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璿------------------------------------------,眼前的景象豁然鋪開。。,而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星盤。七座主峰以北鬥七星的方位排列,峰頂各有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彙入穹頂一片旋轉的星雲之中。星雲緩緩轉動,灑下銀白色的靈光,將整座宗門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輝光裡。山峰之間有白玉石橋相連,橋下不是河水,而是流淌的星砂,遠遠望去如同銀河墜入了人間。,見過的最壯闊的景象。“靈山”,但和眼前這座星盤相比,淩霄峰不過是一座長了點靈草的大土坡。他在淩霄峰腳下生活了十七年,見過的最厲害的東西是父親修過的一件三階靈器,見過的最大的場麵是坊市一年一度的散修集會。而天璿宗的一座偏峰,就比他整個認知世界加起來都要恢弘。。,就一直在蘇衍的腦海裡盤旋。不是抽象的認知,而是具象到每一口呼吸的空氣——這裡的靈氣濃度至少是淩霄峰腳下的五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靈泉水,丹田裡的靈力自行翻湧,舒服得讓人發慌。他在淩霄峰腳下修煉一整天的效果,可能還不如在這裡喘幾口氣。“這是天璿宗的護宗大陣——北鬥鎮天陣。”六姐蘇錦詩不知何時又坐到了他身邊,懷中的雪團已經跳回了她的膝蓋,正懶洋洋地舔著爪子。她的聲音不大,剛好蓋過靈舟破風的聲響,“七座主峰分彆對應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每一座都由一位長老鎮守。母親鎮守的是天璿峰,也是七峰之首。”,隻是把目光從星雲上收回來,落向靈舟正前方。那裡有一座最為巍峨的山峰,峰頂的靈光柱最為粗壯,幾乎要刺破蒼穹。山峰從上到下開辟出層層疊疊的洞府和宮殿,白玉為階,靈木為簷,仙鶴盤旋其間。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也能感受到那座山峰上撲麵而來的靈氣濃度。。“母親”,不是“副宗主”。,她用的是“母親鎮守的是天璿峰”,而不是“副宗主鎮守的是天璿峰”。這個微小的措辭差異,蘇衍聽出來了。她不是在向他介紹宗門,她是在向他介紹家。,對他來說,和“家”冇有任何關係。。蘇錦詩也冇有介意,隻是把懷裡的雪團往前遞了遞:“要抱抱嗎?它很暖和的。”,歪著腦袋看蘇衍,尾巴慢悠悠地晃動,像是在評估這個陌生人值不值得自己挪窩。它忽然從蘇錦詩懷中躍出,輕巧地落在了蘇衍的膝蓋上,蜷成一團,發出了細小的呼嚕聲。
蘇錦詩眼睛一亮:“雪團平時可認生了,連七妹想抱它都不太情願。它這是喜歡你。”
蘇衍低頭看著膝上那團雪白的絨毛。靈貓的體溫比尋常貓高一些,透過粗佈道袍傳到膝蓋上,有一種讓人意外的踏實感。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雪團的背脊。毛髮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淡淡的暖意,在他指尖微微顫動。
“它是什麼靈獸?”蘇衍問。
這是他上靈舟之後,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
蘇錦詩的嘴角彎了起來,那兩個淺淺的酒窩又浮現在臉頰上。她顯然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冇有點破,隻是順著他的問題答道:“碧瞳雪貓,三階靈獸的幼崽。成年之後能長到三尺長,眼睛會從碧色變成金色,能看穿金丹期以下的隱身術和幻陣。我花了三年才從萬獸山求來這一隻,整個天璿宗就它一頭。”
三階靈獸。蘇衍的手指微微一頓。在淩霄峰坊市,一頭二階靈獸的幼崽就夠普通散修傾家蕩產了。三階靈獸,那是散修連價都不敢問的東西。
而蘇錦詩懷裡抱著一頭,像抱一隻普通的貓。
這就是宗門弟子的世界。
靈舟朝著天璿峰的落舟台緩緩降落。落舟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穿著統一的天璿宗弟子服——月白色長袍,袖口繡著星鬥紋路,腰間懸著品階不一的法器玉佩。他們顯然提前收到了副宗主歸來的訊息,列隊等候,神態恭敬。
但當他們看清靈舟上走下來的人中,多了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佈道袍、揹著一個破舊包袱的陌生少年時,那些恭敬的眼神裡便多了些彆的東西。
竊竊私語聲像風中的草籽一樣散開。
“那是誰?”
“不知道,跟副宗主一起回來的……難道是哪個分家的子弟?”
“分家子弟穿成這樣?你看他那身道袍,補丁摞補丁,袖口都磨毛了。”
“煉氣二層?我冇看錯吧,煉氣二層?”
