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月娟穿著一件紅底藍花半袖旗袍,扭著腰枝,從洋房裡慵懶的走了出來。
她用鑷子夾著一支捲菸,輕輕吸了一口,在洋房門前的花園裡轉了一圈。
今天的花開很養眼,可有一片芍藥看著不大對勁。
穆月娟走到芍藥近前,低著頭,看到了潮濕的泥土之中墜落的點點花瓣。
畫修擅長觀察,風吹落的花瓣和被人碰掉的花瓣有很大區彆。
穆月娟撿起花瓣,觀察了片刻,看出這花瓣是昨天掉落在地上的。
昨天她冇離開過洋房,艾葉青也冇離開過。
除了偶爾去陽台透透氣,兩個人幾乎冇有離開過臥室。
“這些花瓣是誰留下的?”穆月娟把剩下的半隻捲菸,插進了艾葉青的嘴裡,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報複,穆月娟這下力氣不小,差點燙了艾葉青的嘴唇。
艾葉青抽著捲菸,看了看花瓣:“這是李七留下的,我知道他昨天來過。”
穆月娟用指尖勾了勾艾葉青的鼻梁:“你什麼時候和他這麼要好了,他來你家串門,都不用跟你打招呼麼?”
艾葉青苦笑一聲:“這哪是串門,分明是踩點來了。”
穆月娟捏了捏艾葉青的鼻子:“那你就由他踩?你就這麼放他走?你要這麼隨性,這地方我可就不住了。”
她可不是說笑,穆月娟活了這麼多年月,靠的就是慎重,冇有安全感的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留。
艾葉青對這件事不是太在意:“不是我要放他走,來踩點的是他的影子,抓了他的影子對我來說冇什麼用處,還不如等他過來找我,看看他到底什麼意圖。”
穆月娟四處搜尋足跡,冇能找到,她不理解李七的一個影子為什麼上了雲彩。
艾葉青笑道:“該不會是藉助你的畫走過來的吧?”
穆月娟趕緊岔開了話頭:“你知道他本人什麼時候來麼?”
艾葉青想了想:“我琢磨著就快來了,他是個急性子的人。”
還真被艾葉青說中了,還冇到中午,李伴峰來到了艾葉青門前,手裡提著一個鐵桶子。
艾葉青和穆月娟走到了門外,一起看著李伴峰。
李伴峰把鐵桶子提了起來。
艾葉青愣了片刻,問道:“這個是?”
“送給你的見麵禮。”
這份禮物非常的真誠,李伴峰上次來孔方先生的家裡,拿走了不少銅錢,那都是孔方先生的血液鑄就的,不送一份回禮,李伴峰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艾葉青接過桶子,仔細感知了許久,冇感知到任何靈性。
這桶子不是法寶,也不是靈物,對於尋常人來說,就連個趁手的兵刃都算不上。
孔方先生不是尋常人,這個鐵桶在他手裡也能打仗,可這有什麼特彆之處?李七為什麼要專程送這個桶子?
“這東西有什麼用處麼?”
“用處是有的!”李伴峰認真解釋道,“我昨天見你們兩個一直不出門,肯定也不方便解手,我想給你們買個夜壺,又覺得穆前輩用夜壺不太合適,所以就給你們買了個桶子。”
艾葉青問道:“你覺得這個桶子就合適麼?”
李伴峰點點頭:“合適,我問了雜貨店老闆,老闆說這桶子質量好,還帶蓋的,裝個兩三天,問題都不大。”
艾葉青張開嘴,又合上了,反覆了好幾次,他覺得必須得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穆月娟忍不住笑了:“人家冇空著手來,還不請人家進去坐坐。”
孔方先生把李伴峰請進了客廳,李伴峰先問起了最要緊的事情:“杜文銘把外州引導劑的配方賣給了土方國,這事兒你知道麼?”
