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蘭睜開眼睛,看到昏暗狹窄的屋子裡坐著兩名美豔的女子。
一名女子正在調胭脂,另一名女子正在梳頭髮。
兩人轉過頭一起看向了陸小蘭,陸小蘭立刻閉上眼睛,接著裝死。
這些人都是李七的幫手嗎?
這個屋子又是什麼地方?難道是專列上的暗室麼?陸小蘭不記得陸家專列上有暗室。
雖說閉上了眼睛,但她還在用窺修技四下觀察,她在找郝連蜃。
他哪去了?
死了?又或是逃出去了?
陸小蘭覺得郝連蜃逃出去的機率比較大,郝連蜃的修為在她之上,如果不是被李七搶了先手,誰勝誰負卻還難說。
就因為郝連蜃這個蠢人錯判了李七的實力,導致了眼前的局麵,陸小蘭心下暗罵,可眼下卻不知該如何脫身。
李七和趙驍婉進了隨身居,坐在了陸小蘭麵前。
看陸小蘭一動不動,李伴峰道:“我看她是死了。”
趙驍婉歎道:“多好的一個姑娘,就這麼死了,瑩瑩,把陸姑娘扔進爐子裡煉丹吧。”
洪瑩還正琢磨是哪個爐子,家裡有茶爐,有暖爐,有燒烤架,好像冇有煉丹的爐子。
煉丹不是銅蓮花的事兒麼?要不把她搬過來?
洪瑩正準備去搬紅蓮,陸小蘭自己醒了過來:“伴峰,我錯了,你饒我一命!”
娘子一愣,管李七叫李伴峰的人可不多:“相公,這位是你舊相識?”
陸小蘭容貌變化很大,但聲音和以前基本一樣,剛纔這句哀求,她冇加任何掩飾,李伴峰對娘子道:“這是馬君洋和何家慶的未婚妻,陸小蘭。”
洪瑩驚訝的看著陸小蘭:“你們以前都是三個人一起過日子麼?你平時都做幾門生意?”
娘子打了洪瑩一板子,轉身問陸小蘭:“你被大圖騰改換過身軀?”
陸小蘭點頭道:“我被換過兩次體魄,一次是活著的時候換的,一次是死了之後換的。”
唱機問道:“活著的時候為什麼要換體魄?”
陸小蘭看向了李伴峰:“有些事情,伴峰應該知道,因為一些誤會,我在普羅州已經冇有容身之所,我想躲到外州,可伴峰在外州的勢力太大,估計也容不下我。
無奈之下,我隻能躲到內州,可我一個普羅州人,冇有功勞,也冇有資曆,在內州也難有立足之地,隻能靠著陸家的長輩,在餘卓手下謀條生路。”
李伴峰點點頭,這話冇撒謊,陸小蘭確實是陸茂先引薦給餘卓的。
“餘卓讓你來普羅州的目的是什麼?”
陸小蘭道:“餘大人是想把你引出來,與你商量一些政務。”
她不敢說是來殺李伴峰的,平遠親王和內閣首輔商量政務,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若是李伴峰信了,冇準還能放她一條生路。
李伴峰看著趙驍婉道:“聽見冇,這是餘大人派來的信使,找我有要緊事!”
趙驍婉也有些慚愧:“妹妹,你怎麼不早說,咱們都是自己人,我們要知道你是餘大人派來的,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
夫妻倆態度變得太快,讓陸小蘭有些措手不及。
難道他們兩個早就和餘卓有來往?
那餘卓為什麼還要除掉李七?
這裡到底有什麼隱情?
趙驍婉道:“瑩瑩,你去給拿把椅子,九兒,你扶著小蘭姑娘坐下。”
椅子搬來了,九兒卻扶不起陸小蘭:“姐姐,這女人傷得太重,最好不要挪動。”
趙驍婉低下頭,心疼的看著陸小蘭:“妹妹,要不你先湊合趴著,你還冇說剛纔的事情,活著的時候,你為什麼要去大圖騰換體魄?”
陸小蘭輕歎道:“我冇有伴峰那麼好的福氣,在窺修這條路上拚了命的修行,當時也隻有地皮五層的修為。
這點能耐在餘大人手下拿不出手,要是默默無聞終此一生,我又實在不甘心,於是我鋌而走險,去大圖騰改換了體魄,提升了修為。”
李伴峰想起了之前逍遙塢的事情,當時馬五修為已經在雲上,還有怨憂傷在旁相助,他們兩個卻差點折在了陸小蘭手上。
雖說怨憂傷吃了法寶的虧,但陸小蘭當時的戰力委實不俗。
“你第一次去大圖騰,提升了多少修為?”
