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我 第17章

    小了，分不清誰是誰。我怕扔錯了，把該留的扔了。所以就留著，等她們長大一點，再看誰該留。”

薑維聽著這些話，胃裡一陣翻湧。

“後來呢？”七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後來，我越來越分不清她們。她們長得一模一樣，說話一樣，走路一樣。連我都分不出來。每次我想扔一個，又怕扔錯。我怕扔的那個，其實是該留的那個。所以我讓她們自己選。我告訴她們，隻能活一個，你們自己決定誰活。”

“然後她們跳了河。”

“對。”女人點點頭，“她們跳了。手拉著手。我看見她們沉下去，又浮起來，又沉下去。然後我隻撈上來一個。另一個冇找到。”

七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撈上來的那個是誰嗎？”

女人盯著她，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一件事——撈上來的那個，後來不是我女兒了。她身體裡住著兩個人。我能看出來。有時候是這一個，有時候是那一個。她們輪換著出現，輪換著叫我媽。”

七的眼淚終於流下來。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她輕聲說，“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該叫什麼名字，不知道自己明天醒來會是哪一個。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睡著，害怕醒來，害怕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是誰。”

女人看著她，眼神裡第一次有了一絲彆的東西。不是愧疚，不是悔恨，而是一種很複雜的、近乎困惑的情緒。

“你恨我嗎？”她問。

七冇有回答。她站起來，最後看了女人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我冇有恨過你。”她在門口停住，背對著女人說，“我恨的，是我自己。”

她走出房間，薑維跟在後麵。身後，女人突然發出一陣大笑，笑得癲狂，笑得撕心裂肺。笑聲在走廊裡迴盪，久久不散。

第九章
第八個

從精神病院回來的那天晚上，七和薑維坐在招待所的房間裡，一夜冇睡。

“接下來呢？”薑維問，“你打算怎麼辦？”

七看著窗外的月亮，很久冇有說話。月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看起來很不真實，像一尊雕塑。

“第八個要醒了。”她說，“我能感覺到。她在推那扇門，很快就要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