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的時候，我正在泡第三包速食麵。
“誰啊？”我扒著貓眼往外看。
樓道燈壞了，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站在門外，手裏抱著個紙箱。
“快遞。”
聲音悶悶的，像隔著層布。我看了眼手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哪個快遞公司這個點還送貨？
“放門口吧。”我說。
“需要本人簽收。”外麵的人一動不動。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門。快遞員穿著深藍色製服，帽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整張臉。他把紙箱遞過來，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手套的瞬間，一股寒意直竄上來。
那箱子輕得離譜。
“什麽東西？”我問。
“您訂購的。”他轉身就走，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裏異常清晰，一步，兩步，然後突然消失了。
不是下樓的聲音，是直接消失了。
我抱著箱子退回屋裏，反鎖了門。紙箱上沒有任何快遞單，沒有寄件人資訊，隻在正麵用黑色馬克筆寫著一行字：
林默 收
那字跡我很熟悉。
是我自己的筆跡。
我用剪刀劃開膠帶，箱子裏隻有一張對折的白紙。展開，上麵是手寫的幾行字：
第一日：影子
午夜十二點，看你的腳下
別開燈
我下意識地看向手機螢幕——23:58。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泡麵的熱氣在桌上慢慢散開，形成一團模糊的白霧。我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著地板。
23:59。
秒針跳動的聲音在耳邊放大。
十二點整。
地板上的影子動了。
不是因為我動了——我僵在椅子上，連呼吸都屏住了——是影子自己動了。它慢慢從地板上“站”起來，像個人從水裏浮出，輪廓逐漸清晰，最後變成一個完整的人形黑影，就貼在我對麵的牆上。
那個影子抬起一隻手，指向窗戶。
我順著看過去，窗外是對麵樓的燈光，沒什麽特別的。再回頭時，影子已經恢複了原狀，平鋪在地板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我知道不是。
我猛地站起來，踢翻了椅子，衝過去開燈。刺眼的白光灑滿房間，影子老老實實地躺在腳下，再正常不過。
手機在這時響了。
未知號碼。
我接起來，沒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呼吸聲，很輕，很慢，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某種奇怪的顫音：
“收到了嗎？”
“你是誰？”我的聲音在發抖。
“明天同一時間，我還會送來。”她說，“記得簽收。”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翻看通話記錄，最新一條顯示：無號碼。
那一整晚我沒敢關燈。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去上班，在小區門口被保安老陳攔住了。
“小林，昨天半夜有人找你？”老陳遞過來一支煙。
“你怎麽知道？”
“監控看到個人在你那棟樓門口轉悠，穿藍色衣服，像個送快遞的。”老陳點著煙，“但我查了出入記錄，昨晚十點後沒人進小區。”
我後背發涼：“看清長相了嗎？”
“帽子戴得太低，看不清。”老陳吐了口煙圈，“不過有件事挺怪的——監控裏他走過路燈時，地上沒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