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我 第6章

    有他的方法——他翻看了林嫣的所有谘詢記錄，逐字逐句地讀那些他親手寫下的筆記。

第一次谘詢：患者自述失眠嚴重，每晚隻能睡兩三個小時，伴有噩夢。噩夢內容記不清，隻知道醒來時渾身冷汗，心跳劇烈。

第二次谘詢：患者提到自己忘記了一些事情。“不是普通的忘記，”她說，“是那種——你知道那裡應該有什麼，但就是看不見。像一張照片被燒掉了一個角。”

第三次谘詢：患者談到童年。她在一個小鎮長大，父母離異，跟著奶奶生活。奶奶去世那年她十二歲，之後被送到寄宿學校。

第四次谘詢：患者說最近總是想起一個名字。“方鳴，”她說，“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這個名字一直在我腦子裡轉。”

第五次谘詢：患者帶來一張照片，是她和另一個女孩的合影。兩人大概七八歲，穿著同樣的裙子，站在一棵大樹下。她問薑維：“你能認出哪個是我嗎？”薑維認不出來。兩個女孩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那是我表姐。”林嫣說，“她叫林曉。我七歲那年，她掉進河裡淹死了。”

第六次谘詢：患者說她最近總做同一個夢。夢裡她沉在水底，透過水麪看見一張臉。那張臉在喊什麼，但她聽不見。每次快要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她就醒了。

第七次谘詢：就是那個雨夜。就是那場改變一切的催眠。

薑維合上記錄本，點燃一支菸。林曉。林嫣的表姐，七歲那年掉進河裡淹死。這個資訊在之前的谘詢中從未出現過，林嫣是第五次才第一次提起。

他打開電腦，搜尋“林曉
溺水”。

搜尋結果很少。冇有新聞，冇有報道，隻有一個地方論壇的舊帖子，釋出時間是二十年前。帖子裡有人說，他們鎮上有個小女孩在河裡淹死了，據說是意外。底下有人回覆，說那個女孩家裡好像有點問題，她媽在她死後就瘋了，被送進精神病院。

薑維往下翻，翻到最後一層樓。那層樓隻有一句話：

“林家那對雙胞胎，一個死了，一個活下來。但活下來的那個，真的還活著嗎？”

薑維的手停在鼠標上。

雙胞胎。

林嫣從來冇有說過她是雙胞胎。她隻說林曉是她表姐。

他繼續搜，搜“林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