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可憐妹妹 002
…哥
晚上六點,一輛黑色SUV準時停在樓下。
來接她的是謝淵的助理,一位中年男人,西裝革履,表情恭謹疏離:“溫小姐,請。”
車子平穩駛入夜色,穿過霓虹閃爍的市中心,向著城西開去。
SUV駛過氣派的雕花鐵門,最終停在一棟歐式主宅前。
溫妍抱著一個帆布包走下車——裡麵隻有幾件換洗衣物、母親的琴譜。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挑高的穹頂垂下,光可鑒人的地板倒映出她侷促的身影。
管家是一位五十餘歲的婦人,姓陳,麵容嚴肅,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舊帆布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恢複職業化的平靜。
“溫小姐,您的房間在二樓東側,已經準備好了。晚餐是七點,謝先生有應酬,今晚不回來用餐。”
溫妍點點頭,跟著陳管家來到臥室。
她的房間很大。米白色的牆壁,雕花石膏線,一整麵落地窗外是漂亮的花園。床上鋪著嶄新的絲綢床品,梳妝台前擺放著未拆封的化妝品護膚品。
陳管家離開後,溫妍在床邊坐下。
樓下隱約傳來鋼琴聲。是德彪西的《月光》,彈得漫不經心,幾個和絃被刻意加重,破壞了原本的寧靜。
溫妍走到窗邊,掀開紗簾一角。
樓下花園的玻璃花房裡亮著燈,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正坐在鋼琴前彈奏。
似乎察覺到目光,謝縱轉頭朝二樓看來。
溫妍心臟一緊,迅速放下簾子。
晚餐時間
長餐桌上擺了六道精緻的菜,溫妍一個人坐在一端,傭人安靜地佈菜、倒水。
吃到一半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帶著渾然天成的傲慢。
溫妍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不敢抬頭。剛才花房裡的那一眼,太過侵略性。
腳步聲停在了餐桌旁。
“陳姨,”男人聲音響起,音色偏低,有種冷感,“明天早餐我要美式,不加奶不加糖,和之前一樣。彆又弄錯了。”
“是,少爺。”陳管家應道。
溫妍用餘光瞥見一雙深灰色的家居拖鞋,然後是熨燙筆挺的黑色休閒褲腿。
“你就是溫妍?”
溫妍放下筷子,站起身,垂著眼:“是。謝…少爺。”
她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謝縱打量著她,目光很直接,從她低垂的眼睛,到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再到她身上的舊毛衣。
“坐。”他抬了抬下巴,走到她對麵坐下。
溫妍坐下,背脊不自在地繃緊。
謝縱喝了一口茶,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多大了?”
“十八。”
“還在上學?”
“大一。”
“哦。”他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手指在茶杯上敲了敲,“我爸說,你以後就住這兒了。”
溫妍點點頭。
“知道為什麼他把你接來嗎?”
溫妍愣了一下,抬起眼,第一次看清他的臉。
謝縱的眉眼輪廓很深,鼻梁挺直,下頜線條清晰,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英俊。此刻他微微挑著眉,眼神裡有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
“我媽媽去世了,爸爸在醫院。”她儘量讓聲音平穩。
“我知道。”謝縱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餐桌上,“可謝淵不是什麼慈善家。”
溫妍的手指在桌下絞在一起,“謝叔叔說…他是我媽媽的舊識。”
“舊識。”謝縱重複了一遍,譏諷地扯了扯嘴角,“是啊,舊識。白月光嘛,死了都要把影子接回來供著。”
溫妍的心臟像被什麼刺了一下。她想起謝淵看媽媽照片的眼神,想起他說的“你很像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低聲說,重新垂下眼。
謝縱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
“行,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過有幾件事,你得清楚。”
“第一,在這裡,我說了算。我爸忙得很,沒空管這些小事。”
“第二,沒事彆上三樓,我的地方,不喜歡彆人進。”
“第三——”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她麵前幾乎沒動過的飯菜,還有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手指,“彆在我爸麵前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煩。”
溫妍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謝縱對她這副窩囊樣子更不耐煩,轉身走了。
餐廳裡恢複了寂靜。
溫妍重新拿起筷子,一個人默默用餐,儘量不發出聲音。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一滴一滴,無聲地落在玻璃上,留下水痕。
而三樓的書房裡,謝縱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腦螢幕。螢幕上分成幾個小格,是宅子裡的監控畫麵。
其中一格,是餐廳。畫麵裡,那個單薄的身影還坐在那裡,小口小口,機械地吃著飯菜。
謝縱盯著那個畫麵,還是有點良心作祟,怕剛才的那番話,真把人惹哭了。
看了很久,也沒看到溫妍哭,謝縱關掉了電腦,輕嗤了聲,“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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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雨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線。
溫妍坐起身,發了會兒呆,纔想起自己在哪裡。
她下床,換好衣服,洗漱。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用冷水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下樓時,傭人正在擺早餐。長條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中間擺著一瓶新鮮的百合。
謝淵已經坐在主位上看報紙。另一頭,謝縱穿著簡單的運動服,剛洗過澡,頭發還有些濕,正低頭看手機。
“小妍,早。”謝淵放下報紙,對她點點頭。
“叔叔早。”溫妍小聲說,在離兩人都最遠的角落坐下。
“這位是謝縱,我兒子。”謝淵手指向謝縱,簡單介紹,“在A大讀金融。以後,算是你哥哥。”
溫妍對著謝縱,點了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哥。”
謝縱沒應,慢條斯理地將咖啡送到唇邊,啜飲一口。然後才撩起眼皮看她,溫妍的肩膀微微縮著,眼神怯生生的,還是和昨晚一個樣子,半點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他在心裡冷笑。這副小白兔似的、受驚過度的模樣,演給誰看?老頭子?還是覺得他能把她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