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東郊百裏,有一片開闊的平原。
平原之上,荒草齊腰,隨風搖曳,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早已暗藏殺機。
張硯、時燼、公孫楠、尋昭羽四人,正率領著姚奉與五百名黑水城精銳,潛伏在平原西側的土坡之後,目光死死鎖定著平原東側的來路。
此次伏擊鎏陽先遣軍,是衛凜與張硯等人商議後的決定。
李周成將軍以身殉國的訊息,已傳回黑水城,全城上下悲痛欲絕,卻也徹底點燃了將士與百姓的鬥誌。
衛凜臨危受命,主持軍中事務,知曉鎏陽先遣軍必然會加速馳援,遂決定在這百裏平原設伏,一方麵打擊鎏陽軍的囂張氣焰,另一方麵也能削弱敵軍先鋒戰力,為後續守城之戰減輕壓力。
潛伏的隊伍中,各方戰力已然整裝待發,蓄勢待發。
作為此次伏擊的核心戰力,張硯四人的氣息已然收斂到極致,卻依舊難掩周身的鋒芒。
張硯手握黑金古刀,刀身漆黑如墨,在荒草的遮蔽下,偶爾閃過一絲寒芒。
身旁的時燼,身著白衣,手持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奇異光澤,正是他賴以施展時間法則的本命武器。
公孫楠則手持一把古樸的鐵骨扇,扇麵緊閉,扇骨由暗金色的裂山鋼母打造而成,隱隱散發著厚重的金屬氣息。
尋昭羽背負青嵐劍,劍身翠綠,隱隱有嵐氣縈繞。
此劍是她的本命配劍,劍身采東嶽蒼岩髓與西嶽玄鐵英合鑄,劍脊隱刻五嶽真形紋,劍首琢青蒼山嵐紋,無破壁困禦之能,專以山川之厚重、峰嶽之磅礴為劍意,劍氣縱橫時如萬嶽壓境,雄渾無匹。
除了四人,衛凜帳下的中郎將姚奉也親自帶隊,他手持一柄重刀,修為已達躍行而動中期巔峰,氣息沉穩。
這五百名黑水城精銳,皆是從守城將士中挑選出的佼佼者,境界大多在紛至遝來境,其中還有十餘名中郎將達到了躍行而動境,個個裝備精良,眼神銳利,潛伏在草叢中,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暴露行蹤。
“來了!”
尋昭羽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她目力極佳,已看到平原東側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隊黑壓壓的身影,正朝著這邊快速推進。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握緊武器,目光聚焦過去。
隨著身影逐漸靠近,鎏陽先遣軍的全貌已然清晰。
這支先遣軍約莫五千人,隊伍整齊,氣勢凶悍,士兵們大多身著黑色鎧甲,手持長刀與長鞭,腰間懸掛著人頭骷髏製成的飾物,散發著嗜血的氣息。
隊伍前方,數十名身著校尉服飾的將領淩空飛行,氣息強悍,皆是躍行而動後期巔峰的修為;
其後,三名身著都尉服飾的將領並肩而行,周身神力湧動;
隊伍中央,一名身著都衛將軍服飾的中年男子,騎著一頭體型龐大的黑色戰狼,周身散發著恐怖的威壓,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鬼頭刀,刀身布滿詭異的符文,隱隱有黑氣繚繞,顯然是一件蘊含凶煞之力的重器。
鎏陽先遣軍的統領,正是這位都衛將軍,名為烏勒。
他奉鎏陽都統之命,率領先遣軍加速趕往黑水城,想要先掃清城外障礙,為大軍主力開路。
此刻,他正騎在戰狼上,目光掃過四周,神色傲慢而警惕。
這片平原開闊無遮擋,本是易攻難守之地,但他並未放鬆警惕。
“全軍加速!穿過這片平原,前方五十裏便是黑水城外圍!”
烏勒高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絲凶戾。
五千名鎏陽士兵齊聲應和,加快了推進的速度,馬蹄聲、腳步聲與鎧甲摩擦聲交織在一起,震得地麵微微震顫。
當鎏陽先遣軍的隊伍完全進入平原中央,也就是尋昭羽術法的覆蓋範圍時,張硯眼中寒光一閃,對著尋昭羽點了點頭。
尋昭羽心領神會,身形驟然從土坡後躍起,淩空而立,右手握住背後的青嵐劍,猛地拔出。
“一劍裁青冥!”
隨著她一聲低喝,青嵐劍上的五枚真形紋同時綻放出耀眼的靈光,一股磅礴的山嶽本源之力從劍中爆發而出。
刹那間,五道巨大的劍氣從劍身上分化而出,在空中快速凝聚,化作五座高達數十丈的奇峰,山峰巍峨,岩石嶙峋,帶著磅礴的威壓,呈五嶽拱衛之勢,朝著下方的鎏陽先遣軍轟然砸去。
異象:隻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
異象浮現,五座奇峰彷彿連線天地,遮蔽了天空,讓整個平原都陷入了一片陰影之中。
“不好!有埋伏!”
