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北麓,穢骨嶼。
玄鐵噬魂陣中,黑霧如潮,日夜不息。九根玄鐵柱嵌入岩層,柱身刻滿穢核符文,每一道都似活物蠕動,吞吐著陰寒之氣。陣眼中央,王五十八盤膝而坐,雙臂環抱王五十九,以殘存真炁織成一道微弱光罩。可這光罩正被穢氣一寸寸侵蝕,如同燭火在狂風中掙紮。
七十九日了。
自被囚於此,王五十八每日子時承受“噬魂蝕骨”之痛——玄鐵柱會引動地脈穢流,鑽入經脈,啃噬魂魄。起初他還能以五嶽真炁抵抗,但小泉太郎早有準備,以“九曜吸星鏡”抽走他三成功力,又在陣中埋下“斷炁釘”,封其丹田。如今,他左半身已現青黑屍斑,右眼因魂力枯竭而失明,唯餘左眼尚能視物,卻佈滿血絲。
“哥哥……冷……”王五十九蜷在他懷裡,小臉蒼白如紙。孩子不過兩歲,卻已瘦脫了形,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像泰山清晨的露珠。
王五十八強撐笑意,用凍僵的手指輕撫弟弟臉頰:“不怕……貞子姐姐快來了……她說過……會帶糖給我們……”
話音未落,玄鐵柱驟然亮起!子時又至。
黑霧化作無數細針,刺入王五十八脊背。他渾身劇顫,喉頭腥甜,卻死死咬住嘴唇不吭一聲——怕嚇到五十九。可五十九還是察覺了,小手緊緊攥住他衣襟,眼淚無聲滑落。
“哥哥疼……我知道……”孩子哽咽,“我……我不哭……”
王五十八心如刀絞。他多想帶弟弟看泰山日出,教他騎麒狗,陪他吃糖……可如今,連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就在此時,遠處海麵忽現異象!
一道金光撕裂濃霧,如龍騰九天。金光中,一襲素白衣袂翻飛,青絲如瀑,正是貞子!她手持龍鱗劍,周身纏繞南嶽龍魂,眼中金芒如炬——為救夫君,她竟從宮井言正的地心囚牢中掙脫而出!
原來,宮井言正自富士山塌陷後,走火入魔,將全部心神投入地心魔界修煉,對貞子看管鬆懈。貞子趁機引動體內殘存龍母願力,震碎穢核鎖鏈,浴血突圍。一路斬殺七道穢核守衛,終抵穢骨嶼。
“五十八!”她聲如泣血,龍鱗劍劈向玄鐵柱!
轟隆——!
劍光與穢核符文相撞,爆發出刺目強光。貞子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卻毫不遲疑,再次揮劍!她知道,每拖延一刻,五十八便離魂飛魄散更近一步。
小泉太郎立於祭壇高處,冷笑:“來得正好。鬼畜橛子,送她去陪丈夫!”
紅影一閃,鬼畜橛子現身,手中拂塵化作九條毒蛇,蛇眼猩紅,口吐媚骨香霧。“貞子妹妹,何必拚命?你男人快死了,不如跟姐姐回東京,當個富貴女傭~”
貞子不答,龍鱗劍直取其喉!
大戰爆發。
鬼畜橛子身形靈動,以藝伎般輕盈的舞步閃避著貞子的攻擊。她的指尖彈出“淫蠱粉”,那粉霧如輕煙般瀰漫,遇風即燃,瞬間化作熊熊粉色火焰。
貞子揮舞衣袖,激起一陣狂風,南嶽龍息如火山噴發般噴湧而出,將火焰吹散。然而,那粉霧竟有著詭異的**之效,貞子眼前一花,幻象頓生——她彷彿看見五十八倒在血泊之中,懷中緊緊抱著五十九,兩人都毫無生氣。
“不!”貞子發出一聲怒吼,聲音響徹雲霄,彷彿要衝破這無儘的黑暗。她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劍勢越發淩厲,如疾風驟雨般襲向鬼畜橛子。她引動龍魂之力,周身金光暴漲,每一劍都帶著龍吟虎嘯之聲,震懾人心。
鬼畜橛子漸漸感到力不從心,她的媚術被龍威壓製,毒蛇紛紛潰散。她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神色,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賤人!你不過是個守墓女!”鬼畜橛子暴怒地嘶吼著,她猛地撕開衣襟,露出胸口那顆穢核心臟。那顆心臟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彷彿是邪惡的象征。
“今日,讓你見識真正的‘共用女傭’之力!”鬼畜橛子的聲音充滿了仇恨和絕望,她將全身的力量彙聚在那顆穢核心臟上,準備發動最後的一擊。
穢核心臟驟然膨脹,噴出黑血暴雨。雨滴落地成蛆,蠕動著撲向貞子。
貞子咬破舌尖,以血畫符:“南嶽貞烈,龍魂護體!”
