麵的血塵,帶著刺鼻的血腥氣。
張硯眸光沉凝,心中快速盤算:亂戰,最忌腹背受敵,若被眾人合圍,縱使他實力不弱,也難逃力竭身死的下場。
唯有先下手為強,趁眾人尚未互通訊息、形成合力之際,出其不意先手發難,逐個擊破,方能掌控戰局,殺出一條生路。
他緩緩抽出腰側的黑金古刀,刀身輕顫,吐出三寸黑芒,寒意凜然的劍鋒映出他決絕的眉眼。
指尖輕撫刀刃,神力悄然灌注其中,黑芒更盛,隱有龍吟般的刀鳴低嘯。
張硯抬眼望向其中一道最弱的氣息所在,那是一名躲在石堆後的躍行而動境中期巔峰散修,氣息紊亂,顯然尚未完全穩住心神,正是絕佳的突破口。
殺機已決,隻待出手,孤島之上的獵殺,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