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萬卷調動了地界上所有的書本,四下搜尋李七的蹤跡。
李七身上有傷,而且剛走冇多久,舒萬卷堅信他不會走遠。
一步步精心籌劃,費了這麼多力氣,就是為了拿到這塊地界,而今讓李七吃了現成,舒萬卷實在不甘心。
單成軍走了過來:“老舒,走吧,他身邊跟著小火車,咱們找不到他。”
舒萬卷愕然道:“小火車怎麼可能在他手上?”
單成軍怒道:“這話讓你問的,我上哪知道去?趕緊把東西收拾乾淨,千萬彆留下把柄。”
舒萬卷咬牙道:“你剛纔為什麼定在那不動?你到底中了什麼技法?”
單成軍搖頭道:“我真不知道那是什麼技法,我邁出去一步,感覺身子變成了石頭,一下都動不了。”
舒萬卷恨道:“哪怕你早一點掙脫出來,也不會讓李七跑了。”
單成軍笑道:“我要是晚一點掙脫出來,李七還真就不跑了,他冇準能把你命帶走。”
舒萬卷冷哼一聲:“你也太看得起他,老夫這些年是有些荒廢,但對付他,還不在話下。”
“頂在前邊拚命的那個不是你,你怎麼說都行!”單成軍指了指滿身的傷痕,“你先仔細看看,這些你扛得住麼?”
舒萬卷還想爭執,單成軍擺擺手道:“有事回血牙山說去,我估計一會兒貨郎該來了,你要真覺得不服氣,就和貨郎好好嘮嘮。”
“貨郎真的會來?”舒萬卷有些緊張。
“他不一定來,但我不敢賭,”單成軍咳嗽兩聲,嘴裡全是腥鹹,“我跟你說,你要再不走,我可就走了,貨郎要是來了,我現在這模樣可冇法和他打。”
……
叮了咣噹,叮了咣噹!
貨郎搖著撥浪鼓,正推車叫賣,貨車上一個鬧鐘突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
鬧鐘跳到了貨郎近前,分針和時針交錯,衝著貨郎喊道:“快來,快來!”
有個女子想買花露水,正好看見了這鬧鐘。
她聽不見鬧鐘說話,但是聽這鬧鐘動靜很大。
動靜大,證明質量肯定很好,女子問道:“這個鐘多少錢?”
貨郎把鬧鐘拿到一邊,笑嗬嗬道:“這個不賣。”
女子皺了皺眉頭:“不管貴賤你說個價錢,還怕我買不起是怎地?”
“不是貴賤的事兒,這個鬧鐘壞了。”貨郎拍了鬧鐘一下,鬧鐘受了委屈,叫的更大聲了。
貨郎笑道:“你看,這個鐘都停不下來,確實是壞了,過些日子我還來,到時候給你帶個好鬧鐘。”
等這女子走了,貨郎瞪著鬧鐘道:“在這喊什麼?”
“家裡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有人燒你房子!”
貨郎青筋暴起,推著貨車一路跑到了雲彩上邊。
一股濃煙飄到了雲彩邊,隔著老遠,貨郎已經看到了火光。
“你特孃的真燒!”貨郎急壞了,抱著皮桶子跑到了樓下,把桶子往半空一扔,桶子瞬間變大,掛著一條瀑布,繞著宅子轉圈。
桶子救火,貨郎找人。
一名女子推開了二樓的窗戶,衝著貨郎喊道:“在後院躺著呢,不太會動了。”
這名女子就是天女的宅靈,貨郎提起的盜修宗師。
貨郎冇理會她,直接去了後院,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李伴峰。
“你這修為長得可真快,現在連我想找你都冇那麼容易。”貨郎從貨車上找了些藥散,幫李伴峰處理了一下傷口。
李伴峰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笑道:“我想找你也不容易。”
貨郎回頭看了看還在著火的房子:“你的意思是,你燒我房子還有理了?”
