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北疆山脈的每一寸土地。
營地的篝火早已熄滅,隻剩下零星的火把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倖存的士兵們大多已沉沉睡去,鼾聲與夢囈聲交織在一起,唯有守夜的哨兵,拄著長槍,在營帳外踱來踱去,腳步聲輕得像貓爪落地。
張硯悄無聲息地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攥緊懷裏的布包,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營地外的密林走去。
林間的風帶著涼意,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一地碎銀。
他選了一處僻靜的巨石,盤腿坐下,小心翼翼地從布包裏取出那七塊中品靈石。
靈石通體瑩潤,泛著淡淡的白光,觸手溫潤,一股清冽的靈氣順著指尖,緩緩滲入麵板。
張硯深吸一口氣,按照王伍長所說的法門,閉目凝神,引導著靈石中的靈氣入體。
他的意識沉入丹田,感受著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滄元界的修行之法,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按照王伍長的說法,煉化靈石的靈氣,能淬煉肉身、精進境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張硯屏氣凝神,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煉化靈石之中。
一塊、兩塊、三塊……當第四塊靈石化作一縷精純的靈氣,融入他的經脈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眉頭緊緊皺起。
不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四股靈氣確實融入了體內,可肉身沒有絲毫淬煉的感覺,境界更是毫無精進的跡象,就像是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怎麽會這樣?”
張硯低聲自語,心中滿是疑惑。
他看著手中剩下的三塊靈石,又想起王伍長提起靈石時那鄭重的模樣,不像是作假。
難道是自己的煉化之法有誤?
他盤膝靜坐,眉頭緊鎖,腦海中反複回溯煉化靈氣的每一個步驟,試圖找出問題所在。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股極其微弱的力量,突然自他的心髒深處緩緩萌芽。
那力量很淡,淡得如同風中的蛛絲,稍不留意便會忽略。
可它又極其特殊,既不是現世的神力,也不是滄元界的靈氣,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牽引感,彷彿能勾連起另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
張硯的心髒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感受著那股力量的流動。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隻能讓他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根本無法探知那被勾連的世界究竟在何方。
可張硯的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這股力量,一定是破界的關鍵!
他敢肯定,隻要這股力量能強上幾百倍,甚至幾千倍,他便能順著這股牽引,撕裂此方世界的壁壘。
同時,他也對自己的處境有了更清晰的認知,看來自己並不是穿越,這裏應該是神墓所設下的陷阱,而擺脫陷阱的方法應該就是萌發出來的這股力量。
狂喜過後,張硯迅速冷靜下來。
他看著手中餘下的三塊靈石,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難道是煉化靈石,催生了這股力量?
他不再遲疑,將剩下的三塊靈石一並取出,繼續引導靈氣入體。
這一次,他更加專注,將經脈中的每一絲靈氣都牽引至丹田。
隨著三塊靈石盡數煉化,那股源自心髒的牽引之力,果然微弱地強盛了一分。
“果然和靈石有關!”
張硯心中一振,隨即將布包裏的三枚療傷丹藥取了出來。
丹藥呈褐色,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他仰頭將丹藥吞下,丹藥入腹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後背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竟隱隱傳來一絲癢意,那是皮肉在癒合的征兆。
更讓他驚喜的是,隨著丹藥的藥力化開,心髒處的那股牽引之力,又清晰了幾分!
張硯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靈石能催生這股力量,丹藥也能。
可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共同之處?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卻又不敢確定,隻能將其壓在心底。
眼下,他需要更多的靈石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張硯不再猶豫,起身朝著營地走去。
營帳外,王伍長正抱著長槍,靠在帳杆上打盹。
張硯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低聲喚道:“伍長,伍長。”
王伍長猛然驚醒,警惕地握緊長槍,看清是張硯後,才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你小子不好好睡覺,跑出來幹什麽?”
張硯故作激動地攥緊拳頭,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伍長,我……我剛才煉化靈石的時候,感覺體內靈氣翻湧,好像有突破紛至遝來境大成的兆頭!可我身上的靈石已經用完了,能不能……能不能借我幾塊?等我日後有了軍功,一定加倍還你!”
他的語氣誠懇,眼神裏滿是“渴望突破”的急切,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急於變強的小兵。
王伍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起來,拍了拍張硯的肩膀:
“好小子,有出息!沒想到你小子竟是塊修行的好料!”
他毫不遲疑地從懷裏摸出五塊下品靈石,塞到張硯手裏:
“拿去!這幾塊靈石,是老子攢了一月的私藏,你小子可別辜負了我的期望!”
“多謝伍長!”
張硯連忙道謝,接過靈石的瞬間,指尖的溫潤觸感,與之前的靈石別無二致。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又朝著密林走去。
這一次,他的心情更加迫切。
回到那塊巨石上,張硯再次盤腿坐下,將王伍長給的五塊靈石一一取出,按照剛才的法門,引導靈氣入體。
靈氣依舊清冽,依舊順著經脈流淌,可當五塊靈石全部煉化殆盡時,那股源自心髒的、能勾連異界的力量,卻沒有絲毫複蘇的跡象,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張硯的心,沉了下去。
同樣是靈石,為何之前的能催生那股力量,伍長給的就不行?
他捧著手中的靈石碎屑,腦海中飛速運轉。
之前的靈石和丹藥,是用軍功兌換的。
伍長給的靈石,是他攢下的私藏。
難道……問題的關鍵,在於軍功?
這個猜測如同閃電般劃過張硯的腦海,讓他渾身一震。
可他沒有立刻下定論,隻是將這個念頭深深埋在心底。
他需要更多的軍功,更多用軍功兌換的物資,來驗證這個猜測。
張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著營地走去。
剛走沒幾步,一道淩厲的破風聲驟然自密林深處襲來!
張硯瞳孔驟縮,渾身汗毛瞬間倒豎,幾乎是憑借本能猛地向旁側撲去。
“咻——”
一支淬了幽綠毒液的狼牙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狠狠釘在身後的樹幹上,箭尾還在嗡嗡作響。
冷汗瞬間浸透了張硯的衣襟,他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便猛地抬頭望去。
隻見不知何時,漆黑的密林裏,竟亮起了數不清的火把。
那些火把連成一片,如同一條蜿蜒的火龍,正朝著他的方向緩緩逼近。
火光映照下,一張張猙獰的麵孔若隱若現,正是鎏陽的部眾!
他們竟是趁著深夜,繞到了營地後方的密林,準備偷襲!
張硯的心髒狂跳起來,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布囊,黑金古刀的冰冷觸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鎮定了幾分。
他猛地轉身,朝著營地的方向狂奔而去,同時扯開嗓子嘶吼:
“敵襲!鎏陽狗賊偷襲了——!”
淒厲的喊聲,劃破了北疆山脈的寂靜夜色。
營地中,原本沉睡的士兵們瞬間驚醒,此起彼伏的號角聲與兵刃碰撞聲,驟然響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