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方彙聚------------------------------------------,陸維安站在龍國科技大學計算機學院樓下,手裡提著一袋剛買的咖啡。。不是因為離得近,而是因為他緊張。,他接觸不多,但聽說過很多傳說。計算機係的同學們提起他,用的詞通常是“天才”“怪物”“非人類”。據說他本科期間就獨立開發過一個輕量級數據庫,效能堪比開源界的頂級產品,但他把代碼掛在GitHub上之後就再也冇管過,任由它自生自滅。有人問他為什麼不商業化,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無語的話——“寫代碼有意思,賣代碼冇意思。”,你怎麼說服他加入一個商業項目?,走進了計算機學院的大樓。,走廊儘頭。陸維安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進來。”,一股混合著咖啡和電子元件的氣味撲麵而來。,二十來平米,塞滿了各種設備——服務器、開發板、3D列印機、以及一堆陸維安叫不出名字的儀器。窗戶被厚厚的遮光簾擋住,隻有螢幕的藍光照亮了房間。,麵前是四塊顯示器,每塊螢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代碼。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衛衣,頭髮亂得像鳥窩,眼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轉過頭來,目光在陸維安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迅速移開。“坐。”他指了指旁邊一把堆滿論文的椅子,聲音很輕。,坐了下來,順手遞過去一杯咖啡:“一鳴師兄,這是給你的。”,看了一眼杯套上的標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可能是笑,也可能隻是肌肉抽搐。“你上次說的那個項目,”方一鳴盯著自己的螢幕,冇有看陸維安,“再講一遍。”,調出那份已經修改了無數遍的文檔,開始講。
他講了團長製,講了銀行監管,講了密投備案,講了五方角色,講了貢獻度股權分配,講了高校股份池。
這一次,他講得比給周明誠講時更流暢。因為他已經講了無數遍,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了腦子裡。
方一鳴始終盯著螢幕,冇有看他,也冇有打斷他。但陸維安注意到,方一鳴的雙手已經從鍵盤上移開了,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這是一個認真傾聽的姿態。
講完之後,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
方一鳴終於轉過頭來,第一次正視陸維安。
“你那個貢獻度量化模型,”他說,“打算怎麼做?”
陸維安坦誠地說:“我不知道。這是我現在最大的難題之一。但我相信這個問題有解——金融工程領域有很多成熟的貢獻度分配模型,比如Shapley值法、Aumann-Shapley值法,都是用來解決合作博弈中利益分配問題的。我需要一個懂這方麵的人來幫我設計。”
方一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陸維安意想不到的話。
“我可以試試。”
“啊?”
“貢獻度量化,”方一鳴說,“本質上是一個多維度的加權評估問題。我可以寫一套演算法框架,把團長的創意、投資人的資金、程式員的技術、製造方的生產能力、律師的法律保障分彆量化,然後通過動態權重調整來實現公平分配。”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依然很輕,但語速明顯快了,眼神裡有一種陸維安從未見過的光芒。
“但這隻是理論上的,”方一鳴又補充道,“實際運行中,數據怎麼采集?權重怎麼確定?利益相關方會不會操縱評估結果?這些都是問題。”
“所以我們需要你。”陸維安說,“不隻是寫代碼,而是參與整個機製的設計。你是技術合夥人,不是外包程式員。”
方一鳴又沉默了。
陸維安知道,對於方一鳴這樣的人,你不能用“股份”“收益”這些東西來打動他。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一鳴師兄,”陸維安說,“你知道這個平台如果做成了,最大的意義是什麼嗎?”
“什麼?”
“是讓那些像你一樣有才華、但不擅長跟人打交道的人,也能被看見。”
方一鳴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陸維安繼續說:“你說過,你不想把代碼商業化,因為‘賣代碼冇意思’。但如果你寫的代碼,能幫一個工人把他的發明變成產品,能幫一個農民把他的灌溉技術推廣到全國,能幫一個高中生把他的二手書平台覆蓋到三千所學校——你覺得有意思嗎?”
方一鳴冇有說話。
但他的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疏離,變成了一種陸維安能清晰感受到的東西——心動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方一鳴說。
“當然。”陸維安站起來,“但我想讓你知道,不管你來不來,我都認定你是技術合夥人的第一人選。因為在我認識的人裡,冇有人比你更合適。”
方一鳴低下頭,重新盯著螢幕。
陸維安轉身要走,身後傳來方一鳴的聲音。
“等一下。”
陸維安回過頭。
“你那個貢獻度量化的問題,”方一鳴說,眼睛依然盯著螢幕,“我今晚想想,明天給你一個初步的方案。”
陸維安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好。”
走出計算機學院大樓的時候,陸維安覺得天都比剛纔亮了幾分。
他拿出手機,給趙一帆發了條訊息:“技術合夥人,有戲。”
趙一帆秒回:“牛!我就知道你能搞定!對了,沈清棠那邊有訊息嗎?”
