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回家裏，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鑰匙。
開啟床頭抽屜，紅布還在。掀開，那枚銀戒指安靜地躺著，在台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我把它撿起來，很輕，內側刻著兩個小字：
永恒
這兩個字我見過。不是在外婆的戒指上——是在別的地方。我拚命回想，太陽穴突突地跳。
手機突然震動，嚇得我差點把戒指扔出去。
是老陳。
“小林，你讓我查的監控有結果了。”老陳的聲音壓得很低，“昨晚確實有個人進小區，但不是從大門。”
“什麽意思？”
“C棟那邊的圍牆有個缺口，一直沒修，他從那兒翻進來的。”老陳頓了頓，“但我調了附近路口的監控，沒拍到這個人怎麽來的。他就像……憑空出現在圍牆外。”
“能看清臉嗎？”
“看不清，但他左手好像戴了個什麽東西，反光。”老陳說，“對了，還有件事——七年前這棟樓出過事，有個女的失蹤了，你知道嗎？”
我握緊了戒指：“剛知道。”
“當時鬧得挺大，但一直沒找到人。”老陳聲音更低了，“她住403，就是你樓上。”
我抬頭看向天花板。
“她叫什麽名字？”我問。
“蘇晚。”老陳說，“名字還挺好聽。聽說失蹤前一天剛訂婚，戒指都買好了，可惜……”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盯著手裏的戒指看了很久。外婆去世五年了，這戒指是她臨終前塞給我的，說“以後用得上”。我當時沒多想，現在才覺得奇怪——外婆從不戴戒指，她說是年輕時幹活不方便，早就不戴了。
那這枚戒指哪來的？
午夜十二點，我坐在客廳地板上，等著第三件快遞。鍾聲敲過最後一響時，敲門聲準時響起。
還是三聲，不輕不重。
我走到門後，沒開門：“你直接說，今天是什麽？”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那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這次近得就像貼著門板：
“第三日：映象”
“淩晨三點，照鏡子”
“別看眼睛”
腳步聲遠去。我等了十分鍾才開門，地上果然又放著一個紙箱。這次我沒拆，直接把它扔進了樓道垃圾桶。
但淩晨兩點五十，我還是站在了浴室的鏡子前。
鏡子裏的我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像變了個人。我移開視線，盯著自己的領口，心裏數著秒。
三點整。
鏡麵開始起霧，彷彿有人對著它呼吸。霧氣越來越濃，漸漸顯出一行字：
她在地板下麵
字跡是反的，從鏡子裏看就是正的。我猛地轉身看向浴室的地板——老式公寓，鋪的是白色瓷磚，縫隙裏有些黑色汙漬。
我跪下來，一塊一塊地敲。當敲到洗手檯旁邊那塊時，聲音空洞。
下麵有東西。
我用水果刀撬開瓷磚邊緣，指甲劈了也沒停。終於，整塊瓷磚鬆動了。我把它掀開，下麵是個小小的空洞，黑洞洞的，散發出一股黴味。
我伸手進去摸，指尖碰到一個硬物。
拿出來，是個鐵盒子，鏽跡斑斑。開啟，裏麵隻有一張照片。
是那個尋人啟事上的女人，蘇晚。但照片裏的她不是在笑，而是在哭，滿臉淚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眼神裏滿是恐懼。
照片背麵用紅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匆寫就：
他殺了我 戒指是證據 林默 救救我
紅筆的痕跡在“救救我”三個字上拖得很長，像幹涸的血跡。
我癱坐在地，鐵盒子從手裏滑落。浴室鏡子上那行霧氣形成的字開始扭曲，變形，最後重新組合成一句話：
還剩四天
然後鏡麵“哢嚓”一聲，從中間裂開一道縫，正好橫穿我的映象的脖子。
門外，敲門聲又響了。
這次很急，很重，像要把門砸開。
“林默！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
是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
我屏住呼吸，慢慢爬到門後，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個穿警服的男人，手裏拿著證件，臉色嚴肅。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警察。
“林默，開門！我們是警察！需要你配合調查一起失蹤案！”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照片，又看了看地板上那個黑洞。
敲門聲越來越急。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