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假難辨酒店門口佈下的蹲守行動,最終以失敗告終。
整整數個小時的嚴密監控與潛伏,周邊風平浪靜。
全程沒有出現任何形跡可疑的人員,所有預設的排查線索,盡數落空。
接連的排查失利並沒有擊潰田飛的心態。
他臉上看不到半分焦躁與頹喪。
隻是眉宇間的褶皺比往日更深,心底的追查執念反而愈發濃烈。
他當即撥通視訊支隊負責人的電話,語氣沉穩,字字鏗鏘:
“立刻封存酒店及周邊所有監控錄影,安排專人逐幀復盤篩查,反覆比對,不要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異常。”
下達完指令後,調查組眾人臨時拆分行動隊伍。
李雙帶著隊員武恆先行動身,驅車返回雲山市,同步跟進另一邊的線索;
而田飛則帶著武晨、劉建國二人,啟程折返雲海市,繼續深挖褚雄風離奇失蹤一案。
車子平穩駛離酒店轄區,向著雲海市區的方向行進。
田飛靠在後排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裡反覆梳理案件所有疑點。
古書記載的太虛幻,至今依舊是案件裡繞不開的關鍵伏筆。
哪怕古籍內容晦澀玄虛,真假難辨,他們也必須想方設法拿到手。
這是目前為數不多的突破口。
而且,田飛有感覺。
突破口不是古書上記載了什麼。
而是古書本身。
車內密閉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聲響。
田飛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側神色沉靜的劉建國身上,沉吟片刻,率先打破沉寂:
“老劉,你和褚雄風打交道久,對他的脾氣、行事風格乃至習慣都最為瞭解。
以你的看法,他失蹤,最有可能去往什麼地方?”
劉建國聞言,微微垂眸,視線落在自己交錯的指尖上,片刻後輕輕搖頭,語氣直白又無奈:
“說實話,我真的沒法給出確切答案。我不像老褚靠感覺吃飯。”
“靠感覺吃飯?”
田飛眉梢微挑,眼底浮出一絲疑惑,沒明白這句話和褚雄風有什麼關聯。
“對,老褚就是靠感覺吃飯。”
劉建國擡起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語氣放得極輕,平淡的語調裡,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敬佩與動容。
“他這個人,向來就是靠感覺行事的。你根本想象不到,他身上那份與生俱來的感知力,強悍到了何種離譜的地步。”
手握方向盤、專註開車的武晨聽到這話,下意識踩了下剎車,車身微微一頓。
他語調帶著難以抑製的震驚,聲音甚至微微發顫:
“看古玩撿漏、鑒別真偽,也能靠感覺?”
武晨滿臉費解,他一直認定古玩鑒定是最實打實的行當。
拚的是日積月累的專業眼力、海量的藏品知識,還有無數次實戰積攢下來的經驗。
分毫差錯都不能有,怎麼也無法將這份嚴謹的工作,和虛無縹緲的“感覺”掛鉤。
劉建國見狀低笑一聲,緊繃的神情鬆弛了些許,耐心解惑:
“你別誤會,怎麼可能單純依靠虛無的直覺。豐厚的知識儲備、過硬的鑒寶眼力,是一切的基礎。
脫離這些專業根基,所謂的感覺,不過是憑空瞎猜罷了。”
“我懂了。”
武晨眼眸驟然一亮,恍然大悟般脫口而出。
“劉哥你的意思是,這種精準的直覺,本質上是建立在紮實的專業基礎知識之上的,對嗎?”
“沒錯,但不止於此。”
劉建國緩緩點頭,話鋒隨即一轉,神色重新變得嚴肅。
“這種由專業催生的直覺,早已超脫了基礎知識的範疇。
平常咱們依靠條例、經驗辨別古玩,可遇到那些高仿贗品、歷史冷門孤品,常規的鑒別手段、固化的知識經驗都會失靈。
到了這種時候,老褚獨有的那份感知力,就成了最關鍵、最決定性的手段。”
車內再度安靜一瞬,武晨思索幾秒,好奇心作祟,又追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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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種特殊的感知力,能不能用到其他事情上?比如日常生活,或者咱們查案?”
