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伍長的屍體倒在張硯身後,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凍土,那雙未曾瞑目的眼睛,還凝望著裏楚的方向。
張硯拄著黑金古刀,刀尖拄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銀白色的流霜刀芒,依舊纏繞在刀身之上,卻比剛才黯淡了幾分。
他抬眼望去,百餘名鎏陽士兵,正呈扇形將他團團圍住。
火把的光芒映在他們猙獰的臉上,手中的彎刀與長鞭,在夜色中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這小子……好強的戰力!”
“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殺了他,回去領賞!”
鎏陽士兵的叫囂聲此起彼伏,卻沒有一個人敢率先衝上來。
剛才那一刀,斬殺**人的恐怖景象,早已讓他們心生怯意。
張硯緩緩直起身子,抹去臉上的血汙,目光掃過眼前的百餘張麵孔,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他的鎧甲早已被鮮血浸透,身上的傷口深可見骨,有的還在汩汩地淌著血,可他的眼神,卻依舊明亮如星辰。
“來。”
一個字,從張硯的牙縫裏擠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鎏陽士兵們麵麵相覷,隨即爆發出一陣怒吼。
“這小子找死!”
“殺了他!”
一名身材魁梧的鎏陽士兵,率先揮舞著彎刀衝了上來。
彎刀裹挾著狂沙,朝著張硯的頭顱劈去,刀風淩厲,颳得張硯的發絲都飄了起來。
張硯眼神一凜,不退反進。
他左腳猛地蹬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側一閃,避開了彎刀的劈砍。
同時,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帶著流霜刀芒,反手朝著那名士兵的腰間斬去。
“噗嗤!”
刀芒過處,鮮血噴濺。
那名士兵的身體,直接被斬成了兩半,滾燙的內髒灑落一地。
張硯沒有絲毫停頓,身形一轉,如同陀螺般旋轉起來。
黑金古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旋風,刀芒所及之處,慘叫聲此起彼伏。
兩名鎏陽士兵揮舞著長鞭,從兩側襲來。
長鞭如同毒蛇般,朝著張硯的腳踝纏去。
張硯腳尖點地,身形驟然拔高,躲過了長鞭的纏繞。
他在空中翻身,手中的黑金古刀,朝著那兩名士兵的頭頂狠狠劈下。
“鐺!”
一名士兵反應極快,舉起獸骨盾牌格擋。
刀芒與盾牌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盾牌瞬間碎裂,銀白色的刀芒餘勢不減,劈在了那名士兵的肩膀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名士兵的肩膀直接被劈成了肉泥,整個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另一名士兵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張硯豈會給他機會?他手腕一抖,一道銀白色的刀氣,從黑金古刀的刀尖激射而出,正中那名士兵的後心。
“噗!”
刀氣透體而出,那名士兵踉蹌了幾步,撲倒在地,再也沒能起來。
張硯落地,雙腳剛一沾地,便有三名鎏陽士兵,從正麵衝了上來。
他們手中的彎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刀風帶著狂沙,朝著張硯的周身要害劈來。
張硯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僅剩的神力,催動逐月流霜刀第三重·流霜覆刃。
銀白色的刀芒,再次暴漲三尺,刺骨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結了。
他雙手握住黑金古刀,猛地朝著前方橫掃而出。
“霜刃橫空!”
一道匹練般的刀芒,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朝著那三名士兵席捲而去。
三名士兵臉色大變,想要躲閃,卻已經來不及了。
刀芒掠過,血光迸濺。
三名士兵的身體,直接被刀芒腰斬,上半身在地上翻滾著,眼中還殘留著驚恐的神色。
張硯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神力的消耗,遠超他的想象。
每一次揮刀,都讓他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可他不能停,一旦停下,等待他的,便是死亡。
他咬緊牙關,再次衝了上去。
黑金古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
時而劈砍,時而橫掃,時而突刺。
銀白色的刀芒,如同月光般,照亮了這片屍山血海。
一名鎏陽士兵,趁著張硯揮刀的間隙,揮舞著長鞭,朝著張硯的後背抽來。
長鞭上帶著倒刺,閃爍著幽綠的毒光。
張硯的耳力敏銳,聽到身後的破風聲,他猛地俯身,長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抽斷了他身後的一根樹枝。
他順勢一個滑鏟,手中的黑金古刀,朝著那名士兵的雙腿斬去。
“哢嚓!”
