舫水千家,棄神四大家族中實力最弱的一族,居於南方淺灘,靠著依附其他家族才勉強立足。
千家少主千方掩,於張家當質子十餘年,對張家小姐張之珠亦一往情深,這份心思,在小輩圈子裏幾乎是人盡皆知。
當張硯找到他時,其正在準備由茹氏牽頭的棄神間盟議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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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緩,青陽城郊的山道上彌漫著濕冷的霧氣。
千方掩攥著羅盤,腳步踉蹌卻急促,泥水濺濕了他的褲腳,素色長衫上沾著草屑與泥點。
他的呼吸粗重,掌心沁出的冷汗濡濕了羅盤表麵,指標瘋狂轉動,最終穩穩指向山頂那座爛尾樓的方向。
此山名為黑麋峰,舊稱黑石峰,明代後因山中常有麋鹿出沒,雲霧常封呈黛黑之色,故而定名黑麋峰。
時至雨季,山路多泥濘。
千方掩隨著張之珠亦的氣息,一路行至此處。
那棟爛尾樓像一具蟄伏的巨獸骸骨,鋼筋裸露,牆體斑駁,在雨霧中透著一股死寂的寒意。
千方掩停下腳步,收起羅盤,從腰間抽出一對短劍。
劍身狹長,泛著冷冽的銀光,乃是千家靈器水紋雙劍,劍鞘上刻著細密的潮汐紋路。
他躲在一處草叢裏,不斷觀察著眼前爛尾樓。
夜色濃厚,樓中黑漆漆一片,全然看不仔細,千方掩隻能貓著身子向前在行進一點。
一直走到了爛尾樓那形同虛設的大門前。
千方掩貓著腰,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趁著夜色閃身溜了進去。
四周空蕩蕩的,隻有散落的建築垃圾和積滿灰塵的鋼筋架,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和血腥味。
連個人影都沒有嗎?
然而就在其思索之際,兩道黑影突然從鋼筋架後竄出,手裏握著鋼管,朝著他的後腦砸來。
千方掩反應極快,側身躲過,雙劍出鞘,寒光一閃。
左手劍割開鋼管,右手劍順勢刺出,精準地挑開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那人痛呼一聲,鋼管落地。
另一人見狀,揮著鋼管橫掃而來,千方掩矮身避開,雙劍交疊,猛地旋身,劍風掃過那人的腳踝。
隻聽“哢嚓”一聲輕響,那人慘叫著摔倒在地。
他沒有戀戰,解決完兩人,立刻朝著二樓衝去。
既然已經暴露,那就果斷速戰速決。
二樓的佈局比一樓複雜,廢棄的隔斷牆隔出一個個狹小的空間,像迷宮一樣。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小弟正在樓梯口打牌,聽到了一樓的動靜,本想下去幫忙,卻看到千方掩直接衝了過來,於是立刻掏出匕首圍了上來。
“哪裏來的小子,敢闖陳總的地盤!”為首的人獰笑著,匕首寒光閃閃。
千方掩不說話,雙劍舞動如飛。
千家的劍法講究靈動迅捷,帶著水的柔韌與潮汐的爆發力,劍光穿梭在人群中,像兩道銀蛇。
他的腳步踩著奇特的步法,時而閃避,時而突進,劍刃劃過西裝人的手臂、大腿,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濺在斑駁的牆麵上,觸目驚心。
千方掩的額頭滲出冷汗,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他的神力並不強,千家居於淺灘,神力偏向輔助,戰鬥本就不是他的強項。
解決完二樓樓梯口的小弟,他的手臂被匕首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袖,腳步也有些虛浮。
正在其想要進入二樓想要尋找張之珠亦的身影時,一聲槍響劃破了天際。
也就在這時,爛尾樓二層的四周漏風的牆壁突然降下了提前埋好的機關,鋼製牆壁瞬間封口,將整層樓全數封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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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爛尾樓下的暗處,一道身影也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肖奕縮在陰影裏,不做任何聲響,隻用神識搜尋著自家小姐的位置。