這個問題讓劉建國微微一怔,他下意識蹙起眉頭,沉默良久,最終還是緩緩搖頭。
語氣帶著幾分謹慎:“這個我真不清楚。”
他心裡自有考量。
他隻知道褚雄風在古玩一行裡,感知力無人能及。
但對方這份特殊能力能否跨界運用,他無從得知。
更重要的是,他忍不住聯想到眼下的失蹤案。
褚雄風那般敏銳的人,是否提前感知到了危機?
如今身陷何處?是否正身處險境?
通過此前的痕跡來看,他心裡大緻判斷褚雄風大概率已經順利脫身,並非當場遇害。
可終究隻是主觀推斷,沒有任何實質證據支撐,他不敢百分百篤定。
也正因如此,他之前才一直閉口不提。
他生怕自己片麵的判斷,會誤導田飛的偵查方向,給整個案子帶來無法挽回的負麵影響。
後排的田飛將劉建國眼底的糾結、顧慮盡收眼底。
別看兩人共事纔不到一天。
但田飛早已摸清劉建國的性格。
此刻對方看似平靜的神色下,暗藏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田飛目光灼灼,直截了當開口,一語道破核心:
“老劉,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答案了?你確定褚雄風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劉建國渾身一僵。
他猛地轉頭看向田飛,瞳孔微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語氣滿是詫異:
“田隊,你……”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藏在心底、未曾表露分毫的想法,竟然被田飛一眼看穿。
“很意外我能看出來?”
田飛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神色從容淡定。
劉建國沒有出聲,隻是沉沉點了點頭,眼底的震驚依舊沒有散去。
“原因很簡單。”
田飛收起笑意,語氣直白且條理清晰。
“第一,是你的狀態。你和褚雄風的交情有多深,我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換做旁人,至交好友離奇失蹤、生死未蔔,早就心緒大亂、焦躁不安了,但你自始至終都異常鎮定,這份冷靜本身就很反常。”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炬,繼續說道:
“第二,排除法。除卻你已經摸清褚雄風的狀況,隻剩下一種可能——
你本人和這起失蹤案脫不了幹係,甚至你就是幕後兇手。
結合所有線索,後者顯然不成立。”
短短幾句話,邏輯縝密,直擊要害,將人性心理拿捏得精準無比。
劉建國聞言,釋然一笑,由衷地對著田飛豎起大拇指,語氣滿是佩服:
“田隊,還是你厲害,心思太通透了。”
他深吸一口氣,卸下心底最後的防備,坦誠交代:
“實不相瞞,我和老褚常年混跡古玩圈,這一行水深魚雜,得罪的人數不勝數,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遭遇未知風險。
為了應對突發危機,早些年我們就私下約定好了一套專屬的預警暗號。”
“從案發至今,我全程留意著所有相關訊號,至今沒有收到任何危險預警。”
劉建國眉頭微蹙,語氣裡依舊帶著一絲顧慮。
“按照暗號規則來看,這足以說明老褚此次遇險的概率極低,大概率是自主藏匿起來了。
但我依舊不敢把話說死,怕我的主觀判斷,會打亂你的偵查節奏,誤導大家的方向。”
田飛聞言,神色緩和,語氣鄭重且坦誠:
“我明白你的顧慮。但現在我們所有人目標一緻。
都是找到褚雄風,查清案件真相。
老劉,咱們沒必要互相試探、有所隱瞞,坦誠相見,把你全部的想法,完完整整告訴我。”
劉建國沉默片刻,緩緩轉過頭,望向窗外掠過的城市街景。
他眼底思緒翻湧,開始重新梳理自己掌握的所有線索,準備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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