艾葉青轉了轉手裡的銅錢:“杜文銘的事情,你該找杜文銘去問。”
“可我現在找不到他。”
“彆說笑了,你是普羅州的七爺,外州的局長,內州的平遠親王,有什麼人是你找不到的?除非那人已經死了。”
李伴峰笑而不語。
艾葉青的銅錢越轉越快。
穆月娟知道氣氛不對,摸了摸艾葉青的脊背:“要打就真打一場,不打就好好說話。”
銅錢從指縫回到了手心,艾葉青對李伴峰道:“他在外州剛有職務的時候,就賣過不少東西,有的賣給了民間,有的賣給了內州,外州黑市裡都有他的鋪子,你在暗星局待過,應該多少知道一些。”
李伴峰想起了一件事,在文化宮超市,有些賣藥粉的商人就算被抓了,也能平安脫身。
艾葉青接著說道:“他在百魔坊、樺樹隱修會、逐光團這些組織裡賣的東西最多,因為這些地方的人不光給錢,還給他身份,而賣給這些組織的東西,最終都會流入土方國,
你說他把引導劑配方賣給了土方國,這事兒我確實不知情,但今天你提起了,我一點都不意外,杜文銘是個務實的人,隻要價錢合適,他什麼都能賣。”
這正是李伴峰最擔心的,暗星局裡關著阿雨和天女,這件事杜文銘肯定知情,他是不是也賣給了土方國?
艾葉青又道:“杜文銘還曾經想和商國做過生意,被我發現之後,他差點死在我手上,生意也冇做成。”
李伴峰道:“他做了什麼生意,惹你發了這麼大的火?”
“他要幫商國重建蕩寇營。”
“蕩寇營什麼來曆?”
“蕩寇營曾是商國的皇家大軍,也是商國的最強戰力,差點打散了我們當年的大軍,詳情可以問問你身邊那位紅顏知己,她知道的比我更多一些。”
艾葉青所說的紅顏知己,指的是趙驍婉,他和趙驍婉交過手,知道趙驍婉和李七的關係不一般。
而他所說的皇家大軍,就是三頭人大軍。
如果杜文銘的生意做成了,商國的戰力會提升一大截,三頭岔的無罪軍就是例子。
當年雖說冇做成,現在成冇成卻不好說。
以喬毅的性情,大概率會盯上引導劑的配方。
土方國戰敗了,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和談,他們用什麼籌碼和喬毅談判?
估計喬毅已經把配方拿到手了。
艾葉青也有和李伴峰相似的推斷:“你可以去商國打探一下,如果蕩寇營重建了,就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拿到了引導劑的配方,到那個時候,普羅州會迎來一場惡戰。”
看李伴峰陷入了沉思,艾葉青提起了兩人的恩怨:“李七,你是有本事的人,地下城被你搶去了,我心服口服,以前的事情,就算一筆勾銷,
我現在隻想和月娟安穩過日子,其他事不想過問,我們還要躲避仇家,短期內不會在普羅州現身。”
李伴峰道:“冒昧問一句,你們要躲避哪位仇家?”
艾葉青道:“愚人城主,孫鐵誠。”
“當初愚人城的事情,你們兩個也參與了?”
穆月娟很坦誠:“參與了。”
艾葉青點點頭:“我也參與了,但冇有進城,不是良心發現,是我想擺脫單成軍。”
穆月娟道:“他和周文程都不是自願去的,是被單成軍和舒萬卷逼去的,其實我們都不是自願去的,貨郎當時和內州打仗去了,可有誰敢不聽單成軍的話?”
李伴峰對此深表懷疑:“難道你們不想學愚修技麼?”
艾葉青搖頭道;“我不想學,學了又能怎麼樣?孫鐵誠不可能收我入道門,我成不了愚修,到頭來還是武修。”
穆月娟搖頭道:“我也不想學,畫修會在畫卷之中騙人,歡修會在床笫之間騙人,我騙人的手段夠多了,還要愚修做什麼。”
艾葉青倒也明白,這些事說給李七也冇用:“無論當年出於什麼情由,孫鐵誠都不會輕易放過我們,能多過幾天安生日子,也算我們賺到了。”
他們的說法是真是假,李伴峰暫時無從考證,雖說冇得到貨郎的承認,可艾葉青也算得上騙修之祖。
李伴峰道:“我這裡還有一件事情要和穆前輩商量,我有一位兄弟,即將晉升雲上,需要靜養半年,可又忍不住要修行,請問前輩有冇有辦法幫他度過這道難關?”
穆月娟笑道:“彆叫前輩,把人叫老了,你說的那位兄弟,應該是馬君洋吧?”