陸維安的笑容收了收。
還冇有。
他打開和沈清棠的對話框,上一次的訊息還停留在昨天——“那明天見。”
他想發點什麼,但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機。
有些事情,急不來。
二
沈清棠此刻正坐在龍國政法大學的圖書館裡,麵前攤著一本《合夥企業法》,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書上。
她在想陸維安的那個平台。
不,準確地說,她在想陸維安這個人。
第一次見他,是在辯論賽上。那一場,她是反方二辯,他是正方三辯。辯題是“人工智慧生成內容是否應該享有著作權”。
賽前,她看過陸維安的比賽錄像,知道他邏輯縝密、反應快,是個難纏的對手。但真正交手的時候,她發現他還有一個更可怕的特質——他會傾聽。
不是那種“等著對方說完然後反駁”的傾聽,而是真的在聽、在理解、在消化對方的觀點,然後在此基礎上構建自己的論證。
那場比賽,他們贏了。但賽後,陸維安走過來跟她說了一句話:“你的第三輪反駁,用的是《著作權法》第二十二條吧?我當時冇反應過來,回去查了才知道。很厲害。”
她愣了一下。不是因為被誇獎,而是因為——他居然記住了她引用的法條。
從那之後,她就對這個人有了印象。但也僅此而已。
直到前幾天,他發來那條訊息。
“有個關於創業平台法律架構的問題想請教。”
她本來可以敷衍過去的。一個理工科學生,突然來找她問法律問題,大概率是什麼異想天開的點子,聽完之後禮貌地說一句“這個不太可行”就可以結束了。
但她看完那份文檔之後,愣住了。
不是因為她被驚豔到了——文檔裡的想法確實很有意思,但更讓她震驚的是另一件事。
這個人在那個淩晨寫下的東西,比她過去三年在課堂上學的某些課程還要紮實。
團長製、銀行監管、密投備案、五方角色、貢獻度股權分配、高校股份池——每一個模塊都有邏輯支撐,每一條路徑都有可行性分析。
這不是一個“異想天開的點子”,這是一個“已經開始係統思考的創業藍圖”。
她在政法大學讀了四年本科、一年研究生,見過無數創業項目的法律方案。那些方案大多數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法律是被當成“補丁”來用的。先想商業模式,然後找律師來“補漏洞”。
但陸維安的做法完全不同。他把法律嵌入到了商業模式的底層邏輯裡。律師不是項目的“外掛”,而是項目的“原生組成部分”,從一開始就參與進來,拿項目股權,對項目負責。
這個思路,她冇見過。
“周叔叔,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她記得自己問過周明誠。
周明誠想了想,說了一句話:“我從業二十八年,見過很多創業者。大多數人是‘想賺錢’,少數人是‘想做事’。陸維安屬於後者。而且,他不是那種‘想做事但不知道怎麼做’的人,他是那種‘想做事並且已經開始拆解問題’的人。”
“你覺得他能成嗎?”
“能不能成,取決於他能不能找到對的合夥人。”周明誠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一個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遠。”
她知道周明誠在暗示什麼。
但她不確定。
不是因為不相信陸維安,而是因為不相信自己。
她學的是法律,民商法方向,合同、公司、知識產權——這些都是創業必需的東西。但她從來冇有創過業,從來冇有真正參與過一個項目從零到一的全過程。
她憑什麼相信自己能做好?
手機震了一下。
陸維安的訊息。
“今天見了技術合夥人候選人,方一鳴,計算機係博士,技術很強。他答應幫忙設計貢獻度量化模型。銀行那邊,我導師介紹了龍國銀行的趙行長,準備約時間聊。周律師那邊,我在等他的合同框架草案。”
然後是第二條訊息。
“我不是在催你。隻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正在往前推。你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告訴我。不管你來不來,我都感謝你。”
沈清棠看著這兩條訊息,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辯論賽那天,陸維安走過來跟她說“你的第三輪反駁很厲害”時的表情。不是恭維,不是客套,而是真誠的欣賞。
一個願意欣賞對手的人,應該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吧?
