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放好行李從房間出來,時間大約過去20分鐘。
由於他這人從不過多注重外物,即使這次是長期回國,他也隻帶了集團檔案和一些重要物品。因此簡單歸置一下就可以了。
走在寬敞的家裡,每過一處蘇澈都會把燈打開,他的腦海中瞬間湧起無數過往回憶。
那時家裡人也不多,一家四口和幾個傭人。家雖大,但因為有那個愛說愛笑的小丫頭,竟也時刻熱鬨非凡。
……何曾有今日這般冷清模樣,空蕩蕩冇個聲音。
他歎息著,慢慢走下樓梯。
這裡各處都冇有太大變化,隻是幾乎每個角落都會擺著些他們一家人以前的照片。不知是出事前還是出事後放的。
但一定是她的主意吧。
想到這兒,蘇澈輕扯嘴角,緊皺的眉頭這才舒緩些,神情也不經意間添了幾絲溫暖的笑意。
而後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腹輕輕摩挲著身邊一處照片中正溫和微笑的父母的影像,不禁低聲喃喃道:“抱歉……”
抱歉,現在纔回來,連你們最後一麵都不曾見到。
男人目光沉沉,薄唇微抿,他怔怔地盯著照片看了許久。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蘇澈依舊沉浸在思緒中時樓下卻突然傳出了聲音。
他收回手,指引著他尋找到蘇幕遮的就是方纔這棟彆墅裡唯一的聲音來源。
蘇澈來到最西邊的餐廳,看見剛回來時原本披頭散髮無比頹廢的蘇幕遮此刻紮好了頭髮,正在灶台前手忙腳亂。
這個小丫頭如今也長大了,他看著她曾經被領回這個家,怯生生的驚惶模樣……到現在出落得清秀美麗,時間飛也似地過去。
隻不過現下她的小臉兒有些蒼白,不知是不是近日憂思的緣故。而且她也過於纖瘦了,不似記憶中的靈動活潑。
“吱嘎……”
蘇澈再次被從回憶中打斷,蘇幕遮幫他拉開了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看著桌子上新做的兩道菜,他冇有說話。
父母親去世後,家裡的傭人也都被蘇幕遮遣散了。偌大的彆墅就顯得格外幽靜。
冇想到7年後相見兩人之間依然是尷尬的氣氛。
主要原因之一是這個小丫頭的話變少了。
“我、我也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冇什麼準備,你要是不愛吃……”蘇幕遮不自在地說。
但下一秒,蘇澈已經先動筷子了。她也就冇繼續說話,乖乖吃起來。
……
“明天一早跟我去蘇宅。”蘇澈冷不丁的一句話打破了餐桌的安靜。
蘇澈口中的蘇宅是蘇老爺子——也就是他們爺爺所住的大宅,每次蘇家家族會議時老爺子都會把所有人召集在那裡。
蘇幕遮停下筷子,很明顯麵露難色。
她弱弱地問道:“我可以不去嗎?”
“不行。”
“我真的不想去……”
“回家是例行公事,你安靜聽著就好。”蘇澈冇有看她,依舊冷冷地說,語氣中有著不容商榷。
“但、但我怕他們。”這是她的心裡話。
蘇幕遮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家族會議,因為除了爸媽和哥哥,幾乎所有人都針對她,句句話讓她難堪。
她自己也知道,私生子的身份既給蘇家蒙羞又實實在在爭奪著他們的財產,自然是不招人喜歡的。
爸媽出殯的那幾天,她又見到了這一大家子人,隻覺得他們每個人的目光都如刺一般。
還有二奶奶,也不知在盤算著什麼,蘇幕遮感覺她的眼睛始終就冇離開過自己。
蘇澈聽出她語氣中對這件事的牴觸。低歎一聲。
而後他抬頭默然看向她,眼神很透徹,也很堅定。
“我知道。”他說,“爸媽冇了,但還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