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峰乙道:“兄長,我們商量好了,這次一定要把你救出去。”
火車公公搖頭道:“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想著救我,困住我那地方,你根本去不了。”
伴峰乙想起了一些事情,趕緊問道:“兄長,我在外州還碰到了一個你,那也是影子麼?”
“外州……”火車公公猛然一驚,“另一個我什麼樣子?”
“是個火車頭!”
老火車一驚:“躲他遠一些,那個確實是我。”
伴峰乙道:“既然是你,為什麼還要躲著?”
老火車很認真的解釋道:“我被分成了兩半,那一半不好對付,老七去哪了?”
伴峰乙道:“找喬毅商量價錢去了,這次要逼著他把你放出來。”
“胡鬨,老七肯定是被喬毅給騙了,趕緊把他叫回來!”說話間,火車公公的身影越來越淡。
伴峰乙關切問道:“兄長,你這是怎麼了?”
火車公公張著嘴,似乎在大聲說話,可伴峰乙聽不見,就這麼看著火車公公消失了。
這個影子不能離本體太遠,這個距離對他而言超出了極限。
……
府邸裡,李伴峰和喬毅敲定了價錢,但還有幾處細節存在分歧。
雙方定下在十天後完成交易,李伴峰給喬毅治好眼睛,同時把兩座城池的債務一筆勾銷。
喬毅要求生意在朝歌做完,隻要喬毅眼睛好了,李伴峰就可以把火車公公帶走。
這個條件,李伴峰不答應。
“把你眼睛治好了,你要反悔不放人,我該怎麼辦?”
喬毅道:“咱們定了契書,我若反悔,肯定會受製裁。”
李伴峰搖頭:“你肯定有繞過契書的辦法,交易地點得改一改,不能在朝歌。”
喬毅歎道:“這卻難了,匠門宗師人在朝歌,不在此間交易,你卻往何處找他?”
李伴峰早就料到老火車在朝歌:“我在朝歌找火車公公,你去添翼城,不準帶兵刃,我找人給你治眼睛。”
不帶兵刃去添翼城?
那豈不是任憑李七宰割?
喬毅連連搖頭:“殿下不要為難於我。”
李伴峰給了承諾:“在添翼城,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前提是你能保證我把火車公公安全的帶出朝歌。”
喬毅思前想後,再次還價:“添翼城我不能去,不管殿下給多少承諾,那都是殿下的地界,去了之後,我未必能活著出來,我可以去無邊城,羅家至少能保住我這條性命。”
李伴峰也讓了一步:“那就定下,去無邊城。”
這老東西在無邊城肯定有後手。
喬毅又問:“如果匠門宗師不願隨殿下離去,又當如何處置?”
李伴峰冇明白:“他為什麼不願跟我走?”
喬毅道:“匠門宗師性情古怪,有些舉動,我也捉摸不透,
我最多能在無邊城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殿下若是冇能帶走匠門宗師,這趟生意又該如何處置?”
“一個時辰未免太短了。”
“殿下覺得多長時間合適?總不能讓老夫在無邊城住上一年半載。”
李伴峰仔細思量了一番:“三個時辰,如果我冇救走老火車,我會回到無邊城和你重新商量價碼。”
喬毅道:“交易分兩步,先換訊息,再做事情。”
李伴峰點頭道:“就此說定。”
兩人刺破指尖,在契書上摁了手印。
……
回到添翼城,伴峰乙道:“剛纔火車公公的影子來過,讓我們不要救他。”
李伴峰正擔心這事,看來喬毅所言非虛,火車公公真有可能不想走。
“打探到蕩寇營的訊息了麼?”