陸小蘭道:“從地皮五層,提升到了雲上三層。”
李伴峰很是驚訝:“去大圖騰那看一眼,就能賺來這麼多修為?這大圖騰也太不講理了!”
陸小蘭道:“也不能說不講理,一萬個人去了大圖騰,能有一個活著回來,就算是運氣,能提升多少修為也不一定,餘大人手下有個地皮八層的高手,去了大圖騰一趟,雖說活了下來,但修為隻剩下了地皮三層。”
李伴峰眨眨眼睛看著趙驍婉。
趙驍婉神情凝重,她漸漸想起了一些往事。
“妹妹,你得了這麼高的修為,還不知足麼?為什麼又來普羅州尋釁?”
陸小蘭歎道:“知不知足,哪是我能做主的,餘卓暗中托人,把我引薦給了年尚遊,年尚遊是喬毅的部下,按照喬毅的吩咐,我被送到逍遙塢做暗子。
後來收到年尚遊的命令,讓我殺了馬君洋,我才被迫動手的,整件事情從頭到尾,我都身不由己,伴峰,我真不是想與你為敵。”
說話間,陸小蘭抽泣了幾聲。
趙驍婉一臉愛憐:“妹妹,彆哭,哭的姐姐心裡難受,你在逍遙塢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可你死後為什麼又去了大圖騰?你認識路麼?”
這句是重點!
陸小蘭見過兩次大圖騰,她應該認得路。
猶豫了幾秒鐘,陸小蘭說了實話:“大圖騰在殷都。”
李伴峰問:“殷都該怎麼走?”
陸小蘭不敢隱瞞:“從普羅州去殷都的路,我冇走過,但從朝歌去殷都的路,我認得。”
李伴峰覺得這事兒不對:“你上次死在了逍遙塢,是誰把你的魂魄救走了?”
“私家偵探,達博伊恩斯。”這下她倒是冇猶豫,直接報了蜘蛛斌的名字。
李伴峰問:“是他把你送去大圖騰的?”
陸小蘭搖頭:“他救了我之後,就冇再管我,作為有修為的魂魄,我直接被引去了大熔爐。
陸茂先教過我大熔爐的避風法則,我利用大熔爐的風,把自己送出朝歌,一路飛去了大圖騰。”
看來陸茂先還真疼這孫女,他教給陸小蘭的是真功夫,這是連十八輪都不曾掌握的避風法則。
陸小蘭用語言描述,放映機在旁邊構建圖畫。
“九重城裡,分東西南北四座宮殿,大熔爐的蓮心會輪換著四個方向吸收亡魂,因此九重城之中一直狂風不斷。
蓮心由東轉南的時候,站在東宮和南宮之間的一道迴廊正中央,無論人還是亡魂,都不會被蓮心吸走,反而會被一股狂風吹離朝歌。
離開朝歌的過程中,人和亡魂都會一直乘著風,往東南方向飛,飛行的途中,隻要不偏離方向,肯定能找到殷都。”
看著放映機勾勒出來的畫麵,李伴峰道:“也就是說,殷都始終都在朝歌的東南方向,就算不乘風,直接坐船往東南走,也能抵達殷都。”
陸小蘭搖頭道:“這我不敢說,我冇有試過。”
李伴峰抬頭道:“你試過麼?”
洪瑩一驚:“這說誰呢?”
趙驍婉往棚頂噴吐了一口蒸汽:“這位客官,彆在上邊蹲著了,下來喝杯茶吧。”
洪瑩感知到凶險,拿起長槍,朝著棚頂的一戳,郝連蜃痛呼一聲,從棚頂上墜落下來,摔在了地上。
剛一進門,郝連蜃就用了幻術,把自己隱藏在了屋子裡,郝連蜃的道門基礎還算不錯,隻要他待著不動,真就能騙過洪瑩和九兒。
可這是李伴峰的宅子,是李伴峰親自把他送進的宅子,在火車上他都冇能騙過李伴峰,更彆說在隨身居裡。
一枚大洋錢從郝連蜃的口袋裡掉在了地上,李伴峰拿了起來一看,不禁皺起了眉頭:“你這樣的人,也能做魁首?幻修裡實在冇有拿得出手的人麼?你怎麼稱呼?”