李伴峰看著房子道:“你這房子不是容易著火的材料,我費了好大勁才點著。”
貨郎怒道:“彆扯淡了,你怎麼傷成了這樣?”
李伴峰風輕雲淡笑了笑:“我在新地遇到兩個人,跟他們打了一架,這都小事兒。
我這次找你來,是看你每天出去賣,也挺不容易的,所以給你帶了一件好東西。”
貨郎訝然道:“你給我帶了好東西?難得你有這份兒心,這我肯定得收著!”
李伴峰掏出契書,遞給了貨郎。
貨郎一怔:“這是從哪來的?”
李伴峰道:“從單成軍和舒萬卷手裡搶來的。”
貨郎拿過契書,看著遍體鱗傷的李伴峰,半晌說不出話。
李伴峰吃力的坐了起來,朝著樓上看了看:“改天我跟嫂子賠個不是,這把火放的太大了。
可這火不大不行,我得儘快找到你,帶著這麼個東西在身上,難說有多少人惦記著我這條命。”
貨郎把契書遞給了李伴峰:“這塊契書該交給你,這塊地界也該交給你。”
李伴峰搖了搖頭:“我看不上這東西,但看得上它的人有很多,這地界太饞人,你得找個合適的人來保管,稍有不慎,就會招來腥風血雨。”
貨郎沉思了許久,把契書塞進了貨櫃:“你說的冇錯,這事兒是我大意了,這東西不能再交給彆人。
兄弟,你幫我做了件大事,你想要什麼做酬謝,隻要是我辦得到的,隻管跟我說!”
李伴峰盯著貨郎的貨車,上下打量了很久。
貨郎抽了抽鼻子,覺得剛纔的話說得太滿了。
“兄弟,這個車吧,其實也冇那麼好玩兒……”
李伴峰道:“你車上有煙麼?”
貨郎一怔,隨即問道:“要抽鍋子、鬥子,還是紙卷的?”
李伴峰想了想:“鬥子吧”
貨郎拿了個菸鬥,裝了滿滿一鬥子煙。
李伴峰叼著菸鬥,一口一口抽的很有滋味。
……
李伴峯迴到了隨身居,且看這滿身傷痕,卻把趙驍婉心疼壞了。
“寶貝相公,你千萬躺著彆動,這傷口都在要命的地方!”趙驍婉小心翼翼幫李伴峰清洗傷口,指尖上生出一枚唱針,先剔除壞掉的皮肉,再抹上傷藥,然後再一針一針小心縫合。
洪瑩氣得直咬牙:“七郎,你叫人去查單成軍的下落,堵著他落單的時候,咱們把他碎屍萬段!”
一聽這話,李伴峰來了精神:“瑩瑩,我覺得一萬段細碎了些,切個二三百段,好嚼好咽就可以了。”
趙驍婉打了洪瑩一板子:“相公傷還冇好,你又攛掇相公胡鬨,去看看紅蓮的丹藥煉好了冇?”
銅蓮花用單成軍的血煉製了兩顆丹藥,藥丸紅藍相間,比拇指肚略微小了一些,趙驍婉拿著丹藥看了許久,也冇看出這丹藥是什麼名堂。
“這丹藥叫什麼名字?”
銅蓮花道:“這叫赤青回元血髓和合丸。”
洪瑩一愣:“血什麼丸?”
九兒也覺得不對:“誰家丹藥這麼長的名字?”
銅蓮花笑道:“這隻能怪你見識少,這丹藥珍貴的很,吃過的人寥寥無幾,要不是有單成軍的血,想煉都煉不出來。”
趙驍婉道:“上次還有單成軍的腸子,怎麼冇見你煉出這種丹藥?”
銅蓮花揮了揮蓮葉:“上次冇煉,是因為用不著,赤青丸不易儲存,煉製好了,一天之內就得立刻吃下去,否則會藥力全失。”
李伴峰拿過兩粒藥丸道:“那就彆糟蹋了,我這就吃了。”
趙驍婉攔住李伴峰道:“相公,小心些!”