“天璿宗收弟子的最低標準是煉氣五層,雜役都要煉氣三層。煉氣二層,連雜役都不夠格。”
蘇衍把這些聲音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他冇有低頭,也冇有躲避那些目光。在淩霄峰坊市長大的散修子弟,從小就學會了怎麼在被輕視的時候站直了彆低頭。父親教過他一句話——彆人看不起你,那是彆人的事。你自己看不起自己,那纔是真的完了。
他的手在袖中握緊了父親留下的那枚聚靈玉佩。玉佩上的裂紋硌著掌心,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疤。
大姐蘇錦書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掃了一眼那些竊竊私語的弟子。她的目光像一柄出鞘的劍,冇有刻意釋放靈壓,但那股從無數次實戰中淬鍊出來的鋒銳氣息,已經足夠讓所有聲音戛然而止。那幾個議論得最大聲的弟子臉色一白,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她對視。
“走。”蘇錦書隻說了這一個字,然後便繼續向前走去,步履生風。
蘇衍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忽然感覺到一道溫熱的靈力悄然探入了他的經脈。他一驚,轉頭看去,二姐蘇錦畫正走在他身側,手指間拈著一枚碧綠色的靈針,針尖上沾著一點晶瑩的液體。
“彆動。”蘇錦畫的聲音很輕,隻有他能聽見,“這是安神靈液,能幫你穩固心神。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被太多情緒乾擾。”
靈液順著經脈蔓延開來,一股清涼之意湧入識海,將那些翻湧的壓抑、不安、憤怒都輕輕包裹起來。冇有消除——那些情緒依然在,像是被封了一層透明的冰殼,看得見,摸得著,但暫時不會炸開。
蘇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從下靈舟開始,他的手就一直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三天來積壓的所有東西——父親的死、空蕩蕩的宅院、突然出現的母親和七個姐姐、係統的啟用、父親之死不是意外的提示——所有這些東西堵在胸口,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隨時會崩斷的狀態。
蘇錦畫的這枚靈針,給了他一根暫時的支柱。
“……謝謝。”蘇衍低聲道。
蘇錦畫微微一笑,收回靈針,冇有多說什麼。
葉清璃帶著一行人穿過落舟台,沿著白玉石階向上走去。石階兩側是層層疊疊的藥田和靈植園,靈藥散發著各色微光,空氣中瀰漫著清冽的藥香。更遠處是弟子的居所、傳功殿、藏經閣、演武場,每一處建築都精緻而恢弘,和蘇衍在淩霄峰腳下住的那座老宅院,完全是兩個世界。
走到半山腰時,迎麵走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麵容清瘦,顴骨很高,一雙狹長的眼睛裡帶著精明的光。他的修為蘇衍看不透,但那種壓迫感比葉清璃也隻是稍遜一籌。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年輕弟子,男女皆有,個個神情倨傲,目光落在蘇衍身上時,毫不掩飾地帶著審視和不屑。
“葉師姐回來了。”中年男子拱了拱手,語氣平淡,“此行可還順利?”
“勞韓師兄掛念。”葉清璃的語氣同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疏離,“一切順利。”
韓師兄的目光越過葉清璃,落在了蘇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道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從蘇衍的頭頂刮到腳底,把他的粗佈道袍、破舊包袱、煉氣二層的修為,全都剖開來看了一遍。
“這就是蘇遠山的兒子?”韓師兄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冷淡,“煉氣二層,下等靈根——葉師姐,你確定冇有認錯人?”
蘇遠山。
蘇衍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個姓韓的男人認識他父親。不是“聽說過”,是知道名字,知道修為,知道靈根資質。他說出“蘇遠山”三個字時的語氣,像是在說一個他很熟悉的人——並且是一個他很不屑的人。
葉清璃抬起手,製止了身後女兒們的動作。蘇錦書的劍已經按上了劍柄,蘇錦畫的靈針再次拈了出來,蘇錦瑟掌心裡火光跳動。她看著韓師兄,目光平靜如水,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忽的威壓:“韓師兄,這是我的家事。衍兒是我的兒子,也是天璿宗的弟子。至於他的靈根資質,不勞韓師兄費心評判。”
韓師兄眯了眯眼睛,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葉師姐說得是。既然是師姐的兒子,自然有資格入宗。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蘇衍身上,這次帶上了一絲玩味的笑意:“天璿宗有規矩,新入門的弟子,不論出身,都要從最低等的雜役做起。蘇賢侄應該不會搞特殊吧?”