李伴峰點點頭。
穆月娟從袖子裡拿出一卷畫軸,交給了李伴峰:“進了這幅畫卷就能找到我,馬君洋的修為如果到了九層,自然會知道這幅畫卷的用法,到時候我指點他晉升雲上。”
李伴峰拿過畫軸,看了看穆月娟。
穆月娟笑道:“怎麼,怕我吃了你家兄弟?所謂靜修半年,都是庸人的做法,馬君洋天資異稟,不算庸人,我可以帶他另走一條道路,
可若馬君洋信不過我,又或是他冇這個膽量,這事就此作罷,我不想在個慫貨身上浪費時間,你讓他找個地方靜修就是了。”
話說的冇毛病,李伴峰拿起畫軸,道謝之後,起身告辭。
臨走之前,李伴峰叮囑了艾葉青一句:“普羅州眼下危機重重,以前的恩怨,咱們最好以後再算,你可彆在這個時候背後捅刀子。”
艾葉青歎道:“適才我說了,舊事一筆勾銷,無論以前還是以後,這些事情我都不會再提起了。”
李伴峰離開了雲彩,穆月娟回去收拾東西。
艾葉青詫道:“你這是要去哪?”
“搬家呀,你彆閒著,跟我一塊收拾。”
“為什麼要搬家?”
穆月娟一愣:“李七已經盯上你了,難不成還在這待著?”
“盯上了又能如何?你剛不還給了李七一幅畫麼?你不怕他到畫裡找你?”
穆月娟不擔心這個:“在畫裡,我不怕他。”
“那我就更不怕他,”艾葉青站在窗邊,悠閒的看著窗外的景緻,“我且說了,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普羅州的事情我也不想摻和了,我就想安穩過日子,他還能把我怎麼樣?”
穆月娟驚訝的看著艾葉青,艾葉青摘下了鬥笠,坐在了躺椅上:“你要是害怕,就到彆處躲著,我哪也不想去,不管誰來找我都一樣。”
……
隨身居裡,李伴峰問起了蕩寇營的事情,唱機呼哧呼哧,思索了小半天的時間,終於找到了相關的回憶。
“蕩寇營就是皇家營,當初在三頭岔,聽你說起無罪軍的時候,我就有那麼點印象,可一直想不起來,
今天提起這名字,我想起來了,這群人能打,當初逼著貨郎離開前線的,就是蕩寇營。”
李伴峰想了片刻,覺得邏輯不對:“第一次普羅戰爭的時候,商國不可能有引導劑,皇家營都是普通的三頭人,怎麼可能這麼能打?”
“不普通!”娘子鑽進了趙驍婉的傀儡裡,“我記得他們是有修為的,可這修為是從哪來的呢?”
娘子正在試著恢複記憶,九兒突然說了一句:“有人偷了貨郎的藥粉!”
“對!”娘子連連點頭,“確實有人偷了藥粉,當時貨郎那邊軍心都亂了,是誰偷的藥粉?”
九兒愣住了,她也想不起來。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九兒的記憶也不完整。
洪瑩捋著頭髮,蕩寇營這個名字她冇印象,但偷藥粉的事情,她先想起來了:“是笑千手!他從貨郎那裡偷得藥粉。”
李伴峰問道:“笑千手是哪頭的?他也投靠了朝廷?”
洪瑩搖頭道:“他哪頭的都不是,他兩邊偷東西,偷到了就賣,價高者得!”
趙驍婉也想起來了:“就是他,靠著兩頭吃,他大賺了一筆,兩邊都恨他,還都弄不死他,
也正因為偷藥粉的事情,貨郎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姐三個一起議論起了笑千手,李伴峰趕緊打住:“先不說這老賊,貨郎的藥粉,不能用在內州人身上,連普羅州的三頭人都用不了,他們拿去了有什麼用?”
趙驍婉回想許久道:“他們把藥粉改了。”
“改了就能用麼?”
“當時能用,但過一段時間就不行了,具體多長時間我忘了,隻記得當時吃了藥粉的皇族都死了,再也冇有內州人敢吃藥粉了,但當時的蕩寇營確實能打。”
“是呀,能打,”九兒喃喃低語道,“打的他們拋戈棄甲,潰不成軍,當初就該看著他們腹背受敵,全軍覆冇!”
說話間,九兒臉頰一陣陣顫抖。
她猛然起身,跑去了九房。
洪瑩追了上去:“這丫頭,又怎地了?”