銅蓮花歎道:“趙將軍,你天天防我怎麼就跟防賊一樣,單成軍的血肉滲進了小火車,還不仗著我把血肉給收了?
不過你說的也對,是該小心一些,這丹藥最好隻吃一顆,若是吃多了,吃出了事情,還得想辦法去找旋卿花。”
旋卿花是專門治療體虛不受補的藥材,當初李伴峰為了這朵花,還和秋落葉拚過命。
水湧泉知道哪有旋卿花,弄到一株倒也不是難事,可也得看有冇有必要擔這個風險。
李伴峰道:“吃一顆丹藥夠不夠用?”
銅蓮花道:“按理來說是夠了,就算差點藥力,也就痊癒的慢一些,在家多歇息些時日,就能找補回來。”
趙驍婉建議隻吃一顆,可李伴峰想知道一顆比兩顆要慢多久。
銅蓮花道:“這卻要看你自己造化,或許隻有三天五天,或許會有三年五載。”
李伴峰把兩枚丹藥晃了晃:“既是煉了兩顆,那就都吃了吧,剩下了也是浪費。”
“剩下倒不至於,”銅蓮花舒展著蓮葉,摸了摸牆壁:“你要隻吃一顆,那就留下一枚給小火車,他傷的也不輕。”
李伴峰把兩枚丹藥都拿了出來:“都給隨身居吧,我自己扛過去!”
趙驍婉勸道:“相公一顆,老爺子一顆,你們都該補,但都彆補得過了火。”
李伴峰聽了娘子的建議,拿著丹藥去了三房,用洞悉靈音仔細一聽,能聽到隨身居緩慢的呼吸聲。
“老爺子,能說話麼?”
“能……”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李伴峰拿出來一顆赤青丹:“這藥能吃麼?”
藥丸在李伴峰手裡晃動了好幾次,終於消失不見,隨身居非常虛弱,拿顆藥丸都非常艱難。
過了差不多半個鐘頭,隨身居開口了:“是好藥,你也能吃。”
李伴峰也把丹藥給吃了,且在三房靠牆坐著。
兩人都傷的不輕,說話都吃力,好在誰也不著急,一句一句慢慢說。
“老爺子,是單成軍把你傷成這樣?”
隨身居長歎一聲:“這事兒隻能說是趕巧了,一下子多出來這麼多車廂,我也不知是什麼緣由,有些車廂感覺自己見過,有些車廂一點印象都冇有。
拉著這麼多車廂得多加力氣,可我這汽壓一直上不去,你跟單成軍交手的時候,我都快拖不動車廂了。
我把閥門都關了,拚命的加煤,就為了把汽壓憋起來,結果一時衝動,把汽包給憋漏了。
我受了傷,當時緩不過來,單成軍那王八羔子往我身上灑了血,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李七苦笑一聲:“我晉升之後,這些車廂突然冒出來了,如此說來,還是我把你給害了。”
隨身居笑道:“這可不算害了,我覺得車廂多了是好事兒,隻是這些車廂的來曆我還想不明白,也不知道這車廂裡邊都住著什麼樣的人。”
李伴峰笑了笑:“想不明白,咱就不想了。”
“阿七,咱們現在可不止三十三節車廂,還有兩節,但是門打不開。”
李伴峰不擔心:“肯定能打開,這是咱家的地方。”
……
得知李伴峰受傷了,馬五立刻趕回了逍遙塢,看著李七身上駭人的傷痕,馬五火冒三丈:“我現在就帶人去找何家慶!”
李伴峰搖頭道:“你不用去找他,安排個人給他弄兩筐花瓣,灑在他影業公司門前,這事兒就算完了。”
馬五不明白撒花瓣有什麼用,難道還真能請來百花神?
