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婚 天欲曉

    天欲曉

天亮了又暗，啞山矗立在黑夜中如舊，大概因為在城郊且山靈有意控製，賢安城中的人們並沒有察覺到傍晚的那場地動山搖，家家戶戶熄燈入夢，偶有幾聲狗吠又很快消失不見。

楚家，楚正源癱在床上隻有嘴裡有絲絲的氣息進出，他大睜著眼睛看著床邊矗立的人。

這人正是高宿，他的臉龐陰在陰影裡看不很清楚，楚正源眼裡露出驚恐和絕望。

……

林淺慢慢睜開眼，入目是頂上的一片星光，他愣了一下，又反應過來那不是星星而是嵌在頂上的夜明珠在黑暗中散發的微光。

切切的說話聲從一旁傳來，他眨了眨眼，說話聲一頓，而後聲音靠近，“感覺還好嗎？”

林淺看著眼前的一張俊臉，又眨眨眼，費力扯了扯嘴角。

俊臉當然是楚致，他看著林淺眨巴眨巴的眼睛，繃緊的心絃鬆了鬆，他伸手摸了摸林淺的腦袋，臉上露出笑意。

“還需要休息。”

林淺仍舊睜著眼看著楚致，楚致知道他想問什麼，“不要擔心，一切都解決了。”

林淺向來是相信楚致的，聞言，終於不再和意誌對抗，閉上了眼睛。

楚致看著林淺逐漸熟睡的麵孔，心裡很是柔軟，婚契解除讓他對林淺的狀況感知稍弱了些，雖然知道大概沒有什麼問題，但親眼看到林淺醒過來，他還是由衷地感到安心。

弘奎靜靜地立在一邊，很是有眼色的沒有插話，楚致等林淺徹底睡過去，才慢慢開口。

“沒了修者的楚家就剩下一個空殼子，就算我們不去乾涉，他們也會自我毀滅，無需大費周章，給他們添一把火即可。”

弘奎應是，身影默默退去，他從山洞走出來，黑夜剛剛開始，周邊傳來幾聲蟲鳴，整座山正慢慢恢複著生機。

楚家卻是另一番死氣沉沉的景象，高宿從家主屋內出來，屋外侯著的婢女小廝哆哆嗦嗦等待著高宿的最後定令。

“家主病重，暫時由我來管理，你們，”他的眼神陰毒，像是滑溜溜的蛇，“知道該怎麼做。”

底下的人絲毫不敢停頓，“是，高大人。”

“行了，做自己的事去吧。”高宿說。

待到他們紛紛退下，他遙遙看向啞山的位置，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弘奎仗著人都看不到他，光明正大的從高宿身邊走過進到了楚正源的臥房，床上的人氣息已經幾乎沒有了，弘奎想了想，隨手傳了點陰氣給他。

本是要人命的鬼氣，如今用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死氣幾乎吞噬了所有生氣，但由於楚致體質的獨特性，給出的鬼氣微妙的中和了這之間的平衡。

楚正源混沌的腦子突然湧入了一下清明，艱難的睜開眼皮支起身子，如果這時候有人進來，就會看到昏暗的房間裡那蠕動的毫無生氣的東西，像是死人活過來了。

弘奎冷眼看了會，等到沒了動靜，才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楚致守在林淺身邊，耐心地等待著林淺醒來，解決了最大的問題，他真的非常高興，倒不是因為可以大開殺戒了，而是不用擔心自己影響林淺的生死了。

楚家作為強弓之弩，來日方長，他不急著讓他崩塌，隻是，他眼色一暗，不知道這山神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能得到山靈的幫助屬實是個意外，他本以為醒來的山靈之前幫過他的那位，但數天前，楚致來到這裡，感知到的卻是另一位的氣息。

楚致對他可沒有什麼好印象，並不認為這位山靈能幫他，當即想要放棄這個法子，沒想到在他將要離開時，山靈，也就是武懷鋒，居然主動現身見了他。

楚致審視著眼前的滄桑老人，武懷鋒也同樣審視者他，楚致不知道這位山靈身上發生了什麼，不過考慮到事情的緊迫，他還是開口詢問他能否幫助他。

出乎意料，山靈答應了，但。

楚致做著最壞的打算，就是不知道這份幫助要怎麼去償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