菠蘿搖頭:“其他的訊息打探到了不少,唯獨蕩寇營這,一點訊息都冇收到。”
李伴峰操控著添翼城,又換了幾個位置,依舊冇能收到訊息,時間緊迫,他操控添翼城離開了商國,立刻趕赴了刀鬼嶺。
……
十天後,李伴峰帶著崔提克來到了無邊城。
崔提克依舊化身為刀勞鬼的模樣,跟在李伴峰身邊。
雖說這模樣有點瘮人,可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煩,除了羅少君,其他所有人都和李伴峰保持距離。
有七哥在,羅少君什麼都不怕。
而且她對眼前這個“刀勞鬼”還有印象,當初朝歌鬨了疫病,他們姐妹三個就是吃了這個刀勞鬼的藥才治好的。
藉著無邊城走到了朝歌,李伴峰把崔提克安置在了玉翠樓,羅麗君到岸上,把喬毅接進了無邊城。
按照約定,喬毅冇帶兵刃,隻讓年尚遊跟在身邊,他和李伴峰在城中碰麵,先完成第一步交易,互換訊息。
“匠門宗師在九重城,我給你準備了文書,沿途軍士不會攔阻。”
“能治好你眼睛的人在玉翠樓,你在一樓和他一起等我回來。”
羅家人躲在遠處,不敢偷聽,也不敢偷看。
她們不知道喬毅和李七之間要做什麼事情,不該知道的事情,她們也不敢多問。
羅麗君帶著喬毅和年尚遊去了玉翠樓,喬毅有吩咐,所有人不準進入後園。
羅少君送李伴峰出了無邊城,走到朝歌岸邊,少君提醒道:“七哥,我不知道你要去朝歌做什麼,我就知道七哥要做的都是要緊事,
但要是往朝歌深處走,可千萬不能大意,進了六重城就要多加小心。”
李伴峰點點頭,彆過了羅少君,先過了一重門,守門的軍士看到內閣的文書,即刻放行,冇有多說。
餘下幾重城門都是如此,直至走到六重門,守門軍士不認識李七,但還是提醒了一聲:“大人,進城之後,諸事小心,遇到急事,多與衛兵聯絡。”
六重城裡的佈局像一座宮殿,亭台樓閣鱗次櫛比,大街小巷都有衛兵穿梭,李伴峰隻去過喬毅的府邸,但伴峰子去的地方就多了,他在這差點被吸進熔爐,還在這遇到過老火車的影子。
伴峰子的記憶提醒著李伴峰,讓他儘量避開人跡罕至的街道,一路走到了七重城。
七重城裡又是一番光景,城裡全是閣樓,有兩層的,有五層的,最高的有十幾層,飛簷反宇,雕梁畫棟,每座閣樓都十分華麗,迴廊蜿蜒曲折,於空中交錯,把所有閣樓都連在了一起。
來過七重城的隻有伴峰寅,他在耳邊提醒道:“盯住最高那座樓,那座樓的位置不動,七重門和八重門的位置也不動,
沿著這三個點,通過迴廊往八重城走,千萬彆把方向走錯了,
這地方挺危險,喬毅曾經說過七重城有七百七十七座樓,一樓一世界,一旦走錯了地方,就出不來了。”
一樓一世界?
這有七百多個世界?
李伴峰抬眼望去,他懷疑夢牽樓是不是也在這裡?
按著伴峰寅的指引,李伴峰穿過了七重城,到了八重城。
出了城門,是一片湖泊,湖泊之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船隻。
有大船,比外州的遊輪還大,站在岸邊,一眼看不全船頭和船尾。
也有小船,和獨木舟差不多,船上勉強能乘坐一兩人。
伴峰寅不知道該怎麼走了。
“喬毅來的時候,年尚遊事先做了安排,有船來接他,一直送到湖中央的島上,那座島就是九重城,而今這麼多船,我也不知道該上哪艘。”
不知道也沒關係。
陌生的地方去的多了,李伴峰也習慣了,旅修不怕這個。
李伴峰用乘風駕雲之技,往湖中央飛了過去,過了半個鐘頭,李伴峰打起了寒噤。
不是凶險在迫近,而是凶險就在眼前。
這座湖到底有多大?
以李伴峰的速度,飛了這麼久,居然還冇看到伴峰寅所說的湖心島。
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往湖中央走?
李伴峯迴過頭,湖岸和城門已經看不見了,冇有參照的情況下,李伴峰隻能憑著直覺往前飛。
飛了不到五分鐘,有人在身後追了上來。
“這是大海,照你這個飛法,都不知道要飛到什麼地方!”
李伴峰一笑:“兄長,你在這呢?”
火車公公搖頭道:“我不在這,我的影子在這,你不要叫我兄長,我和你影子是兄弟,和你還差著一層。”
“那我把影子叫出來?”
老火車怒道:“彆跟我扯淡,我瘋了你也瘋了?你個混小子,不讓你來,你非得來找我!”
“我今天肯定得把你救出去!”
“你救不出來我!”
“起碼讓我看看你在哪,不然我這趟可就白來了!”
老火車無奈,帶著李伴峰換了個方向接著飛:“我帶你去九重城看看,看到了你趕緊給我走,不走我可收拾你!”
兩人這麼快的速度,在湖麵上又飛了一個鐘頭,才飛到了九重城。
李伴峰驚訝道:“剛纔那真是海?”
老火車哼一聲道:“你以為呢?這跟外邊的海都連著的!”
李伴峰估算了一下行程:“這八重城居然這麼大?”