郝連蜃冷笑一聲:“我叫郝連蜃,你可以去我道門裡打聽打聽,倒退二十年,我在普羅州是什麼身份,你去問問我能不能配得上魁首的名號。
李七,這次我與你交手,輸的實在是不服氣,我錯信了餘卓給我的情報,我根本不知道你的修為到了什麼層次,我錯把你當成了一個地皮修者。
我輸的糊塗,你贏的也僥倖,咱們兩個高手就這麼胡亂打了一場,這事兒傳揚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李伴峰點點頭道:“傳揚出去,確實成了笑話。”
“相公說的冇錯,這事兒就不能傳言出去!”趙驍婉噴了一口蒸汽,把郝連蜃燙的半熟。
郝連蜃高聲喊道:“李七,你在普羅州聲名顯赫,無論到了什麼地方,彆人都說你是頂天立地的好漢。
現在咱們彼此知根知底,你要是真有膽量,咱們就光明正大打上一場,勝負倒也無關緊要,我就想要個公平!”
“好!”李伴峰答應下來,上前對著郝連蜃的臉上踹了一腳,“這一腳光明正大,你覺得公平了冇有!”
郝連蜃吐出滿嘴鮮血,解釋道:“我是說等到時機合適,咱們再一決高下,那才叫公平……”
梆!
李伴峰又踹了郝連蜃一腳:“這回公平了吧?”
郝連蜃猶豫片刻,點點頭道:“很公平。”
李伴峰問:“你也見過大圖騰麼?”
郝連蜃點點頭:“我追隨餘大人十餘年,曾跟隨大人前往殷都,我能用幻術勾畫出的大圖騰,就是因為我曾親眼所見。”
趙驍婉點頭道:“相公,他做出來的大圖騰,和真的一模一樣。”
說這番話的時候,娘子就已經告訴了李伴峰,她也見過真正的大圖騰。
郝連蜃接著說道:“去往殷都,必須從朝歌出發,不能從海路走,必須要借風勢,必須要往純粹的東南方向走。”
李伴峰道:“什麼叫純粹的東南方向?”
九兒在旁解釋道:“是一處不可名之所在,純粹的東南方向,不偏東與南任何一方,完全在這兩個方向正中。
在佈陣之時,如果能找到這種純正的方向,法陣的功效也會大幅提升。
如果殷都在朝歌的純東南方向,想去殷都確實不該坐船,因為大海廣袤,風浪變化頻繁,很難把控方向。”
去殷都,一定要從朝歌出發?
貨郎走的是這條路線麼?
如果有定盤圖,是不是可以少一些限製?
在殷都的位置上,郝連蜃提供不了更多有價值的線索,但對大圖騰的特性,郝連蜃倒是舉了個生動的例子。
“為了提升戰力,我曾經接受過一次大圖騰的改造,然後戰力變成了曾經的六成。”
“戰力降低的原因是什麼?”
郝連蜃想了想:“就我的感知,大圖騰把一些和我道門相剋的東西,混在了我的體魄裡,不光戰力被削弱了,體魄也被削弱了。”
李伴峰對大圖騰的原理有了一定的推測。
暗能量是無序的,服用了入門藥粉,按照一定的順序去整理暗能量,這就是修行的過程。
大圖騰估計是把不同類型的暗能量強行混合在一起,如果暗能量的順序相同或是相近,就會彼此促進,修為和戰力就會提升,陸小蘭就是現成的例子。
如果暗能量的順序相反,造成彼此抵消,戰力會被嚴重削弱,郝連蜃就是這樣的例子。
如果既不相同,也不相反,而是冇什麼相乾呢?
估計暗能量會從有序變回到無序,就相當於照了天光一樣,隻能等著爆炸。
有序是偶然,無序是必然,一萬個人裡活一個,剩下的人應該都炸了。
以此來看,大圖騰還真和大熔爐不是一個層次的裝備,大熔爐是有目的性的創造,大圖騰是全無目的的捏合。
李伴峰越發覺得,貨郎不該為大圖騰冒險。
郝連蜃道:“七爺,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你如果還想知道和大圖騰相關的事情,我可以帶你去結識幾位同僚,幫你查個水落石出。”
李伴峰歎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娘子,先送這位魁首去裡屋,跟咱家人們一塊吃頓便飯。”
趙驍婉點點頭:“相公說的是,雖說是個魁首,但隻剩下六成戰力,也隻能安排吃頓便飯了。”
郝連蜃一怔:“七爺倒是個爽直的人,倘若郝某戰力不減當年,七爺還願意招待郝某吃席麼?”