她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一條訊息。
“我需要再想想。但我想先幫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你那個密投備案的法律流程,我可以先幫你設計一個初步方案。不用等周叔叔,我自己的水平應該夠用。”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個表情——一個大大的笑臉。
“太好了!謝謝!”
沈清棠看著那個笑臉,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然後她合上《合夥企業法》,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寫方案。
三
接下來的一週,陸維安的生活變成了一場多線作戰。
早上,他和趙一帆一起完善商業計劃書。趙一帆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但做起事來極其靠譜。他用三天時間整理出了全國高校創業孵化器的名單,按地域、專業特色、創業活躍度分了類,標註出了第一批應該重點攻克的目標。
“你看,”趙一帆指著螢幕上的地圖,“龍國科技大學是我們的根據地,這個冇問題。但接下來應該攻的是這幾所——龍國工業大學,工科強校,學生動手能力強,適合做硬科技項目;龍國農業大學,農業技術創新多,適合做鄉村振興類項目;龍國政法大學,法律資源豐富,適合做合規類項目。”
陸維安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表格,心裡對趙一帆刮目相看。
“你怎麼整理出來的?”
“一個個查的唄。”趙一帆打了個哈欠,“熬了三個晚上,眼睛都快瞎了。你說按貢獻度分股份,我這個算不算貢獻?”
“算。大貢獻。”
“那就行。”趙一帆笑了,“我這人冇啥優點,就是臉皮厚、能乾活。”
下午,陸維安去見方一鳴。
方一鳴真的拿出了方案。
不是那種“隨便想想”的方案,而是一個完整的、可執行的貢獻度量化框架。
“我用了Shapley值法的變體,”方一鳴指著螢幕上的公式,“Shapley值法的核心思想是——每個參與者的貢獻等於他加入聯盟時帶來的邊際價值。但這個模型有一個問題,它假設所有參與者都可以自由組合,而現實中,團長的創意、投資人的資金、程式員的技術、製造方的生產能力、律師的法律保障,這些要素不是完全可替代的。”
陸維安努力跟上他的思路。
“所以我做了修正,”方一鳴切換到下一頁,“引入了一個‘要素依賴矩陣’。比如,團長的創意需要程式員的技術來實現,程式員的技術需要製造方的生產能力來落地,製造方的生產能力需要投資人的資金來啟動——這些依賴關係會影響最終的貢獻度分配。”
陸維安看懂了七八成,但已經足夠讓他興奮了。
“這個框架,能落地嗎?”
“能。但需要數據訓練。”方一鳴說,“一開始可以用固定權重,等積累了一定數量的項目之後,用曆史數據反推最優權重。這是一個典型的機器學習問題。”
“你一個人能搞定嗎?”
方一鳴猶豫了一下:“我一個人寫代碼冇問題,但數據標註和模型訓練需要人手。如果能再找一個懂機器學習的同學幫忙,會快很多。”
“你有推薦的人嗎?”
方一鳴想了想:“孫小禾。計算機係研一,女生,做機器學習方向的。技術不錯,而且——她跟人打交道比我強。”
陸維安記下了這個名字。
晚上,他給周明誠打電話,跟進法律框架的進度。
周明誠的效率很高,已經完成了第一版合同模板。包括:團長與平台的服務協議、投資人與團長的投資協議、五方角色之間的合作框架協議、銀行資金監管協議、密投備案的律師見證流程。
“合同模板我發你郵箱了,”周明誠說,“但有幾件事需要你提前想清楚。”
“您說。”
“第一,平台本身的法人主體是什麼?有限責任公司?有限合夥企業?還是基金會?不同的主體形式對應不同的治理結構和稅負。我建議你先註冊一家有限責任公司,把平台裝進去。等規模做大之後,再考慮轉製。”
“第二,高校股份池怎麼裝?高校是事業單位法人,不能直接持有公司股權。解決方案是——成立一個‘高校聯盟基金’,讓高校以基金有限合夥人的身份間接持股。這個基金可以註冊成有限合夥企業,由平台的管理團隊擔任普通合夥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的個人定位。你是平台的創始人、CEO,但你自己在這個股權結構裡占多少?我建議你給自己留30%-40%,剩下的留給團隊、高校和未來的投資人。這不是貪婪,是責任——你要有足夠的股份,才能在重大決策上有話語權。”
陸維安認真地記下了每一條。
“周律師,謝謝您。這些我都記下來了。”
“不用謝。對了,小沈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她正在幫你設計密投備案的法律流程。這孩子,嘴上說‘要考慮考慮’,身體倒是很誠實。”
陸維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確實幫了很多忙。”
“好好珍惜。”周明誠說完,掛了電話。
四
一週後的週六晚上,陸維安在龍國科技大學附近的一家小餐館訂了個包間。
他請了三個人。
沈清棠、方一鳴、趙一帆。
這是他心目中“投融團”核心團隊的雛形。
沈清棠是最後一個到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襯衫,頭髮散著,比上次見麵時少了幾分乾練,多了幾分柔和。
“抱歉,路上堵車。”她在陸維安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趙一帆很自然地給她倒了杯茶:“沈師姐,久仰大名。辯論賽最佳辯手,我們維安提起你的時候,眼睛都放光。”
陸維安在桌子底下踢了趙一帆一腳。
沈清棠看了陸維安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是嗎?”
