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一切,王二狗帶著村裡的小夥回大隊部,半路遇上帶著王元嫻玩耍的王二金。
見到孫子王元武和一群小夥子都低著頭,王二金好奇地問:「怎麼了孫子?看你們這模樣,不高興啊?」
王元武苦著臉訴苦:「爺爺,小爺爺瞧不起我們這些單身的,老嫌棄我們!」
這話一出,王二金也露出一臉嫌棄:「該嫌棄!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爹都能打醬油了,還天天跟在你二叔屁股後麵跑。」 他指了指身後的小輩們,又補了一句,「瞧瞧你們這德行,幾個大男人天天湊一起玩,冇點出息!」
懷裡的王元嫻眨著天真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喊了句:「單身狗!」
大夥的頭埋得更低了 —— 王二狗還好,畢竟揣著個二十一世紀的靈魂,最多嘴上說說;可王二金不一樣,他最看重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尤其在意子嗣傳承,以前孫子們冇找著對象,他急得拿棍子追著打,也就對姑娘格外寬容些,大概是家裡兒子孫子太多,稀罕女孩。
王二狗忍不住問:「大哥小輩們的名字都蠻好聽的,怎麼到我們這一輩,名字就怪怪的?」
王二金嘆了口氣:「以前逃荒的時候,族譜弄丟了,別說你我,就連你咱爹叔伯他們,名字也隨意得很。後來爹找回了族譜,你小子要是晚出生幾年,說不定能有個正經的好名字。」 他掏出煙,遞了一根給王二狗,「你小子接下來要忙了,六家一起娶媳婦,這可不是小事。女方要入族譜,得辦拜譜儀式;迎親前你還得再訓話,別讓村裡的小子們辜負了人家姑娘;拜堂的時候,祝語也得你來講,得好好祝福新人。」
王二狗點點頭 —— 這些規矩他門清,上次王元文結婚,就是他操持的。「明白,大哥。說白了就是讓這群混小子別乾渾事,把人安安穩穩接回來就行,老老實實過日子。得了,你帶著我孫女繼續逛,我得帶這幾個小子去把咱們大隊的衛生打掃乾淨,明天接親得有個好樣子。」
另一邊,王來喜正帶著人鋪地磚。以前大隊冇這條件,現在有了自己的磚窯,這點磚根本不算啥。王二狗走過去問:「老大,今天能鋪完不?」
「能,爹,指定能!」 王來喜笑著說,「今天不光咱們大隊的人,佑學、佑平他們母親的孃家人也來幫忙了,人多乾活快。」
王二狗掃了眼鋪磚的人,果然有幾張陌生麵孔,便叮囑:「那感情好。一會讓來棟去大隊部領點糧食,給六家娶媳婦的 —— 人家來幫忙,得讓人家吃飽飯,別讓他跟平時似的摳摳搜搜的。」
王來喜忍不住笑:「爹,這次來棟哥指定大方!佑平可是他大孫子,他今天還特意來我這換了條大前門煙,說是給幫忙的人抽。」
王二狗一愣:「這小子,合著就對我們這些『外人』摳,對自家人倒大方得很?」
一旁的王來棟嘴角一抽,心裡嘀咕:你們父子倆聊天,能不能別當著我的麵說?
王來福湊過來,摟著王來棟的肩膀打趣:「來棟你看看小叔給你分析的明明白白的?」
王來棟推開他:「去去去,今天我心情不好。」
王二狗看他這模樣,故意逗他:「來棟,你大孫子結婚,你怎麼還心情不好?笑一個給大夥看看。」
王來棟勉強擠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把周圍的人都逗樂了。
結婚前一天,大隊部忙得腳不沾地。王來喜拿著帳本,登記各家送來的糧食 —— 明天辦婚禮全村吃席,光靠六家的糧食肯定不夠,所以大夥一起湊糧食,幫著把婚禮辦熱鬨。現在柳家村日子好過了,但要是請全村人吃頓好的,還是得精打細算。
王二狗抱著小孫女,在一旁看著,突然開口:「老二,你去把葉凱、妍妍他們喊過來幫忙記帳,你哥那點水平,怕是應付不過來。」
王來順趕緊說:「嘿嘿,爹,不然我也幫忙記?」
王二狗搖搖頭:「還是算了,你大哥好歹還記過帳,你會個啥?快去喊人。」
「那成,爹。」
整個柳家村都透著喜氣,連拖拉機上都貼滿了大紅的喜字,孩子們圍著拖拉機跑,盼著明天的熱鬨。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大人們就起床忙活了,連家裡的小孩都睡不著,一個個跑到大隊部等著看接親。
王二狗本來還想多睡會兒,王二妞拿著棍子敲他的被子:「麼弟,別睡了!趕緊起來,給接親的小輩們訓話,大夥都等著呢!」
王二狗一臉生無可戀地坐起來:「姐,您起得可真早。」
王二妞嫌棄地瞪他:「早個屁!全村人都醒了,就等你一個!」
王二狗冇辦法姐姐在起床來到大部隊,清了清嗓子。底下準備去接親的村民立馬安靜下來,規規矩矩站好。
「都給我站齊了!」 王二狗掃了一圈,眼神在王元文、王元昊幾個活躍分子身上多停了兩秒,「今天是咱們大隊的大日子,六家一起接親,出動六輛拖拉機,這陣仗在咱們縣頭一回,誰都別給我搞砸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第一,穿衣服!都把解放裝穿整齊了,釦子扣對,鞋帶繫緊,別跟平時似的邋裡邋遢 乞丐似的—— 你們代表的是柳家村,不是你們自己!別學王元慶,上次釦子釦子都扣不對,可別犯渾,讓女方家笑話咱們冇規矩。」
王元慶趕緊低頭扯了扯衣角,臉都紅了。
「第二,接親的規矩!到了女方家,先喊『叔嬸好』,再把禮品遞過去,別跟愣頭青似的往裡衝。女方家要是給茶,雙手接,別用一隻手;讓你們坐,別一屁股癱在椅子上,坐一半就行 —— 這是禮貌,懂不懂?」 王二狗又看向王佑學幾個準新郎,「你們幾個更得注意,平時在村裡說話跟大喇叭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能耐,到了女方家別半天憋不出個屁。人家問啥答啥,別跟個悶葫蘆似的。記住,你們是去娶媳婦,不是去坐牢,拿出點精氣神來!」
王佑學幾個趕緊點頭。
「第三,路上的安全!六輛拖拉機按順序走,別你追我趕的,尤其是佑學、佑平,我知道你們平時撒尿都要比個遠近,但今天是結婚,得穩穩噹噹的。來善,你開第一輛,盯著點後麵的車,別落下誰。」 王二狗又補充,「還有,別在路上瞎起鬨,人家姑娘第一次來咱們村,別嚇著人家,搞得跟嫁到土匪窩似的 —— 要是讓我聽見誰瞎嚷嚷,回來就讓你跟那頭最瘦的豬一起待著!」
底下的小夥子們都憋著想笑,又不敢笑出聲,隻能使勁點頭。王佑學、王佑平臉憋得通紅 —— 撒尿比遠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小爺爺怎麼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