兩聲脆響,那名士兵的雙腿,直接被斬斷。
他倒在地上,發出淒厲的哀嚎。
張硯沒有絲毫憐憫,反手一刀,結束了他的痛苦。
鎏陽士兵們,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恐懼漸漸被憤怒取代。
他們不再畏懼,如同瘋狗般,朝著張硯撲來。
“殺!殺了他!”
“為兄弟們報仇!”
百餘名士兵,如同潮水般湧來。
彎刀的寒光,長鞭的黑影,將張硯的所有退路,都堵得嚴嚴實實。
張硯的眼神,愈發冰冷。
他將體內的神力,運轉到了極致。
每一次揮刀,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他的身法,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
時而如同鷹擊長空,高高躍起;時而如同猛虎下山,迅猛撲擊;時而如同靈猿攀樹,輾轉騰挪。
一名鎏陽士兵的彎刀,朝著他的胸口刺來。
張硯側身躲過,左手猛地抓住那名士兵的手腕,右手的黑金古刀,朝著他的脖頸抹去。
“噗!”
鮮血噴濺在張硯的臉上,溫熱的液體,讓他的眼神更加猩紅。
他甩開手中的屍體,轉身迎上了另一名士兵的長鞭。
他左手一伸,精準地抓住了長鞭的鞭梢,猛地用力一扯。
那名士兵猝不及防,被拉得踉蹌幾步,朝著張硯撲來。張硯手中的黑金古刀,順勢刺入了他的心髒。
“死!”
張硯低喝一聲,抽出黑金古刀,鮮血順著刀身滴落。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張硯的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
有彎刀劈出的深痕,有長鞭抽出的血印,還有被流沙擦傷的血口子。
他的體力,正在飛速流失。
神力,也已經瀕臨枯竭。
銀白色的流霜刀芒,變得越來越黯淡。
可他依舊在戰。
“我不能死!”
張硯發出一聲怒吼,再次衝了上去。
他手中的黑金古刀,斬向一名鎏陽士兵的頭顱。
那名士兵慌忙舉起盾牌格擋。
盾牌碎裂,刀芒餘勢不減,劈在了他的臉上。
那名士兵的半邊腦袋,直接被削飛,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張硯的腳步,變得越來越沉重。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可他依舊揮舞著黑金古刀,每一刀,都帶走一條生命。
一名鎏陽士兵,趁著張硯力竭的瞬間,從背後偷襲。
彎刀朝著他的後心,狠狠刺去。
張硯聽到了破風聲,想要躲閃,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彎刀刺入了他的後背,深可見骨。
劇烈的疼痛,讓張硯渾身一顫。
他猛地轉身,左手抓住那名士兵的手腕,右手的黑金古刀,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喉嚨。
“呃……”
那名士兵瞪大了眼睛,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張硯拔出黑金古刀,後背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鮮血浸透了他的鎧甲,順著他的雙腿,滴落在地上。
他拄著黑金古刀,艱難地站立著。
眼前的鎏陽士兵,已經隻剩下不到二十人。
他們看著渾身是血的張硯,眼中充滿了恐懼。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快跑啊!”
剩下的鎏陽士兵,再也不敢上前,轉身就跑。
張硯豈會放過他們?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追了上去。
黑金古刀揮舞,刀芒閃爍。
慘叫聲,此起彼伏。
當最後一名鎏陽士兵,倒在他的刀下時,張硯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身前,是堆積如山的屍體。
百餘具鎏陽士兵的屍體,將隘口的地麵,鋪成了一片血色的地獄。
銀白色的流霜刀芒,徹底消散。
黑金古刀掉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硯渾身是傷,鎧甲破碎不堪,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傷口。
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遠方的天際。
“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方傳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遠方的天際。
他看到,一支玄甲騎兵,正朝著隘口的方向疾馳而來。
為首的那名領隊,身披銀色鎧甲,手持一柄長劍,身姿挺拔。
當那名將領的麵容,映入張硯的眼簾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熟悉的麵孔。
尋昭羽!
他想要開口呼喊,卻隻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黑暗,如同潮水般,吞噬了他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