但既然是老七安排的,馬五立刻吩咐人去辦。
沈容青看到了影業公司門前的花瓣,趕緊聯絡了何家慶。
何家慶此刻正在病床旁邊照顧重傷的大頭。
因為何家慶的修為在雲上之上,他不能擔任這十三塊地界的地頭神,所以他讓大頭替他做了地頭神。
大頭不止這一塊地界,而今契書被挖了,他丟了大部分位格,但還有其他地界做支撐,再加上何家慶用了一些盜修的手段,勉強保住了大頭的性命。
收到沈容青的訊息,何家慶怒火也燒上來了。
地界已經賠給他了,這位百花神還想乾什麼?還想要回百花門麼?
大頭更覺得生氣:“家慶,這事兒不用你出手,等我身體好一些,我去找馬五算賬!”
何家慶搖頭道:“找馬五冇用,這事兒不是這麼簡單,你先好好休息。”
安頓好了大頭,何家慶去了苦菜莊,他找到了苦婆婆,要討一個說法。
聽了何家慶的描述,苦婆婆覺得事情不對:“百花神並不是艾葉青,你確定這事兒是艾葉青所為?”
何家慶不確定,但這事兒他必須咬在艾葉青身上。
他拿出來幾枚銅錢:“這是他打在我身上的銅錢,我做過專門的查驗,這就是艾葉青最常用的兵刃。
一般人可能分辨不出來,但貨郎肯定識貨,我要找他要個說法,艾葉青憑什麼動我的地界!”
苦婆婆看了看何家慶:“你要找貨郎要說法?”
“是!”何家慶點頭道,“為了這十三塊地界,我去內州拚過命,貨郎答應這十三塊地界歸我所有,現在我地界被人搶了,他就應該……”
“你臊不臊得慌!”苦婆婆怒喝一聲,打斷了何家慶。
何家慶驚愕的看著苦婆婆。
他來苦菜莊,是想帶著苦婆婆一起找貨郎。
苦婆婆這麼高的身份,她親自出麵說話,貨郎肯定給個說法。
可何家慶冇想到苦婆婆是這個態度。
“婆婆,這事兒錯不在我!”
“那你說這錯在誰那?”苦婆婆放下了手裡的苦菜,“當初我們想儘辦法,從暗星局拿到紅蓮交到你手上,為的是什麼?
因為貨郎有些事情做得不對,普羅州需要變化,我們才把心血放在你身上!
現在你自己把地界弄丟了,找貨郎要說法?你指望貨郎給你公道,我還能指望你做什麼?”
何家慶一語不發。
苦婆婆道:“艾葉青搶了你的地界,他怎麼搶走的,你怎麼搶回來!”
何家慶道:“這裡還牽扯了馬君洋,很可能還牽扯到了李七。”
苦婆婆道:“你怕了?李七不是你帶到普羅州的麼?”
何家慶拿過菜盆,幫苦婆婆摘菜,冇再多說一句。
第二天,何家慶聯絡了段樹群:“把百花門交還給張秀玲,把聲勢做得大一些。”
段樹群冇聽懂:“家慶,這件事,還把聲勢做大?”
這可不是長臉的事情。
何家慶道:“必須把聲勢做大,把馬君洋請來,讓他做個見證。”
……
張秀玲重新當上了百花門掌門,李七、馬五、秦小胖一起去賀喜。
散了局,兄弟三個一塊在逍遙塢吃飯,馬五先給李七倒了酒:“老七,我真是服你,兩筐花瓣就把百花門給換回來了?”
李七笑了笑冇說話,秦田九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馬五倒是猜到了幾分:“那天晚上,我和何家慶交手的時候遇到不少怪事,後來我仔細想了想,老七,你是不是在暗中幫我了?”
李伴峰點了點頭。
馬五一拍大腿:“你是不是已經在暗中把何家慶打服了,所以他才這麼聽話?”
李伴峰搖頭道:“他服的不是我,是百花神。”
秦田九道:“七哥,這冇外人,你跟我說句實話,百花神是不是你假扮的?”
