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淵底,石洞之內。
死寂如墨,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凝固,連水流滴落的聲響都消失無蹤。
兩方勢力分立對峙,瑩白靈光在幽暗環境裏格外刺眼,卻照不進眾人眼底的貪婪與警惕。
張肅珩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啟印,指尖微微蜷縮,周身神力悄然運轉,等待著最佳時機。
他清楚陳熵手下火器威力驚人,硬闖絕非上策,唯有出其不意方能得手。
轟~
隻聽一聲劇烈爆炸聲,眾人目光齊向那石碑轉去,隻見那石碑不知為何突然崩碎,驚到眾人。
張肅珩心中立刻一動,腳下步法陡然加快,身形如一道青灰色閃電朝著啟印猛衝而去,腰間佩劍未拔,卻已凝聚起強悍神力護住周身。
“休想!”陳熵眼神一冷,厲聲喝道,同時抬手示意手下開火。
張肅珩已然衝到啟印下方,指尖穩穩扣住了那枚瑩白玉佩。
啟印入手溫潤,一股柔和能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他心中一喜,剛想轉身退回聯盟陣營,身後便傳來“砰”的一聲清脆槍響,熾熱子彈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而來。
張肅珩反應極快,側身想要避讓,卻還是慢了一步,子彈狠狠擊中他的右臂,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青灰色勁裝。
劇痛順著手臂蔓延全身,他手中一鬆,神墓啟印險些脫手,隻能咬牙用左手死死攥住,踉蹌著後退數步。
這一槍,徹底打亂石洞內的對峙,原本凝滯的空氣瞬間沸騰,混亂如潮水般席捲全場。
“搶啟印!”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眾棄神瞬間撕下“同心協力”的偽裝,散神們再也不顧及與四大家族的盟約,紛紛朝著張肅珩猛衝而去,周身神力暴漲,各式攻擊朝著他周身要害襲來,顯然是想趁機搶奪啟印。
“你們敢!”張家子弟見狀,立刻怒吼著衝上前,手持長刀組成防禦陣型,將張肅珩護在中間,刀光凜冽,與散神的神力攻擊碰撞在一起,激起陣陣氣浪。
楊曉、楊黎身形微動,雙掌凝聚神力,掌風淩厲地朝著靠近的散神拍去,“砰砰”兩聲,兩名散神被掌風擊中,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林清手持短刀,默默跟在張家子弟身側,見一名散神繞過防禦陣型朝著張肅珩襲來,立刻上前一步,短刀橫劈,逼退對方,眼神沉穩,不多言語。
與此同時,陳熵眼神一沉,沉聲道:“開火!給我開火,別讓任何人帶著啟印離開!”
數十名黑衣男子立刻扣動扳機,“噠噠噠”的衝鋒槍轟鳴聲此起彼伏,子彈如暴雨般朝著混亂的人群射去。
子彈穿透水流,擊中石壁迸出碎石,不少散神與四大家族子弟躲閃不及,紛紛中彈倒地,鮮血順著水流蔓延開來,空氣中的血腥味與硝煙味愈發濃烈。
公孫氏楠手持摺扇,身形靈活地穿梭在人群中,扇骨開合間,數枚如扇骨般的銀針激戰射了出去,精準擊中兩名黑衣男子的手腕,使其手中衝鋒槍掉落,隨即又轉身朝著一名散神撲去,摺扇狠狠砸在對方胸口,將其擊退數步,眼神桀驁道:
“啟印誰都能拿,就你們這些散神不配!”
尋昭羽身形如鬼魅,短匕泛著冷光,悄然繞到一名黑衣男子身後,匕首狠狠刺入對方後心,黑衣男子悶哼一聲,倒在水中,她卻並未停留,目光始終鎖定著張肅珩手中的啟印,顯然也有爭奪之意。
錢小落身形隱匿在石洞外側,手中暗器毒絲不斷射出,既擊中過陳熵的手下,也暗算過靠近啟印的散神,始終在暗中攪局,等待著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
張硯眼神沉穩,手持黑金古刀,一邊格擋著飛來的子彈與神力攻擊,一邊護在張肅珩身側,刀光橫掃,將兩名衝上來的散神逼退,沉聲道:“肅珩,先退回陣營,穩住傷勢!”