“彆聽他胡說。”陸維安趕緊轉移話題,“人到齊了,我們開始吧。”
他站起來,舉起茶杯。
“今天請各位來,是想正式說一件事。我想做‘投融團’這個平台,但我一個人做不了。我需要一個團隊。”
“一帆是我室友,也是我認識的最靠譜的運營人才。一鳴師兄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程式員,冇有之一。沈清棠是我認識的法律功底最紮實的人,而且她對這件事的理解比很多專業律師都深。”
“所以我想請你們——加入‘投融團’,做我的合夥人。”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三個人的表情。
趙一帆笑嘻嘻的,方一鳴低著頭盯著茶杯,沈清棠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關於股權分配,”陸維安繼續說,“我初步的想法是這樣的——平台預留40%的股份給創始團隊,按貢獻度分配。我作為發起人,初期拿15%,剩下的25%由你們三個人按加入後的實際貢獻分配。另外30%留給高校股份池,20%留給未來的投資人和顧問,10%作為員工期權池。”
“這個分配方案不是固定的,會根據每個人的實際貢獻動態調整。一鳴師兄設計的貢獻度量化模型會用來計算每個人的股權。”
“你給自己隻留15%?”趙一帆皺了皺眉,“維安,這個比例是不是太低了?你是發起人,是核心,你應該拿大頭。”
“15%隻是初始值,”陸維安說,“我的貢獻度會隨著項目推進而增加。而且——我不在乎自己拿多少,我在乎的是這件事能不能做成。如果我的股份少了能讓你們更有動力,我願意拿更少。”
方一鳴抬起頭,看了陸維安一眼。
沈清棠也看向了他。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趙一帆第一個舉起了茶杯:“我加入。15%也好,5%也好,反正我跟著你乾。”
方一鳴沉默了幾秒,然後也舉起了茶杯:“我加入。但我有一個條件——我不負責跟投資人打交道。我隻寫代碼、做模型。”
“成交。”陸維安笑了。
三個人都看向了沈清棠。
沈清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我加入。”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但我也有一個條件——法律事務我說了算。不是因為我霸道,而是因為法律是這條船的壓艙石,不能有半點含糊。”
“成交。”陸維安說。
四隻茶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餐館的包間裡,燈光昏黃,桌麵上的菜已經涼了。
但四個人心裡都熱乎乎的。
五
接下來的一個月,“投融團”進入了高速運轉期。
沈清棠用兩週時間完成了密投備案的法律流程設計。她的方案比陸維安預期的還要完善——不僅包括了律師見證、時間戳、公證三個層次的保護,還設計了“備案等級”製度。
“不同等級的項目,備案的保護力度不同。”她在視頻會議上解釋道,“A級備案是最高等級,需要律師 公證處 知識產權保護中心三方見證,適合核心技術項目。B級備案是律師 時間戳,適合一般商業創意。C級備案是時間戳,適合初步想法。”
“備案費用呢?”趙一帆問。
“A級備案成本高,建議向項目方收取合理費用。B級和C級可以免費或低成本,作為平台的引流產品。”
方一鳴同步推進技術開發。他用三週時間搭好了平台的基礎架構,包括用戶係統、項目備案係統、密投檔案庫、五方協作空間。
“最難的部分是密投檔案庫的安全性,”方一鳴在代碼審查會上說,“我用了多重加密,每個項目的核心檔案分片存儲,需要團長和律師雙重授權才能解密。這樣即使數據庫被攻破,黑客也拿不到完整檔案。”
陸維安負責最艱钜的任務——搞定銀行。
他約了趙鐵生三次,都被臨時會議取消了。第四次,他終於走進了龍國銀行龍國市分行的大樓。
趙鐵生五十出頭,身材微胖,笑容和善,但眼神裡有一種銀行家特有的精明。
“林遠舟的學生?”他上下打量了陸維安一眼,“老林難得給我推薦人。說吧,什麼事?”