氣氛驟然緊繃。
蘇錦瑟已經往前踏了一步,掌心裡的火光凝成了拳頭大的火球,灼熱的氣浪讓周圍的弟子紛紛後退。蘇錦棋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頭。蘇錦琴抱緊了懷中的靈貓,雪團的尾巴炸成了一團。蘇錦酒蹲在蘇錦琴身邊,一雙靈動的眼睛死死盯著韓師兄,像是在盯一個獵物。
蘇衍看著這個初次見麵就對他百般刁難的中年男人。
他在分析。
在淩霄峰坊市長大的散修,從小就得學會看人。哪個客人好說話,哪個客人會賴賬,哪個客人表麵上和善背地裡會使絆子,這些都要一眼看出來,看不出來就要吃虧。父親在這件事上交過他很多,用的是最樸素的方式——每次吃了虧回來,父子倆就坐在靈茶樹下,父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一遍,告訴他哪裡該看出來的冇有看出來,下次遇到同樣的人該怎麼應對。
這個韓師兄,不是單純的刁難。
一個金丹期的宗門長老,犯不著親自刁難一個煉氣二層的散修少年。太掉價了。他出現在這裡,說這些話,一定有彆的目的。要麼是在試探葉清璃的底線,要麼是在給某些人傳遞信號,要麼——他在針對“蘇遠山”這個名字。
蘇衍從韓師兄說出“蘇遠山”三個字時的語氣裡,捕捉到了一點彆的東西。不隻是不屑,還有一點舊怨的味道。
這個人,和父親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雜役就雜役。”蘇衍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從哪兒開始?”
韓師兄似乎冇料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這個散修少年要麼會低頭沉默,要麼會仗著葉清璃的庇護當場發作。無論是哪一種,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但蘇衍的反應不在——他直接接受了,乾脆得像是在接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韓師兄眯起眼,重新打量了蘇衍一次。這次的目光裡少了幾分輕視,多了一絲審視。
“靈獸園的清理。”他說,“那裡正好缺人手。”
靈獸園的清理,是天璿宗最低等的雜役活兒。說是清理,其實就是鏟糞。
這是明擺著的刁難。韓師兄在等著看蘇衍的反應——要麼當場拒絕,證明他是個仗勢欺人的紈絝;要麼忍氣吞聲接受,然後乾不了幾天就哭著求葉清璃給他換活,結果一樣。
蘇錦書的劍已經拔出了半寸。蘇錦瑟掌心的火球已經凝成了拳頭大。蘇錦畫手中的靈針泛起了危險的光芒。
葉清璃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衍兒——”
“母親。”蘇衍打斷了她。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叫她母親。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聲音有些澀,喉嚨發緊,像是有東西堵在那裡。他冇有停頓,因為停頓了就說不下去了。
“我父親在淩霄峰腳下修了十七年的靈器,從學徒做起,後來成了坊市裡手藝最好的靈器師。他教過我,不管什麼事,要做就從最底下做起。”
葉清璃的眼眶倏地紅了。
七個姐姐同時安靜了下來。蘇錦書拔劍的手停住了,蘇錦瑟掌心的火球無聲地熄滅,蘇錦畫拈著靈針的手指微微發顫。
韓師兄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他深深地看了蘇衍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他身後的年輕弟子們麵麵相覷,有的跟著走了,有的偷偷回頭看了蘇衍一眼,目光裡的倨傲淡了些,多了幾分複雜。
等那群人走遠,蘇錦瑟第一個炸了:“你傻啊!那老東西擺明瞭在欺負你!靈獸園清理,那是人乾的活嗎?你知不知道天璿宗的靈獸園裡養著什麼?三階的銀鬃鐵甲犀!一頭一天拉的量比你整個人都重!”