林清見狀,也立刻上前,與張硯並肩而立,短刀揮舞,擋住了側麵襲來的子彈,為張肅珩留出後退空間。
張肅珩點點頭,雖不知這林清為何幫張家,但目前還是以友待著為好。
陳熵的手下加大了火力壓製,子彈密集如網,張家子弟們紛紛倒下,防禦陣型逐漸被衝破。
楊曉、楊黎見狀,接受了茹竹儀的示意,先把啟印保證在四大家族手中再論其他。
於是二人立刻上前支援,楊曉身形輕盈,掌風如蝶,接連擊退數名散神,楊黎則凝聚神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巨大水盾,擋住了大部分子彈,朝著張肅珩喊道:
“肅珩族兄,快過來!”
就在張肅珩即將衝到光盾後方時,一名身材魁梧的散神突然爆發神力,衝破張家子弟的阻攔,朝著他的左手狠狠抓去,口中怒吼道:
“啟印是我的!”
張肅珩瞳孔一縮,側身避讓,卻還是被對方的指尖擦過手腕,劇痛傳來,左手一鬆,神墓啟印瞬間脫手,朝著空中飛去。
“啟印掉了!”
眾人見狀,紛紛紅了眼,不管是四大家族、散神還是陳熵的手下,都朝著空中的啟印猛衝而去。
楊曉、楊黎對視一眼,同時縱身躍起,雙掌朝著啟印抓去,卻被兩名散神從側麵襲來的攻擊逼退,隻能不甘地落地。
張肅珩心急如焚,忍著手臂劇痛想要再次衝上前,卻被一名黑衣男子用衝鋒槍瞄準,隻能側身躲閃,子彈擊中他身旁的洞壁,碎石濺起,劃傷了他的臉頰。
張硯見狀,立刻揮舞黑金古刀,朝著那名黑衣男子劈去,刀光凜冽,將對方逼退。
可不等張硯衝上前,一道魁梧身影突然從人群中竄出,正是孟威!
他在炎靈祭壇耗盡神力,還受了重傷,此刻雖勉強恢複些許力氣,臉色卻依舊蒼白如紙,周身神力微弱,卻憑著一股執念爆發出驚人速度,一把抓住了空中墜落的神墓啟印。
“哈哈!啟印是我的!”孟威狂笑一聲,聲音沙啞虛弱,眼神卻依舊狂傲,握緊啟印轉身便朝著石洞出口跑去,絲毫不管身後眾人的怒吼。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陳熵厲聲喝道,同時示意手下朝著孟威開槍。
子彈朝著孟威身後射去,他本就重傷在身,躲閃不及,後背被數枚子彈擊中,鮮血瞬間浸透衣衫,卻依舊咬牙忍著劇痛,拚命往前跑,身形踉蹌,卻始終沒有停下,很快便消失在石洞向外的通道中。
張肅珩眼神一凝,立刻道:
“追!不能讓啟印落入他手中!”
說罷,便忍著手臂劇痛,率先朝著通道追去。
孟威一路狂奔,後背傷口不斷滲血,體力與神力飛速耗盡,眼前陣陣發黑,卻依舊死死攥著神墓啟印,拚盡全力衝出了通道,遊出了秦淮河,來到了秦淮河岸上。
“東躲西藏百年載,四大家蠻橫,欺我為草芥,下界土著無情,逐我為蟲鼠,如今啟印到手,爾等都須看我臉色,哈哈哈……”
此時天色昏暗,岸邊寒風呼嘯,不遠處隱約能看到陳熵駐地的燈光,他剛站穩身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後突然傳來聲響。
“咻——”
聲音尖銳破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孟威心中警鈴大作,想要躲閃,可重傷的身體早已不聽使喚,隻能看著一枚火箭彈從陳熵駐地的方向呼嘯而來,帶著熾熱的火焰,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轟隆——”
巨大的爆炸衝擊波瞬間席捲全場,泥土、碎石四處飛濺,火光衝天,孟威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被爆炸吞噬,屍骨無存。
神墓啟印從爆炸中心飛出,重重摔在不遠處的草叢中,瑩白靈光黯淡了幾分,卻依舊散發著柔和的氣息。
緊隨其後衝出通道的眾人,被爆炸的威力震得紛紛後退,張肅珩右臂本就受傷,此刻更是雪上加霜,踉蹌著後退數步,臉色蒼白,卻依舊死死盯著草叢中的啟印。
林清跟著眾人衝上岸,被爆炸餘波震得身形踉蹌,扶住身旁的一塊石頭才穩住身體,目光落在爆炸中心,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又轉向草叢中的啟印,握緊了手中的短刀。
陳熵帶著手下黑衣男子衝上岸,看到草叢中的啟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沉聲道:“所有人聽令,拿下啟印,若有阻攔,格殺勿論!”