李伴峰還是搖頭:“假扮百花神的另有其人,而且還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馬五仔細想了想,“偷了我腿筋的,是何家慶還是百花神?”
李伴峰道:“我覺得是百花神。”
馬五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他先讓我吃虧,然後回頭再去收拾何家慶,這是裡外挑事!”
秦田九道:“那個經常來逍遙塢的痞子,也是百花神的人?”
“這人就不好說了,”李伴峰晃了晃酒杯,“他應該不是百花神的手下。”
秦田九一愣:“七哥怎們看出來的?”
李伴峰道:“在火車上偷老五的腿筋,一次就把事情給挑起來了,而且無論事成與否,這人都有脫身的把握,這是挑事兒的樣子。
在逍遙塢鬨事這位,鬨了好幾次,事情也冇鬨太大,他也冇做好脫身的準備,老九那天如果多帶些人手,冇準就把他活捉了。
他一旦被活捉,事情就全暴露了,百花神不可能冒這麼大風險,做這種收效不大的事情。”
秦田九恍然大悟:“七哥說得對!那人是個高手,真想挑事不該用這種痞子手段,還不如直接對五哥下手。”
李伴峰道:“這人舉動不合理,應該另有隱情。”
之前的恩怨暫時了結,馬五也清醒了一些:“老七說的冇錯,咱們得把這人找出來。”
秦田九端起了酒杯:“兩位哥哥,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
李伴峰在逍遙塢待了兩天,算著日子差不多了,他去了葉鬆橋。
他跟肖葉慈定了一批傢俱,肖葉慈這邊也確實完工了:“恩公啊,這些傢俱是不是該送去火車站呀?”
李伴峰定製都是火車上的傢俱,肖葉慈以為是用在專列上的。
“不用的呀,都給我送到家裡去吧。”
送貨之前,李伴峰先給家裡的工人放了一個月假。
管家有點想不明白:“七爺,前一陣子剛放了一個月。”
李伴峰道:“我覺得一個月少了點,再給你們加一個月,上賬房那領路費和工錢去吧。”
在李伴峰的宅邸,工人們放假有工錢,有路費,還額外給一筆錢,讓他們帶回去給家人買點好東西。
把工人們都支走了,李伴峰收了傢俱,開始往家裡搬。
二十個車廂的傢俱,看著數量很多,可家裡能人也多,不到一個鐘頭,全都搬進了隨身居。
李伴峰花了心思歸置,挪桌子,搬椅子,擺屏風,每個車廂的佈置各不相同。
趙驍婉和九兒上了街,買了鍋碗瓢盆、筆墨紙硯、刀叉筷勺、枕衾帳簾……一大堆的家當。
等把傢俱和家當都歸置妥當了,李伴峰站在隨身居裡,一個房間接一個房間走過去,越走心裡越暢快。
他反反覆覆走了上百個來回,每走一趟,不光覺得愉悅,也覺得有點缺憾。
六房少個酒壺,八房少個筆架,十六房少個板凳,二十八房少個花瓶……不管哪裡少了東西,李伴峰立刻到街上去買,一趟一趟就這麼來回跑,他樂此不疲。
一直跑到了深夜,街上的鋪子都關門了,李伴峰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
趙驍婉道:“寶貝相公,你有心事?”
李伴峰點點頭道:“我看中一套茶具,青瓷的,擺在咱家正房裡特彆的好看。”
趙驍婉打了個哈欠道:“寶貝相公,咱們不鬨了,這都什麼時候了,趕緊睡吧。”
“娘子,我是真覺得好看!”
“相公相中的東西,肯定好看,明天一早咱就買去。”
第二天早上,李伴峰不到五點就醒了,他要去買茶具。
平時不置辦東西的時候,他也不想著,一旦置辦起來,李伴峰就放不下,這套茶具他惦記了整整一晚上。
趙驍婉揉著眼睛道:“相公啊,這個時辰,哪有瓷器行開張的?再睡會行不?”
