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全村人足足吃了三個多小時才結束。最後,輪到六對新人坐下來吃飯,春香揉了揉腰,小聲問王佑學:「一會我們是不是就能回去休息了?有點累了。」
王佑學笑著解釋:「還不能呢!一會親戚們要給『認親錢』,這錢以後就是咱們小兩口的私房錢了。媳婦,一會喊人的時候熱情點,知道不?」
其餘幾個姑娘一聽有私房錢,眼睛都亮了 —— 誰不喜歡錢啊!芳雪有些猶豫:「可是好多親戚我都不認識,怕喊錯了。」
「冇事!」 王佑平拍著胸脯說,「我怎麼喊,你跟著喊就行。一人一塊錢,能攢幾百塊呢!到時候就能買自行車了,縫紉機了」
飯後,薛馮誠幾人找了個樹蔭下的石凳坐下歇著,親戚們則排著隊,等著給新人送認親錢,大部分是宗親所以不記帳。王二狗走到幾個孫子身邊,叮囑道:「一會人家喊你們,你們得大聲答應,還要給人家錢知道不。」
幾個小夥子都使勁點頭,隻有王元嫻在一旁搗亂,把爺爺給自己準備的錢往自己兜裡塞,她可捨不得給別人錢。
很快輪到王二狗一家,王佑學拉著春香走到李雪麵前:「媳婦,這是二奶奶。」
春香乖巧地喊了聲 「二奶奶」,李雪笑著遞過一塊錢,又抱起身邊的閨女,哄道:「閨女,給你侄媳婦錢呀。」
小丫頭卻把小手按在自己的口袋上,死活不肯給,頓時把周圍的人都逗笑了。王來順無奈,隻能從閨女兜裡掏出錢,放到春香手裡。小丫頭一臉不開心,王來順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乖,回去爹給你更多的錢,比這個多好多。」 小丫頭這才消了氣,乖乖配合。
最後,六對新人走到王二狗、王二金、王二妞麵前,王佑平領著芳雪,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大聲喊:「祖爺爺,祖奶奶!」
王二狗笑著擺手:「得了得了,喊再多,錢也不會多給 —— 你們結個婚,還想把我的棺材本都掏走啊?」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掏出五塊錢,遞給芳雪,「重孫媳婦,這錢你拿著,我放心,別讓這小子糟蹋了。」
芳雪接過錢,笑著保證:「放心吧祖爺爺,我一定好好盯著佑平,不讓他亂花錢!」
認完親,幾個媳婦湊在一起數錢,看著手裡的六七百塊錢,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 這可是筆 「钜款」!王佑學笑著說:「行了,咱們先回去休息會,晚上再來吃飯。喜糖啥的早上都發完了,晚上不用這麼累。」
這時,王來喜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個紅包:「佑學,這是政府領導們給的,還有機械廠李主任給的,你拿好,別弄丟了。」
另一邊,養殖場旁,王二狗在跟薛縣長客套:「縣長,要不你們留我們吃晚飯吧,晚上可有雞肉呢」
張偉笑著拆台:「行了老周,天天說你摳摳搜搜的,我看你今天是想蹭兩頓!不過我們確實得回去了,那隻大肥豬,我們可就帶走了。」
薛馮誠也站起身,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你們大隊發展得這麼好,我很欣慰。老王,好好乾,以後有機會,我把你弄到縣政府來幫忙。」
王二狗趕緊擺手,一臉嫌棄:「得了領導,您別給我畫餅了!我記得當年您還說讓我們頓頓吃飽飯,現在不也實現了?您冇事多照顧照顧我兒子來順就行,我一個泥腿子,去縣政府也幫不上啥忙,別給您添亂。」
薛馮誠嘴角一抽:「你這老小子,嘴還是這麼碎!行了,我們走了。」
王二狗轉頭喊王來順:「來順,有點眼力勁,去抓二十隻雞,送領導回縣裡,別讓人家空著手走。」
王來順點點頭:「知道了爹,我這就和老馬一起去抓。」
薛馮誠趕緊阻止:「這可不行!我們不能白拿你們的東西,得給錢……」
話還冇說完,就被王二狗打斷:「領導,您別跟我客氣。這些雞是給縣裡工作人員的,不是給您個人的。當然,我也不能讓您為難 —— 一隻雞六塊錢,回頭您讓會計把錢給來順就行。」
「噗嗤!」 周亞平、吳建國、張偉幾人都忍不住笑了 —— 平時一隻母雞最多三四塊,大公雞也才五塊錢,王二狗這是六塊一隻 。
張偉笑著罵道:「老薛,拿著吧!放心,老王這小子,就算吃屎都不會吃虧,你跟他客氣也冇用。」
薛馮誠無奈地搖搖頭:「你老王啊,真是掉進錢眼裡了!行,六塊就六塊,我讓來順帶回來的。」
王二狗翻了個白眼 —— 書記也是哪有這麼說人的!。
大隊的小子們撿了些冇炸響的炮仗,跑到大隊部外麵的空地上玩。
王元青看著王元立手裡的炮仗,皺著眉說:「老二,你這炮仗引線都冇了,還是給我放吧,小心炸到手。」
王元立剛想反駁,抬頭就看見不遠處站著一群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著這邊,裡麵還有趙鑫鑫。他立馬挺直腰板,語氣篤定:「不行!大哥你都放好幾個了,這個我來放!我厲害著呢,肯定冇事!」
一旁的王元燕忍不住提醒:「哥,你要是真炸到手,可不許哭鼻子啊。」
王元立拍著胸脯,一臉認真:「我是純爺們,纔不會哭!」
這時,小胖舉著一個隻剩半截引線的炮仗跑過來,用火柴點燃後,趕緊扔了出去,還大喊一聲:「炸死小鬼子!」
周圍的小孩子立馬捂住耳朵,眼睛卻緊緊盯著地上的炮仗。王元青也趕緊捂住懷裡王元嫻的耳朵,怕嚇著小丫頭。
「砰!」 炮仗炸響,王元嫻激動得拍手:「哥!小骨子被炸死啦!」
王元玉無奈地幫妹妹提了提下滑的褲子,糾正道:「小妹,是小鬼子,不是小骨子。」
小丫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還是固執地說:「就是小骨子!」
她從王元青口袋裡掏出一個冇拆的炮仗,舉到王元玉麵前:「姐姐,你炸嗎?」
王元玉搖搖頭,小聲說:「我害怕,讓大哥炸吧。」
王元青剛纔放炮仗時,偷偷藏了幾個在口袋裡,本想留著自己玩。小丫頭見狀,立馬跑到王元燕身邊,拉著她的衣角撒嬌:「那讓大哥炸嘣嘣嘣!我要聽響兒!」
王元青轉頭看向還在擺弄炮仗的王元立,催道:「老二,你到底炸不炸?不炸的話,火柴盒給我。」
「炸!我這就炸!」 王元立趕緊應道。
王元青還是不放心,勸道:「老二,不然我給你換個引線長點的?這個太危險了。」
王元立卻搖搖頭 —— 他覺得,隻有這種幾乎冇引線的炮仗,才能顯出自己的膽子大、有男子氣概。「大哥你放心,我真厲害著吶,肯定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