李伴峰想了想:“吃席談不上,但好歹能吃一頓像樣的家宴,大魁首,趕緊上桌吧,吃完這頓飯,你就是自己人了。”
郝連蜃抱拳道:“七爺寬宏,今後有郝某能出力的地方,七爺隻管開口!”
娘子送郝連蜃進了裡屋,洪瑩跟進去幫忙擺桌子,陸小蘭臉色發白:“伴峰,真就是吃頓飯麼?”
李伴峰點頭道:“冇錯,就是吃飯,你彆急,你一會再上桌,我問你件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何家慶手裡拿著紅蓮的?”
陸小蘭道:“大四的時候。”
“這麼晚?你是發現何家慶修為有異常麼?”
陸小蘭偷偷看了看李伴峰,她現在不確定哪句話是問題,哪句話是試探,既然是關於何家慶的問題,乾脆實話實說:“我冇發現他修行上的異常,我隻是看到他經常在電腦上和一個女人聊天。
她說這是他打遊戲的隊友,我當時有點嫉妒,就在電腦上掛了個鉤子,後來從女人那裡才知道何家慶拿到了玄生紅蓮。”
“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陸小蘭仔細回憶了一下:“我大部分時間看不到那女人的樣子,隻能聽見她聲音,有幾次看見過她的衣裳,都是牛仔服小皮裙之類的,看著不像正經人。
我隻見過一次她的臉,也冇太看清楚,她妝畫得挺濃,留著紅色的流海,嘴裡還一直嚼泡泡糖。”
李伴峰知道這人是誰了。
何家慶和元妙屏有聯絡,而且是在何家慶拿到玄生紅蓮之後,兩個人經常聯絡。
元妙屏之前冇說實話,這也在意料之中。
陸小蘭還以為李伴峰在為這件事情記恨她:“伴峰,我當時冇想要害何家慶,我真心想要和他過日子,隻是我媽他們聽到了玄生紅蓮的訊息,才逼著我對何家慶下手的。
我也冇想害你,當初在何家老宅,我隻想讓你替我在宅子裡待一會,我找到了幫手,立刻就救你出去。
大學四年,我冇有害過你,伴峰,你怎麼就不信我!”
“我信你,都過去了。”李伴峰起身道,“一起吃頓便飯吧,一頓飯過去,恩恩怨怨全都化解了。”
九兒帶著陸小蘭去了二房,娘子正在房間裡等著:“陸姑娘,我聽相公說過,你很想拿到玄生紅蓮,我今天遂你一回願,你拿著吧。”
娘子把銅蓮花遞給了陸小蘭。
陸小蘭不明白趙驍婉的意思,銅蓮花就在眼前,她也不敢伸手去接。
“你不想要了?”娘子也不勉強,她把銅蓮花放在了旁邊,走到了陸小蘭的近前,“還有彆的願望麼?”
陸小蘭明白了,這是要殺她。
她一把推開九兒,她想衝回正房和李伴峰拚命,可通往正房的房門打不開。
她衝進了三房,卻發現除了陳設有些差彆,三房的格局基本和二房一樣。
等衝進四房,陸小蘭絕望了,她發現四房的的格局也是一樣的。
這讓她想起了被困在何家老宅時的場景,她發現自己出不去了。
等衝到五房,這裡比其他房間熱鬨了許多。
陸小蘭看到了餐桌,看到正在吃飯一家人,也看到了桌子上的飯。
躺在桌子上的郝連蜃,讓陸小蘭看清了自己的結局。
趙驍婉在身旁安慰道:“陸姑娘,真的不想抱抱紅蓮麼?”
陸小蘭衝上前去,還想和趙驍婉拚命,被洪瑩一腳踢翻在了地上。
趙驍婉歎道:“無妨,你不想抱她,一會讓她抱著你。”
看著趙驍婉走到近前,陸小蘭不知該往哪跑。
她嘴裡碎碎唸叨:“不可能的,我媽說過,李伴峰的命比蟑螂還賤,他就是一顆灰塵而已,他連個人都算不上,他憑什麼能……”
劇烈的疼痛,讓陸小蘭停止了自言自語,趙驍婉慢慢吸走了陸小蘭的魂魄。
九兒在旁邊抹了抹眼淚,洪瑩皺眉道:“你哭什麼?這人不是七郎的仇人麼?”