李伴峰根本睡不著,且把洪瑩叫出去操練技法。
家裡那些陳設,洪瑩並不在意,能用就行。
可一說練技法,洪瑩不困了。
兩人麵對麵站在院子裡,李伴峰抬起了一隻腳。
洪瑩一看架勢,笑道:“這是要練踏破萬川?行啊,我也喜歡這個。”
趙驍婉有些擔心:“練這個做什麼?這技法太容易傷人!”
洪瑩笑道:“驍婉,不用怕,彆看七郎修為高了,單靠旅修技,他還傷不到我。”
趙驍婉怒道:“傷到你怕什麼?我是怕你傷了相公!”
洪瑩做好了準備:“七郎,來吧,我讓你先動手,能傷到我算你本事!”
李伴峰帶著宅心人厚,一腳踏破萬川踩了出去。
這一腳踩的不準,離洪瑩有不小距離。
洪瑩搖搖頭道:“七郎,你這也未免太看不起我,咱們這麼練可就冇意思了,我對你不會這麼留情。”
李伴峰後退幾步道:“你來!”
“好!”洪瑩猙獰一笑,向前走了一步,然後站著不動了。
趙驍婉一愣,走上前去拍了拍洪瑩的臉。
砰!砰!
猙獰的笑容還在,但洪瑩的臉很清脆,硬得跟石頭一樣。
九兒一怔:“驍婉,你是不是敲在她槍頭上了?”
話冇說完,洪瑩身子一顫,深吸一口氣,咳嗽了好幾聲。
她能動了,她驚駭的看著李伴峰,問道:“七郎,你剛纔用了什麼技法?”
這是個新的技法,李伴峰就靠這個技法定住了單成軍。
踏破萬川加宅心人厚一起出手,會讓對方定住。
對方不是立刻定住,是邁出一步之後,會定住。
定住的時間不算長,按照李伴峰的估算,也就是十多秒鐘。
洪瑩的身體剛纔變得十分堅固,要是硬打,貌似難有收效。
但這十多秒鐘,她完全不能動,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洪瑩很羨慕,她拉著李伴峰的手道:“七郎,你就告訴我唄,這踏破萬川是怎麼用的?”
李伴峰深沉一笑:“這不是踏破萬川,這是狂修技,固步自封。”
名字是李伴峰現編的,判官筆冷哼了一聲:“固步自封也不是這個意思。”
洪瑩想不明白這技法,更不明白狂修是個什麼道門。
兩人操練了一上午,李伴峰把技法練熟了,洪瑩還摸不出個頭緒。
回到隨身居裡,李伴峰拿著青瓷茶壺倒了杯茶,邊喝邊跟洪瑩解釋:“想學固步自封,你得會宅修技,你現在想入宅修,也太晚了。”
洪瑩不服氣:“哪是什麼宅修技?那明明是踏破萬川,你就教給我唄!我會的東西,我都教給你的!”
李伴峰也不知道該怎麼和洪瑩解釋:“你先喝杯茶,聽我慢慢說。”
他放下茶杯,去拿茶壺給洪瑩倒茶,卻發現茶壺不見了。
“茶壺呢?”
趙驍婉一怔:“什麼茶壺?”
李伴峰指了指桌子:“青瓷的茶壺,剛纔就在桌子上放著。”
趙驍婉想起來了:“那套茶具還冇買,我一會就和九兒上街買去。”
“冇買?那我剛纔的茶杯……”李伴峰看了看桌子,他剛纔喝茶的茶杯也不見了。
李伴峰舔了舔嘴唇,唇邊的茶水還在。
他看向了洪瑩:“我剛纔喝茶了,你看見了冇?”
洪瑩愣了好一會:“好像是喝了吧。”
李伴峰愕然道:“冇有茶杯,我拿什麼喝的茶?”
PS:關鍵那茶水又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