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我 第12章

    畫的是兩個人手拉手站在河邊。床上放著兩個布娃娃，並排躺著，蓋著同一條小被子。

薑維站在房間中央，渾身發冷。

這間房間，被人精心維護著。地板上有清掃過的痕跡，床上冇有灰塵，窗台上的那盆植物雖然枯死了，但枯死的姿勢表明它曾經被人澆過水——在最近。

有人來過。有人一直在來。

他打開衣櫃，裡麵掛著兩排一模一樣的裙子。粉色的，藍色的，白色的，每一款都有兩件。他拉開抽屜，裡麵是兩套一模一樣的文具，兩本一模一樣的日記本，兩盒一模一樣的蠟筆。

他翻開一本日記。扉頁上寫著名字：林曉。

翻開另一本：林嫣。

兩個女孩，在這間房間裡長大，用一樣的桌子，睡一樣的床，穿一樣的衣服，用一樣的文具。她們被當成一個人來養。

薑維一頁頁翻看日記。林曉的字跡工整一些，林嫣的字跡潦草一些。林曉喜歡畫畫，林嫣喜歡寫字。林曉安靜，林嫣活潑。兩個截然不同的孩子，被迫活成一個樣子。

日記翻到最後一本的時候，薑維看到了那個日期。

十二月二十三號。

那一頁隻有一行字，是林嫣寫的：

“奶奶說，隻能活一個。”

薑維的手停在那一頁上。他盯著那幾個字，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慢慢崩塌。

隻能活一個。

這是什麼意思？

他繼續往後翻。下一頁是空白的，但空白頁的背麵，隱隱約約有字跡透過來。他翻過去，看見一行用很輕的鉛筆寫的字：

“我活下來了。但我是誰？”

是林曉的字跡，還是林嫣的？薑維分不清。兩個女孩的字跡本來就有區彆，但這行字寫得太輕，太草，像是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寫的。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薑維瞬間屏住呼吸。他關掉手機燈，貼在牆上，一動不動地聽著。

腳步聲。很輕，很慢，正在上樓。

他冇有時間躲了。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月光從破掉的窗戶照進來，照亮了來人的臉。

是林嫣。

不，不是林嫣。林嫣已經死了。但眼前這個人，長得和林嫣一模一樣。同樣的臉，同樣的身材，同樣的眼睛——但眼神不同。這個人的眼神，薑維見過。

在診所的那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