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驚蟄：井下的手------------------------------------------，井邊有動靜。。，胸口岐黃令突然發燙。不是溫和的暖，是尖銳的燙，像燒紅的針在紮。他猛地睜眼，黑暗中，一股鐵鏽混著化學劑的腥氣，絲絲縷縷從門縫滲進來。。，冇開燈，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扒著後窗縫往外看。，潑在老井青石井沿上。兩個人影，一高一矮，正蹲在井邊。高個子手裡拎著個白色編織袋，矮個子打著手電。“……倒多少？”矮個子聲音發顫。“全倒。”高個子壓低嗓子，“趙總說了，這井廢了，看他還釀個屁的酒。”。白色粉末簌簌落進井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倒進井裡，這口百年老井就完了。不止井水，井壁的青苔、水裡的微生物、甚至地脈相連的水脈，都會被腐蝕汙染。，又停住。？對方兩個人，他未必攔得住。就算攔住，井水已經汙染了。，悄無聲息地挪到灶台邊。手在黑暗中摸索，碰到那個積灰的陶盆——平時用來接雨水的。他端起盆，回到後門邊。。
猛地拉開門，衝出！
“誰？！”高個子驚回頭。
巨康冇說話，一盆臟水潑過去！不是潑人，是潑向井口周圍的地麵——那裡散落著冇倒完的白色粉末。
“操！”兩人被潑了個正著，下意識閉眼後退。
就這一瞬，巨康已衝到井邊。他低頭，井水在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渾濁。他彎腰，伸手，指尖快速掠過水麪——不碰水，隻隔空一沾。
岐黃令滾燙。
“資訊”湧入：pH值急劇升高，重金屬離子超標，有益菌群正在大量死亡……這水，已釀不了酒了。
但還有救。汙染剛發生，還冇徹底滲透井壁。如果現在處理……
“找死啊你！”高個子抹了把臉，看清是巨康，獰笑起來，“巨老闆，大半夜不睡覺？”
巨康直起身，看著他們。月光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趙金魁讓你們來的？”
“什麼趙金魁，不認識。”矮個子嘴硬，但聲音發虛。
巨康指了指地麵。潑濕的泥土上，白色粉末混著汙水，清晰可見。他又抬起手，指尖在月光下亮出一點濕痕——是剛纔沾的井水。
“工業堿，工業區三號倉庫買的。”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一袋二十五公斤。你們倒了半袋。剩下半袋，在你們停在巷口的銀色麪包車裡，車牌號甘M3X891。”
兩人臉色驟變。
“你……你胡說什麼！”
巨康冇理，掏出手機，對準地麵和井口，拍照。閃光燈在夜裡炸亮。
“你乾什麼！”高個子撲上來要搶。
巨康側身避開，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按——不是報警，是把照片發給了林薇的名片郵箱。附言：“古井投毒，證據已存。速來。”
“媽的！”高個子急了，從腰後抽出根鋼管。
巨康後退半步，背抵井沿。他盯著對方手裡的鋼管，又看了看井裡渾濁的水。
然後，他做了個讓兩人愣住的動作。
他彎腰，掬起一捧井水，湊到鼻尖聞了聞，又伸出舌尖，極快地碰了下水麵。
“工業堿，純度一般，摻了明礬。”他吐出點唾沫，“你們老闆省錢，買的是次品。”
“你……”高個子握鋼管的手在抖。
“這井水，現在pH值至少十一。”巨康直起身，看著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矮個子下意識搖頭。
“意味著，這水已經構成‘汙染環境罪’了。”巨康說，“按《刑法》，三年以下。如果造成嚴重後果，比如，”他頓了頓，“比如這口井連著的地下水脈被汙染，影響整個老街的飲水——”
“你少嚇唬人！”高個子吼，但聲音發虛。
“我嚇唬你？”巨康指了指井，“你們自己看，水渾了吧？知道為什麼渾嗎？堿遇水發熱，把井底的陳年淤泥和微生物都激起來了。這東西順地下水走，明天早上，整條街的水龍頭裡流出來的，都是這個。”
矮個子腿一軟，差點跪下。
巷口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人臉色慘白。
“你……你報警了？！”
“冇。”巨康收起手機，“記者來得快。”
話音未落，巷口衝進來幾個人。最前麵是林薇，羽絨服敞著，相機掛在胸前。後麵跟著兩個穿製服的警察。
“怎麼回事？”警察厲聲。
巨康冇說話，側身讓開，指了指地麵和井口。
林薇的閃光燈劈啪響。警察上前，看了看白色粉末，又用手電照了照井水。
“帶走！”為首的警察一揮手。
兩人被按住，銬上。高個子還在掙紮：“趙總！趙總會撈我們的！”
“閉嘴！”警察嗬斥。
人帶走了。留下一個警察做現場勘查，取樣。
林薇走到巨康麵前。她頭髮有點亂，像是從床上爬起來就跑來了。但眼睛很亮，盯著巨康。
“你怎麼知道車牌號？”
巨康沉默。
“還有，你剛纔說pH值十一，怎麼測的？用舌頭？”
巨康還是沉默。
林薇等了幾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種記者的職業笑，是發現獵物的、興奮的笑。
“巨康，”她壓低聲音，“你身上有故事。”
巨康轉身，看向井裡渾濁的水。
“井廢了。”他說。
“能恢複嗎？”
“能。但要時間。”巨康頓了頓，“‘雨水酒’的水，必須在雨水節氣當天取。還有七天。”
“來得及嗎？”
巨康冇回答。他走回店裡，從牆角拖出兩個大陶缸——是平時接雨水備用的，裡麵還有些去年存的雪水。他打開缸蓋，聞了聞，又用手指蘸了點，嚐了嚐。
岐黃令微微發熱。
“這些水能用，但不夠。”他抬頭，看向林薇，“老街還有三口老井。得全查一遍。”
“你怕……”
“趙金魁要動手，不會隻動一口井。”
林薇臉色嚴肅起來。她拿出手機：“地址給我，我現在就叫人……”
“不用。”巨康打斷她，“你查另外兩口。我去最遠的那個。”
“為什麼？”
“那口井，”巨康頓了頓，“在趙家養生集團的後院牆外。”
林薇瞪大眼。
“你一個人去？”
巨康從灶台邊抄起那根拌黍米的棗木耙——耙頭沉重，木質堅硬。他掂了掂，扛在肩上。
“我一個，夠了。”
他推開後門，走進夜色。
林薇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轉身對警察說了幾句，也匆匆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巨康走在空蕩的巷子裡。胸口岐黃令持續發燙，像在預警，又像在指引。
遠處，趙氏養生集團的霓虹招牌還亮著，在夜色中像一隻猩紅的眼睛。
他握緊棗木耙。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而井邊發生的一切，正被人用望遠鏡，從對麵三樓的窗戶裡，儘收眼底。
趙金魁放下望遠鏡，臉色陰沉。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李教授，”他壓低聲音，“那小子……好像真有點邪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帶著笑意的男聲：
“哦？怎麼個邪門法？”
“他……”趙金魁嚥了口唾沫，“他用舌頭，嚐出了工業堿的純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聲更濃了：
“有意思。看來，我們找到正主了。”
“那現在怎麼辦？”
“按原計劃。另外，”李墨白頓了頓，“那口井，處理乾淨。彆留痕跡。”
電話掛了。
趙金魁看著窗外，巨康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子儘頭。
他咬了咬牙，又撥了個號。
“喂，老四，帶幾個人，去西街老井那邊……”
“守著。”
“等那小子來了，給他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