數十名黑衣男子立刻散開,手持衝鋒槍朝著草叢逼近,同時朝著周圍的眾人開火,“噠噠噠”的槍聲在河岸上響起,不遠處的駐地還有越來越多的人正在趕來。
“殺!”張肅珩怒吼一聲,忍著劇痛拔出腰間佩劍,周身神力暴漲,朝著黑衣男子們猛衝而去,劍光凜冽,瞬間刺穿了一名黑衣男子的胸膛。
茹氏、千家、公孫氏紛紛出手,岸上再次亂成一團。
散神們也紛紛爆發神力,朝著黑衣男子與四大家族眾人猛衝,顯然依舊沒有放棄爭奪啟印。
一名散神手中凝聚出一道金色雷電,朝著楊黎的水盾劈去,水盾劇烈震動,險些碎裂,楊黎臉色一變,立刻調動更多神力加固水盾,同時朝著那名散神怒喝:
“爾等失信在先,今日之後必不饒你!”
“砰砰砰!”
槍聲、爆炸聲、兵器碰撞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河岸上瞬間陷入慘烈的群戰。
張肅珩手持佩劍,身形如電,劍光過處,黑衣男子紛紛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麵,他右臂的傷口不斷滲血,順著劍刃滴落,朝著草叢中的啟印逼近
剛想彎腰撿起啟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子彈朝著他的後背射來。
他反應極快,側身避讓,子彈擊中草叢中的泥土,濺起一片塵土。
他轉頭看去,隻見一名黑衣男子正舉著衝鋒槍瞄準他,眼神冰冷。
張肅珩眼神一厲,周身神力凝聚在佩劍上,劍刃泛著寒光,朝著對方猛擲而去,長劍如一道閃電,狠狠刺穿了黑衣男子的胸膛,對方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就在張肅珩彎腰撿起啟印的瞬間,又一名長須散神突然從側麵衝來,手中凝聚出一道巨大風刃,朝著他的頭部劈去,口中喝道:
“張肅珩,把啟印交出來!”
張硯見狀,立刻朝著長須散神衝去,黑金古刀耍出一道霜芒,“砰”的一聲,霜芒與風刃碰撞在一起,長須散神被震退數步,嘴角滲出鮮血,氣息變得紊亂。
林清站在一旁,時刻警惕著周圍動靜,見又有兩名黑衣男子朝著張肅珩靠近,立刻揮刀上前阻攔,短刀與對方的子彈碰撞,迸出陣陣火花,暫時將兩人纏住。
張肅珩握緊啟印,心中鬆了一口氣,剛想退回眾人身邊,身後又傳來“咻咻”兩聲尖銳破空聲,兩枚火箭彈再次從陳熵駐地呼嘯而來,顯然陳熵已經動用了全部火力,誓要拿下啟印。
“快躲!”張肅珩厲聲喊道,同時將啟印塞進懷中,用神力護住周身,朝著一旁翻滾躲避。
楊曉身形一閃,躲到了一塊巨石後方,林清也立刻跟著躲到石頭側麵,火箭彈狠狠砸在地麵上,再次引發劇烈爆炸,火光衝天,不少黑衣男子與散神被爆炸波及,紛紛倒下。
河岸上的屍體越來越多,鮮血順著地麵流淌,匯入秦淮河中,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硝煙味與爆炸後的焦糊味,慘烈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