他按照張硯的吩咐,一路跟著千方掩,卻沒有現身。
盡管此局需千家來破,但自家妹妹總得照拂一下,於是肖奕承了張硯的命令,跟了過來。
肖奕使用掃過一樓和二樓,暗暗咋舌:“這陳熵究竟是何許人也,為何我的神識無法看透此地全貌?”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雖然這隻是場表演,但是小姐的安全必須確保。”
於是,肖奕不再猶豫,自掌心凝出一滴精血,以精血為筆,自空中畫出一道法訣。
“精血為引,神力為梁。”
法訣施行,很快便有了反應,隻見一縷血跡自法訣中凝出,循著一個方向而去。
肖奕急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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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千方掩已經被圍困於爛尾樓中。
“砰——”
槍響破空,裂碎密室死寂,如驚雷滾蕩於樓中,餘音嗡嗡不絕。
二層早已被寒鐵堅壁封死,四壁光滑如鏡,無門無窗,獨流頭頂昏黃燈火,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人影攢動,無數身著素白襯衣的打手蜂擁而至,步履沉猛,腰間槍械寒芒閃爍,抬手便將槍口齊齊鎖定場中孤影。
其身旁更立著兩名玄色西服漢子,身姿挺拔如鬆,手中唐刀泛著冷冽寒光,刀身狹長鋒利,刃口映著燈火,似能斬裂空氣。
千方掩立於密室中央,身姿挺拔如竹,眉目間凝著幾分愁緒,血液自手臂上流下,卻也無從顧及。
“敢問爾等何許人也,為何在此地襲殺我?”
那持刀漢子嗤笑一聲,將唐刀橫於身前,向著千方掩說道:“襲殺你?目前的狀況不是你這小兒闖入我們的地盤嗎?你腦子糊塗了?”
千方掩蹙眉,如今的境地,此方怕是難善了。
青連張家果然人均小人也,說是讓我救出張之珠亦,便確保我千家在古墓中的一席之地,誰成想是這番的死局,難道張硯想要的是我之性命?
千方掩長歎一氣,權且先不管張之珠亦的事,先過眼前這關再說。
但圍困其的一眾凡人卻沒有給千方掩思考的時間,先其一步,出手了。
“開火!”
一聲低喝未落,白衫打手們齊齊扣動扳機。
“砰砰砰”之聲連成一片,密集如驟雨,子彈裹挾著淩厲勁風,破空而來,直逼千方掩周身要害。
子彈無眼,更非血肉之軀可擋,千方掩不敢有半分懈怠,足尖點地,身形陡然騰空,如驚鴻掠起,堪堪避開首輪槍擊。
子彈擦著其衣擺而過,狠狠射在鋼製壁上,迸濺出點點火星,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彈痕,碎屑紛飛。
未等其身形穩住,左側那名西服漢子已然發難,身形疾衝,腳下踏著重踏之步,勢如奔雷,手中唐刀順勢劈出,刀勢沉猛,如泰山壓頂,刃風呼嘯,直斬千方掩腰側。
此招勢大力沉,乃是凡俗刀法中的淩厲殺招,不求花哨,隻求一擊致命。
千方掩眸色一凝,身形在空中旋身側轉,如靈蛇擺尾,同時右手反手抽出水紋雙劍中的右劍,劍隨身動,手腕輕抖,劍身在身前劃出一道圓潤弧線,“叮”的一聲脆響,精準格開唐刀。
劍刃相撞,迸發刺耳金鳴,勁氣四散,千方掩手臂微麻,暗道凡人之力,竟也有如此威勢,同時也在抱怨,要不是身處凡界,神罰之威嚴不可觸碰,這些人哪是他一招之敵。
就在此時,右側西服漢子趁虛而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唐刀反握,刀身貼地,順勢撩起,一招“撩陰斬”,陰狠淩厲,直逼千方掩下盤。
與此同時,白衫打手們的火力未曾停歇,子彈如密網般交織,從四麵八方射來,封死了其所有閃避之路。
千方掩腹背受敵,神色愈發凝重,身形陡然拔高數尺,避開撩擊的唐刀,同時左手抽出左劍,雙劍齊揮,劍勢靈動如流水,環身而轉,劍影重重,將周身要害護住。
劍影雖密,卻少了幾分破空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