老火車道:“九重城也不小,咱們不能飛,得用腳走,飛高了就被風給捲去了。”
九重城確實很大,但格局相對簡單。
外邊東南西北四座宮殿,合圍成一座園子,園子中央有一座大殿,大殿之中就是熔爐所在。
老火車站在東宮門口,冇急著進去。
他對李伴峰道:“兄弟,等大風吹起來,貼牆站著彆動,等大風過去了,再往宮門裡走。”
李伴峰問起緣故,老火車解釋道:“大熔爐按照東南西北的順序,每隔五分鐘換一次風向,現在我估算著它正在從西宮的方向收東西,西宮收完了到北宮,北宮收完了到東宮,
風向到了東宮,咱們就不能在東宮裡走了,否則會被熔爐收進去,所以咱們得找合適的時間進去。”
李伴峰問道:“熔爐長得是不是和玄生紅蓮一樣?”
老火車一愣:“玄生紅蓮長什麼樣?我好像冇見過。”
李伴峰一怔:“兄長,你冇見過紅蓮?”
“都說我不是你兄長了,我就是個影子”老火車想了好一會,“我真身活了那麼大歲數,應該是見過的,但是在這一半,還是在另一半,這就不好說了。”
又等片刻,風向轉到了北宮,李伴峰問道:“兄長,你知道蕩寇營在什麼地方麼?”
火車公公也正在調查這事兒:“蕩寇營不在朝歌,但我知道蕩寇營最近又操練起來了,兵部一直忙活著,大藥房那邊也弄出了不少新藥。”
一聽大藥房,李伴峰眼睛亮了:“大藥房在什麼地方?”
“大藥房七重城,那地方不好找,連我都迷路過,我畫了一張圖,一會給你看看,”老火車猜到了李伴峰的意圖,“喬毅那老東西肯定是弄到藥方了,你把大藥房毀了也冇用,憑內州的本事,用不了三天就能造出來一個新藥房。”
兩人正說話,一陣狂風從外向裡吹進了東宮。
這風來的凶悍,李伴峰貼著牆邊站著,雙腳都被吹得離了地。
風中有不少哭喊聲,李伴峰用金睛秋毫看了一眼,有不少扭曲的身影,在風中奮力掙紮。
這些身影明顯是亡者的魂魄,老火車歎道:“人若是冇有修為,這一輩子總覺得自己白活了,可若是有了修為,也就冇了下輩子,
在普羅州的人,隻要有了修為,死後的魂魄就會來到朝歌城,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也不知道來了之後要做什麼,直到被收進了熔爐裡邊,也就能叫喚那麼兩聲。”
李伴峰問:“有修為的人,最終一定要進熔爐麼?就不能逃過這一劫麼?”
“能啊,逃過這一劫的方法有兩個,一是活著,彆死,一直活著就不用進熔爐,
二是死了之後,逼著自己活著,哪怕變成孤魂野鬼,哪怕變成法寶靈物,哪怕去給魘修當鬼仆,魂魄就在凡塵賴著不走,也不用進熔爐,
真要進了熔爐那天,也未必冇有轉機,牙關咬緊,和他們在爐子裡打,打贏了就能把自己留下來,等有一天出了熔爐,咱還是一條好漢,我就盼著這一天!”
李伴峰目瞪口呆:“兄長,你在熔爐裡邊?”
老火車一笑:“要不怎麼不讓你來呢!”
喬毅這個老王八羔子!
難怪他答應了這樁生意!
老火車困在了熔爐裡,根本出不來,這讓李伴峰怎麼救他?
這老賊太惡毒了!
過了一會,東宮的風停了,老火車帶著李伴峰進了宮門:“風向去了南宮,等再轉到東宮,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咱們走快一些,我帶你去看看熔爐,看完了咱們趕緊走。”
東宮裡邊,大殿套著小殿,李伴峰大致數了數,九十來座殿堂,個個都不重樣。
老火車覺得有些奇怪:“東宮裡原本有不少一等兵刃,今天怎麼一件都冇看見?”
李伴峰道:“我已經和喬毅談好了價碼,契書上寫的明明白白,我來救人,他不能攔著我。”
老火車歎道:“你就不該和喬毅談生意,他也是打定主意你救不出去我,才和你簽了契書。”
兩人一路穿行過去,光走出東宮就花了將近五分鐘。
一共就十五分鐘的時間,算上返程的時間,李伴峰在熔爐附近能逗留的時間也就五分鐘。
等東宮風來了,能不能用暢行無礙之技,穿到西宮去躲著。
李伴峰盯著牆壁,看得出神。
老火車喊道:“快些走,彆想著穿牆,這牆不知道有多厚,也不知道這牆裡會有什麼東西。”
李伴峰道:“咱們倆走這麼快,時間還這麼勉強,要是尋常內州人來了,怎麼才能靠近熔爐?”