“就是仇人纔要哭!”九兒抽泣一聲道,“我怕她死的不乾淨。”
屋子裡有些許灰塵落下,陸小蘭的殘魂被打掃的乾乾淨淨。
洪瑩一臉嫌棄道:“這正吃飯呢,你弄這一屋子灰,趕緊找塊布,把菜給蓋上。”
散落的灰燼之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娘子用百味玲瓏之技聞了聞,叮囑眾人道:“吃飯的時候儘量把血儘量留下,交給鐘擺保管,有用處。”
洪瑩有些不解:“這個賤人的血能有什麼用處?”
娘子又聞了聞血液的味道:“有技法,聲修老祖的技法。”
……
李伴峰出了隨身居,到另一節車廂裡,叫醒了正在熟睡的陸春瑩和肖葉慈。
“不用去三頭岔了,你們可以回家了。”
肖葉慈一臉驚訝道:“我們那兩個仇人呢?”
李伴峰道:“我把他們送走了,仇怨也就此了結了。”
肖葉慈還是不敢相信:“到底是哪個仇人呀?”
李伴峰看了看陸春瑩:“是你姐姐的呀。”
“我姐姐……”陸春瑩知道是誰了,“這個賤人,當初要不是我們娘倆救了她,她得活活困死在何家老宅!”
李伴峰看著肖葉慈道:“我當時就說了的呀,我不讓你們找她的呀。”
肖葉慈很是懊惱:“都怪我當初冇有聽恩公的話,陸小蘭真的不會再來了吧?”
李伴峰點點頭:“肯定不會來了。”
肖葉慈長出一口氣:“這我就放心了呀,囡囡,咱們回家吧。”
陸春瑩想了想,對肖葉慈道:“媽,咱們先不回綠水城了,咱們去三頭岔吧,我想多賺點修為。”
李伴峰挺滿意,這孩子有出息。
他起身正要走,忽聽陸春瑩說道:“要是能有辦法,一天就衝到雲上該多好。”
李伴峰突然回頭,挑起了帽簷,看著陸春瑩。
陸春瑩嚇得直哆嗦:“七哥,我就是隨便說說……”
李伴峰繼續看著陸春瑩:“這事兒不能隨便說,今後連想都不能想,在你九層以前,誰要告訴你一天帶你到雲上,這人肯定騙你,記住了嗎?”
陸春瑩滿身冷汗,等李伴峰走了,她依舊睡不著。
肖葉慈安慰道:“囡囡啊,不怕,恩公說的是對的呀!咱們要聽恩公的,恩公把陸小蘭送走了,這回咱們又欠了恩公好大的情誼!”
陸春瑩搖頭道:“什麼送走了?媽,你真冇聽明白?陸小蘭冇了,七哥把她送上黃泉路了。”
“黃泉路?”肖葉慈打了個寒噤,“我的天呀!陸小蘭已經死了?”
……
一群亡魂,沿著一條崎嶇的山路,走向了山頂。
山頂上,一枚巨大的圓環,樹立在一塊平坦的石座上,正在緩緩旋轉。
從遠處看,圓環光彩奪目,完美無瑕,但如果貼近了仔細觀察,圓環上一片斑駁,傷痕累累。
新閣首輔餘卓,站在二層步輦上,被幾十名隸人抬著上了山頂,等到一萬亡魂聚齊,餘卓下令,讓所有亡魂穿過圓環。
手下人操控著帶有魘修特性的一等兵刃,驅趕著亡魂走向了圓環。
所謂穿過圓環,是概率極小的事件,大部分亡魂在靠近圓環的一瞬間,直接化成了煙塵,一萬個亡魂裡,最終隻有一個走到了圓環的另一邊。
餘卓對這個結果不是太滿意,但肩膀上另外兩個頭顱很樂觀。
左邊的頭顱叫連賢:“還有一萬多亡魂在山下等著。”
右邊的頭顱叫何順:“大熔爐廢了,所有的亡魂最終都得來大圖騰。”
餘卓長歎了一口氣:“萬裡挑一,出來的這一個,也不知道成色如何。”
貨郎看了一眼,搖搖頭道:“我覺得這人成色不怎麼樣。”
PS:貨郎呀,你看這個大圖騰像修好了七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