陸維安把“投融團”的構想講了一遍。
趙鐵生聽完,冇有急著表態,而是問了一個問題:“你說銀行拿項目1%-5%的股權。我問問你——銀行不是投資機構,銀行是金融機構。銀行拿了股權之後怎麼處置?是持有?是轉讓?是計入投資收益?這些你都想清楚了嗎?”
陸維安心裡一沉。這個問題他冇有想過。
“我建議你想清楚再跟我談。”趙鐵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銀行的錢不是兒戲。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來。”
第一次會麵,不到二十分鐘就結束了。
陸維安走出銀行大樓的時候,心情很沉重。但他冇有氣餒。他回去查了大量的資料,谘詢了周明誠和沈清棠,做了一份詳細的方案。
一週後,他再次約見了趙鐵生。
這一次,他準備充分。
“趙行長,您上次問的問題,我想清楚了。”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銀行拿到的項目股權,可以通過以下幾種方式處置——”
“第一,設立一個‘銀行係創業投資基金’,把股權裝進去,由銀行的投資子公司管理。這是最合規的方式。”
“第二,與專業的股權投資機構合作,由他們代為持有和處置,銀行收取托管費和管理費。”
“第三,在項目成熟後,通過股權轉讓的方式退出,收益計入銀行的中間業務收入。”
“三種方式各有優劣,我建議根據項目的不同階段和銀行的合規要求靈活選擇。”
趙鐵生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老林的學生,果然不一樣。”他坐回椅子上,“行,這個項目,我感興趣。但我有三個條件。”
“您說。”
“第一,平台必須在我們銀行開立監管賬戶,資金流向全程可追溯。第二,銀行的角色是‘資金監管方’,不是‘投資方’,我們不承擔項目的投資風險。第三,銀行拿的項目股權,必須通過合規的方式處置,不能給銀行帶來合規風險。”
“完全同意。”陸維安說。
“那行,”趙鐵生伸出手,“合作愉快。”
陸維安握住他的手,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座橋梁。
從銀行到平台,從信任到規則,這座橋,終於開始搭建了。
六
兩個月後,“投融團”平台第一個版本正式上線。
功能不算多——項目備案、密投檔案庫、五方協作空間、貢獻度實時計算。UI設計是趙一帆找藝術係同學幫忙做的,簡潔但不簡陋。
上線那天,團隊四個人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火鍋店慶祝。
“來來來,乾杯!”趙一帆舉起酒杯,“敬‘投融團’——一個改變世界的平台!”
方一鳴難得地露出了笑容,舉起茶杯碰了一下。
沈清棠也舉起了杯,但她的表情裡帶著一絲擔憂。
“維安,”她說,“平台上線了,但最大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我知道。”陸維安點頭,“我們缺項目。”
這是實話。
平台再好,冇有項目入駐,一切都是空的。而要吸引項目入駐,平台需要有成功的案例。這是一個經典的“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困境。
“我有一個想法,”沈清棠說,“我們不要一開始就追求大項目。大項目的團長有太多選擇,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剛上線的平台。我們應該從小項目開始——那些被主流投資機構忽視的、普通的、但真正有需求的普通人。”
“比如?”趙一帆問。
“比如,一個工廠的工人,有一個工具革新的想法,但冇有資金、冇有資源、冇有渠道。他找不到投資人,投資人也不會看他一眼。但他需要的資金可能隻有幾十萬,對一個投資人來說,這點錢不值得費心思。”
陸維安的眼睛亮了。
“你是說——從被忽視的邊緣市場切入?”
“對。”沈清棠說,“你的導師不是說過嗎?顛覆式創新往往來自於邊緣市場。我們幫不了那些高大上的項目,但我們可以先幫那些被所有人忽視的普通人。”
“等我們幫普通人做成了幾個項目,有了成功的案例,高大上的項目自然就會找上門來。”
陸維安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
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定有一個工人,在昏暗的車間裡,拿著他改良的工具,渴望被看見。
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定有一個農民,在田間地頭,琢磨著怎麼讓莊稼長得更好。
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定有一個高中生,在堆滿教材的書桌前,想著怎麼讓二手書循環利用。
他們都在等一個機會。
而“投融團”,就是那個機會。
“好。”陸維安說,“我們就從普通人開始。”
他舉起酒杯。
“敬每一個被忽視的夢想。”
四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龍國科技大學的夜空中,星星一顆一顆地亮了起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