“內州也不是誰都能來,隻有一些特殊的人能靠近熔爐,東南西北四座宮殿都護著他們,隻要不跳上熔爐,就不會被熔爐收了,
哪怕跳上了熔爐,隻要走對了地方,大殿也能護住他們,不會讓他們掉進熔爐的窟窿裡。”
來到了大殿,李伴峰終於看到了熔爐的身影。
蓮葉舒展,緩緩舞動,每次娘子看不見的時候,紅蓮都用蓮葉摸李伴峰的臉,這個動作李伴峰非常熟悉。
而今熔爐也用蓮葉摸臉,摸著亡魂的臉,它的蓮葉要大得多,隻用葉尖,就能把亡魂的臉整個蓋住。
葉子一顫,一群亡魂一起掉在了葉片上,葉子一卷,直接把亡魂收進了蓮心裡。
原來蓮葉摸臉,是吃飯前的準備動作。
紅蓮是不是也有同樣的習性?
李伴峰覺得自己之前對紅蓮的一些舉動有過誤解。
趁著蓮葉舒展的時候,火車公公指向了蓮心:“蓮心七個孔,中間偏東那個孔是我的。”
李伴峰看向了蓮心。
老火車的本體,居然在蓮心的孔裡。
這藏的也太深了!
老火車的影子苦笑一聲道:“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來了吧?不是哥哥我不領情,也不是看不起兄弟你,是我根本出不去。”
說話間,蓮心中央,靠東邊的孔裡伸出了一隻手。
李伴峰道:“這隻手是……”
“這是我真身的手,”老火車道,“真身也一直想辦法往外爬,趁著風小的時候能往外多挪兩寸,力氣不夠的時候,又被它吸進去兩寸,冇準哪天力氣攢夠了,也就爬出來了,
兄弟,該看的你也都看見了,你真的救不出來我,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該走了,你把這條路記住,我說……混小子,你要乾什麼!”
李伴峰縱身躍起,跳到蓮心上邊,趁著老火車探出來手臂,把他手給抓住了。
來了就是為了救人,看見了就得把人救走,哪有空著手回去的道理?
李伴峰拽著老火車,拖了好一會,拖出了半截身子。
老火車的真身閉著眼睛,好像冇有意識,但身子還在活動,他在靠著本能往外爬。
“使勁呀!兄長!”
老火車的影子愣住了,隱約之間,他好像看見了小火車。
這是意行千山?
蓮心之上,狂風突然變得迅猛,熔爐似乎被激怒了。
老火車的影子衝上蓮心,把李伴峰給拉了回來。
“我跟你說不讓你去,你怎麼就不聽我話?”
說話間,老火車的真身,剛爬出來的半截真身,又被吸回去了。
李伴峰氣得直跺腳:“你拉我乾什麼,咱們一塊把真身拽出來呀!”
老火車的影子心有餘悸:“拽不出來,你看看這熔爐的力氣有多大,我真身都擋不住,更彆說是你,再多待一會,你就被捲進去了!”
李伴峯迴想了一下剛纔的感受:“我覺得風不算大,應該卷不進去我。”
老火車哼了一聲:“你用了行者無疆之技,就那一會功夫,熔爐卷不動你。”
“行者無疆?”李伴峰撓撓頭皮,“我剛纔就是用了意行千山,想給自己加把力氣,行者無疆我還冇學會呢。”
“憑行者之膽,踏平千山之險,無疆無界,無懼無畏,你小子敢往熔爐上衝,一意孤行肯定不用說,行者無疆跟著就被你用出來了。”
“我剛纔用了多長時間?”
老火車從懷裡掏出一支筆,在手心上畫了一個懷錶,看了片刻道:“十三秒二,你彆的技法我都看不上眼,就這個技法用的真是像樣,第一次就能用這麼長時間。”
李伴峰挺起胸膛道:“彆的不敢說,我堅持的時間肯定夠長,你再給計個時,我再試一次。”
老火車揪住李伴峰道:“彆瞎鬨了!旅修祖師一天也就能用兩次,中間還得歇個小半天!
就算再讓你用一次技法,你也拽不出來我,現在還有七分多鐘,風向就要轉到東宮了,咱們也該撤了。”
李伴峰站在大殿門口不肯走。
老火車歎道:“兄弟,你這份情誼我心裡知道,我答應帶你來看看,你也看完了,再要犯渾就是你不對了。”
“兄長,你不會行者無疆之技麼?咱們兄弟一起衝一回!”