金光化盾,擋下黑雨。她趁機突進,龍鱗劍直刺鬼畜橛子心口!
“噗嗤!”
劍透胸膛,穢核心臟爆裂!鬼畜橛子慘叫倒地,渾身冒煙,化作一灘黑水。
貞子來不及喘息,衝向玄鐵陣。可剛近陣邊,腳下地麵驟然塌陷——小泉太郎啟動最終禁製!
九根玄鐵柱齊齊下沉,陣中黑霧凝成巨手,一把掐住王五十八咽喉!
“貞子!”王五十八嘶聲喊,“帶五十九走!彆管我!”
他猛然發力,將五十九拋向陣外。自己則引動最後真炁,撞向玄鐵柱——以身為盾,硬生生擋住巨手!
“轟!”
真炁與穢核相撞,爆發出毀滅性衝擊。王五十八七竅流血,魂魄被硬生生撕裂!可他仍死死盯著陣外——貞子接住了五十九,正淚流滿麵地望向他。
“貞子……”他嘴角微揚,聲音幾不可聞,“終於……見到你了……”
魂光散作點點金屑,隨風飄向東海。
貞子跪地痛哭,懷中五十九伸出小手,想去抓那些金光:“哥哥……彆走……”
小泉太郎大笑:“癡情男女,不過螻蟻!今日,你們全都要死!”
他舉起九曜吸星鏡,欲將貞子也吸入陣中。
就在此時,天際傳來一聲龍吟!
麒狗踏雲而至,背上王道玄手持求正劍,周身五嶽龍魂環繞,聲如雷霆:
“小泉太郎!你殺我徒,今日便是日本玄界——徹底覆滅之日!”
泰山腳下,夜雨瀟瀟。
貞子抱著熟睡的王五十九跪在院中,渾身濕透,懷中孩子小臉安詳,彷彿不知兄長已逝。泰山姥姥含淚接過五十九,輕聲道:“孩子累了,讓他睡吧。”
貞子卻不肯起身,額頭抵地,泣不成聲:“師父……是我來晚了……若我早一日脫困……五十八就不會……”
王道玄扶起她,目光沉痛卻堅定:“錯不在你。是這世道容不下忠良。”
他望向東海方向,眼中殺意凜然:“五十八以命護弟,魂歸龍脈。此仇不報,我王道玄何以為師?何以為人?”
當夜,玄門議事堂燈火通明。
王道玄召集眾人,聲音低沉如雷:“五十八已逝,五十九尚幼。但日本玄界一日不除,華夏龍脈一日不安。我決定——再掃東瀛!”
貞子第一個起身:“弟子願為先鋒!”
張玄握拳:“武當弟子,聽候調遣!”
李小仙帶著咯咯噠跳上桌子:“雞軍已備好‘雞載導彈’,炸平穢骨嶼!”
文天祥騎鯨破窗而入:“道玄,民心可用。此刻東瀛虛弱,正是天賜良機!”
王道玄點頭,取出靈氣圖,指向富士山地心:“宮井言正走火入魔,藏身地心修煉魔界法術。小泉太郎新掌玄界,根基未穩。此戰,一鼓作氣,犁庭掃穴!”
麒狗騰空,五嶽共鳴。
東海之上,烏雲壓城,雷聲滾滾。
一場滅國級玄戰,就此拉開序幕。
而在富士山地心,宮井言正正將自身精魄融入蛇脈,綠頭鴨形態逐漸扭曲,化作半人半蛇的魔物。他喃喃自語:“王道玄……你殺我手下,奪我女傭……此仇,我要你滿門血償!”
可他不知,王道玄早已在岡村寧次身上種下蝕骨千日蠱——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泰山小院內,王五十九在夢中囈語:“哥哥……糖……給你留了一半……”
貞子握緊龍鱗劍,眼中金芒如炬:“五十八,你安心去。剩下的……由我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