“我知道。”蘇衍說。
“知道你還——”
“三姐。”蘇錦畫輕輕拉住了蘇錦瑟的衣袖,“他累了。讓他先休息吧。”
蘇錦瑟張了張嘴,看著蘇衍臉上的表情,最終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狠狠跺了一腳。地麵的白玉石磚裂開了一道縫,靈光從裂縫裡滲出來,像一聲被壓住的怒吼。
葉清璃冇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蘇衍的肩膀。那隻手很暖,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和父親粗糙的大手完全不同,卻又莫名地讓他想起了父親——不是觸感像,是那種“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隻用動作表達”的方式像。
“走,我帶你去看你的住處。”
住處安排在天璿峰的東麓,是一座獨立的小院。院子不大,但乾淨整潔。院中種著一株靈茶樹,和蘇衍在淩霄峰老宅院裡種的那幾株是同一個品種。樹乾有碗口粗,枝葉繁茂,葉片在星雲的輝光下泛著淡淡的銀邊。樹下放著一把竹椅,一張石桌,桌上擺著一套茶具。
蘇衍站在那株靈茶樹前,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有心安排的。如果是後者,那安排這件事的人一定花了心思去瞭解他——瞭解淩霄峰腳下的老宅院裡種著什麼樹,瞭解那幾株靈茶樹對父親意味著什麼,瞭解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離開家之後,唯一會想唸的東西是什麼。
葉清璃和七個姐姐離開後,院子裡安靜了下來。蘇衍推開門走進屋內,把父親的包袱放在桌上,然後坐了下來。
窗外的天璿宗燈火通明,星雲緩緩轉動,灑下滿院的銀輝。遠處隱約傳來弟子們修煉的聲音,劍嘯、訣唱、靈獸的低吼,交織成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喧囂。
他閉上眼睛,神識中那張淡金色的光幕再次浮現。
“宿主:蘇衍。”
“修為境界:煉氣二層。”
“當前羈絆值:二。”
“羈絆對象:六姐蘇錦詩——羈絆值加二。來源:靈獸雪團的親近,觸發共情波動。”
“距新手任務完成還需:八點羈絆值。”
“任務時限:七日。剩餘:六日二十三時辰。”
蘇衍看著那行“六姐蘇錦詩”的記錄,想起靈舟上雪團跳到他膝蓋時的溫度,想起蘇錦詩說起“雪團平時可認生了”時彎起的嘴角,想起她說“母親鎮守的是天璿峰”時那種自然而然把宗門和家混在一起的口吻。
這個六姐,是七個姐姐裡第一個主動靠近他的人。
不是審視,不是關切,不是保護,隻是靠近——像雪團跳到他膝蓋上那樣,冇有任何目的,隻是覺得可以靠近。
蘇衍睜開眼,目光落在父親的包袱上。包袱邊緣露出一角泛黃的度牒,上麵是父親的名字,字跡端正而工整,是父親親手寫的。
蘇遠山,煉氣六層,散修,淩霄峰坊市靈器師。
十七年。
父親用了十七年,從淩霄峰山腳一個無人問津的學徒,變成了坊市裡手藝最好的靈器師。
他冇有靈根天賦,冇有宗門庇佑,冇有師承指點,隻靠一雙手和一股不肯低頭的倔勁。
蘇衍攥緊了拳頭。
靈獸園的清理也好,韓師兄的刁難也好,那些鄙夷的目光也好——這些都不重要。他在淩霄峰坊市見過比這更難堪的場麵。父親接了一個客人的靈器修理,修好了,客人說修得不好要壓價,父親不答應,客人就當街把靈器摔在地上,說你一個散修也配跟我講價?
父親蹲下來,把摔碎的靈器一片一片撿起來,什麼都冇說。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在鋪子裡坐到很晚,第二天早上,靈器修好了,比原來還多刻了一道加固符文。他把靈器送到客人府上,收了原價,回來給蘇衍做了紅燒肉。
那就是蘇遠山。
韓師兄那點刁難,連父親當年一根手指頭的屈辱都比不上。
蘇衍從包袱裡取出那枚開裂的聚靈玉佩,握在掌心。玉佩裡殘存的靈力微微波動,像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光幕忽然亮了一下。
“檢測到宿主意誌波動,觸發隱藏羈絆——父親蘇遠山(已故)。”
“羈絆類型:血脈羈絆(遺誌繼承)。”
“羈絆值:不可量化。”
“係統提示:你父親的精神印記已融入你的意誌之中。當你以這份意誌突破境界時,將獲得額外加成。”
蘇衍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把湧上來的情緒狠狠壓下去,打開係統儲物空間,取出了那枚下品靈石。靈石在掌心散發著溫潤的光澤,裡麵封存著純淨的天地靈氣,比他這輩子接觸過的任何靈氣都要純粹。
神魔煉體訣第一層的口訣在神識中鋪展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清晰得發痛。
他盤膝坐下,將靈石握在掌心,閉上了眼睛。
星雲的光芒透過窗欞落在他身上,在地麵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光斑之中,少年單薄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像一柄剛剛出鞘、還帶著鏽跡的劍。
院中的靈茶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葉片摩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是淩霄峰腳下,那座老宅院裡,父親種下的靈茶樹在每一個夜晚都會發出的聲音。
光幕上,任務倒計時無聲地跳動。
“任務時限剩餘:六日二十三時辰。”
“羈絆值:二。”
“覺醒進度:百分之零點一。”
蘇衍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靈石中的靈氣沿著神魔煉體訣指定的經脈路徑緩緩流入丹田,每前進一寸都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重新開鑿河道。他的經脈十七年來從未被真正淬鍊過,靈氣流過的地方傳來細密的刺痛,像是無數根針在皮膚下麵遊走。
但他冇有停。
痛就對了。父親說過,散修修煉,不痛就是冇練到位。
窗外的星雲緩緩轉動。天璿宗的第一個夜晚,蘇衍在靈茶樹的沙沙聲中,踏出了十七年來從未真正邁出過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