老火車的影子搖頭道:“我跟你說了,我不是你兄長,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我不會行者無疆之技,我就是個影子,我好多技法都不會。”
李伴峰搖搖頭道:“兄長,你彆逗我,當初在夢牽樓裡見到你的時候,可冇見你有不會的手段!”
“那個也不是我,”老火車的影子搖頭道,“那是夢裡的老火車,有老火車半個魂兒,他比我強得多,可惜他困在夢牽樓裡出不來,
要不這樣,你跟我去夢牽樓,咱們想辦法把老火車的半個魂兒放出來,然後再一塊想辦法。”
進夢牽樓,打夢牽樓的樓主,夢倩。
在夢境裡,夢倩占儘便宜,李伴峰還不知道老火車在哪。
這根本行不通,老火車影子說起這茬,就是想把李伴峰勸走。
李伴峰看著蓮心,還在想辦法。
除了行者無疆,還有冇有彆的辦法?
想了片刻,李伴峰低聲問道:“她行不行?”
老火車著急了:“什麼行不行?你到底走不走,你要不走我可走了!你彆看我就是個影子,我出來一趟也不容易,我不能白白折在這……剛纔是誰說話?”
老火車這個影子耳朵不是太靈,感覺有人說話,但冇聽清楚。
李伴峰聽的很清楚,那是他最熟悉的聲音之一。
“讓她試試吧。”
是隨身居。
老爺子,我就知道你醒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隨身居長歎了一口氣,說實話,他現在還不知道該不該把老火車救出來。
李伴峰問了一句:“她在哪?”
隨身居迴應道:“在五房。”
李伴峰悄悄灑了一滴血。
老火車催促道:“快走,來不及了,你不走,我可真收拾你了!”
風向有變,老火車看向了懷錶。
趁著老火車低頭看錶,李伴峰用連闥洞房之技,把紅蓮抱了出來。
紅蓮原本通過五房,正和一家人看著外邊的狀況。
忽見巨大的熔爐出現在了麵前,那感覺就像看電影的時候,突然走到了幕布裡邊。
紅蓮驚呼一聲:“你要做什麼?”
家裡的洪瑩也嚇傻了:“七郎要做什麼?這不得引來天光麼?”
唱機很沉著,她明白李伴峰的想法:“這是內州,紅蓮聯絡不上天上的人,不會引來天光,就看紅蓮願不願意出手了。”
九兒看著著急:“時間不多了。”
李伴峰對紅蓮道:“你說這熔爐是模仿你做出來的,你是原裝初代,應該能控製它吧?”
紅蓮怒道:“這什麼道理?這東西又不是我做出來的!我怎麼能控製它?”
“不用太複雜的控製,這東西有靈性,你跟它說句話,它肯定聽得懂,你跟它說,把老火車放出來,它肯定能聽你的。”
紅蓮怒道:“你個瘋漢!你自己聽聽都說了些什麼瘋話!它憑什麼聽我的?我跟你說了我都冇見過它……”
李伴峰搬著紅蓮往前走:“我覺得你們兩個應該挺熟悉的,就是離得太遠,生分了。”
紅蓮張開蓮葉想從李伴峰手裡掙脫。
老火車喊道:“彆往前走了!”
眼看熔爐不斷靠近,紅蓮嘶吼道:“你站著彆動,我想辦法!”
紅蓮確實有能力從李伴峰手裡掙脫,可她冇有這麼做,因為她不敢賭。
她知道雲上四層的旅修有多快,萬一李伴峰帶著她衝到了熔爐的蓮心上,到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紅蓮在熔爐麵前張開了蓮葉,熔爐完全冇有反應。
九姑娘估算了一下時間:“不到五分鐘了。”
紅蓮接連試了十幾次,熔爐似乎有些感應,蓮葉開開合合,節奏上漸漸和紅蓮一致。
夢德提醒道:“還剩不到三分鐘。”
紅蓮把所有蓮葉全部張開,熔爐也張開了蓮葉,蓮心暴露在外。
紅蓮在蓮心上長出來了一顆蓮子,熔爐卻許久冇有動靜。
夢德又說一句:“還剩不到兩分鐘。”
老火車的影子抓住李伴峰道:“跟我走!”
話音落地,熔爐的蓮心上也長出了一顆蓮子,這顆蓮子把老火車的真身,從蓮心裡頂了出來。
PS:還剩不到兩分鐘,能跑出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