烏勒臉色劇變,厲聲喝道。
他沒想到,黑水城的守軍竟敢主動在此設伏,而且出手便是如此強悍的術法。
不等他下令防禦,五座奇峰已然轟然砸落在鎏陽先遣軍的隊伍中。
“轟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響徹平原,地麵劇烈震顫,彷彿發生了地震。
五座奇峰砸落之處,鎏陽士兵紛紛被碾壓成肉泥,慘叫聲此起彼伏。
原本整齊的隊伍瞬間被打亂,士兵們四處逃竄,陣型徹底崩潰。
更恐怖的是,奇峰碾壓過後,周遭百丈之地被硬生生碾為丘壑,深溝縱橫,亂石飛濺,不少鎏陽士兵掉進深溝中,被亂石砸傷砸死。
“就是現在!”
張硯一聲低喝。
時燼早已做好準備,在尋昭羽術法奏效的瞬間,周身奇異神力驟然爆發,口中輕喝:
“萬籟此都寂!”
話音落下,一股強悍的時間之力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平原。
正在逃竄的鎏陽士兵、淩空飛行的校尉與都尉,甚至是空中飛濺的亂石,都瞬間被凝滯在原地,動彈不得,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唯有張硯等人,不受時間凝滯的影響,身形如鬼魅般朝著鎏陽先遣軍衝去。
三息時間,轉瞬即逝,卻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張硯手持黑金古刀,率先衝向一名淩空凝滯的鎏陽都尉,刀身一揮,第四層“霜刃裂空”已然催動。
一道匹練般的銀白刀氣從刀身爆發而出,離體三丈,割裂氣流,留下一道凝霜的軌跡,朝著那名都尉狠狠斬去。
刀氣所及之處,空氣都凝結出薄霜,那名都尉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刀氣命中。
“哢嚓!”
一聲脆響,那名都尉的肉身被寒氣瞬間凍結,隨後轟然碎裂,化作無數冰渣散落一地,神魂也在刀氣的侵蝕下,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時燼手持長劍,身形穿梭在淩空凝滯的鎏陽校尉之間,劍影如織,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校尉的要害。
他的劍法快如閃電,帶著時間法則的詭異力量,三息之內,竟接連斬殺了五名校尉,劍劍致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公孫楠則將鐵骨扇展開,“千骨摧垣”術法催動,七十二道鐵骨如暴雨流星般激射而出,目標直指下方被凝滯的鎏陽士兵。
異象:千鋒裂壁穹垣碎!
異象浮現,鐵骨帶著崩山之勢,穿過混亂的人群,將數百名鎏陽士兵瞬間洞穿,隨後鐵骨旋即歸扇,毫發無損。
尋昭羽則手持青嵐劍,劍氣縱橫,將剩餘的幾名校尉纏住,不讓他們有機會反應過來支援下方的士兵。
姚奉也率領著五百名黑水城精銳,從土坡後衝出,如猛虎下山般,朝著被打亂陣型的鎏陽士兵殺去。
三息時間一過,時間凝滯的效果消失。
鎏陽先遣軍的士兵與將領們終於恢複了行動能力,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目眥欲裂。
一名都尉戰死,五名校尉被殺,數百名士兵傷亡,隊伍徹底陷入混亂。
“該死!給我殺!”
烏勒怒吼一聲,眼中滿是暴怒。
他沒想到,自己的先遣軍竟會在陰溝裏翻船,遭受如此慘重的損失。
他催動胯下的黑色戰狼,手持鬼頭刀,朝著張硯等人猛衝過來,周身黑氣繚繞,凶煞之氣畢露。
“攔住他!”
姚奉見狀,高聲喝道。
當下,他手持重刀,率先朝著烏勒衝去,同時招呼了十餘名黑水城的躍行而動境校尉:“隨我一同攔住這賊將!”
十餘名校尉齊聲應和,紛紛淩空而起,跟著姚奉一起,朝著烏勒合圍過去。
姚奉的修為是躍行而動中期巔峰,十餘名校尉皆是躍行而動後期巔峰,雖然單個修為都不如烏勒,但聯手之下,也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戰力。
“不自量力!”
烏勒冷哼一聲,手中鬼頭刀猛地揮舞,一道巨大的黑色刀氣帶著凶煞之力,朝著姚奉等人斬去。
刀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姚奉不敢大意,揮起重刀,一道金色刀氣爆發而出,與黑色刀氣轟然相撞。
“砰!”一聲巨響,姚奉被震得向後踉蹌了數步,手臂發麻,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其餘十餘名校尉也紛紛出手,劍氣、刀氣交織在一起,才勉強擋住了烏勒的這一擊。
“殺!”
姚奉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再次帶頭衝向烏勒。
十餘名校尉緊隨其後,與烏勒纏鬥在一起。
姚奉的重刀大開大合,沉穩有力;其餘校尉則憑借著靈活的身形,不斷從側麵襲擾,試圖尋找烏勒的破綻。
烏勒騎在戰狼上,如虎入羊群,鬼頭刀揮舞得密不透風,黑色刀氣不斷爆發,每一刀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姚奉等人雖聯手夾擊,卻始終處於下風,不斷有人被黑色刀氣擊中,慘叫著墜落地麵,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