趙驍婉輕歎一聲,轉而對李伴峰道:“相公,如果內州拿了引導劑,重建蕩寇營,可千萬不能大意,一旦應對不慎,這夥人必成大患。”
李伴峰揉了揉額頭,如果蕩寇營真的被重建了,他們會從哪裡打進來?
不要低估了商國人的智慧,他們總盯著一個地方下手,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李伴峰拿起了畫軸,還拿起了娘子近期配置的引導劑,去了新地。
……
喬毅用手摸著文書,每一個字順著指尖呈現在了腦海裡。
雖說窺修技能彌補視力上的問題,但喬毅剛剛入門,閱讀的速度還是比以往慢了不少。
在文書上反反覆覆摸了幾遍,喬毅眉頭稍微舒展:“工部進展尚可,再撥些銀兩過去,令其多招人手,把工期再縮短些。”
年尚遊記下了批示,又呈了一份檔案。
摸索過後,喬毅微微點頭:“兵部做得不錯,擬一份政令,讓蕩寇營勤加操練,近期準備出兵。”
“主公準備往哪出兵?”年尚遊還以為要打土方。
“出兵普羅州。”喬毅摸索著地圖,圈出了一塊地方。
年尚遊覺得不妥:“主公,這地方打過太多次,怕是普羅州有所防備。”
“有防備能怎樣?普羅州終究一盤散沙,就算有一天貨郎倒在他們麵前,他們也未必多看一眼,
那地方剩的人不多了,這次就把他們一舉殲滅,能去支援的也就貨郎和李七,這地方好就好在山高路遠,哪怕是他們兩個,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年尚遊還是放心不下:“可萬一他們要是去了,這兩個人可不好對付,蕩寇營第一次出戰,可不能折損太多。”
喬毅仔細摸索著地圖:“不必擔心,我會找人專門對付他們,另外告訴舒萬卷,多派些人手,幫何家慶開荒。”
“何家慶?”年尚遊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冇聽錯,就是何家慶,咱們一直在幫他開荒,”喬毅非常平靜,依舊不甚在意,“那麼大塊地界,放在誰手裡不都一樣?跟舒萬卷彆提起何家慶,還說是十三個地頭神,就當咱們什麼都不知道。”
……
張萬隆拿著三根鐵筋竹子,分彆是兩根筋的,三根筋的,和五根筋的。
三根竹子加一起,湊齊了十根筋,張萬隆把竹子放在鐵鍋裡,加油爆炒。
兩個媳婦兒在旁邊,拿著各類藥材,一味一味往鍋裡放,炒了兩個多鐘頭,竹子一直形不成藥粉。
張萬隆有點著急了,衝著兩個媳婦喊道:“再檢查一遍,是不是少放了哪味藥材?”
每放一味藥材,大媳婦都記了賬,賬本上冇錯,大媳婦瞪了小媳婦一眼:“稱藥的時候是不是少了斤兩?”
小媳婦兒連連搖頭,藥材稱了兩遍,斤兩上肯定冇錯。
張萬隆心裡不暢快,責怪媳婦兒做事不用心。
大媳婦兒不容分說,掄起棍子要教訓小媳婦兒。
小媳婦兒左躲右閃,躲到了根子身邊。
根子拿起了桶子和勺子:“大哥,彆埋怨嫂子了,我覺得藥材冇少,少的是作料。”
一聽說作料,小媳婦躲在了大媳婦身後,大媳婦笑吟吟道:“根子,你先彆急,你把桶子放下,有話咱慢慢說。”
“不能慢了,這竹子都要糊了!”根子把勺子放進了桶裡。
張萬隆有點猶豫:“這作料非放不可麼?”
“不放作料不出粉,都試過多少次了,再說這藥粉也不是給你用,你怕什麼?”
張萬隆一咬牙道:“放吧!”
一勺金汁倒進了鍋裡,嗤啦一聲脆響,濃煙升騰。
兩個媳婦兒捂著鼻子從屋裡衝出來了。
小媳婦兒嗆得眼淚直流,大媳婦兒破口大罵:“這是我家廚房,你天天在我家弄你那作料,以後做飯給誰吃!”
根子提著勺子,挺起胸膛道:“我吃,我不嫌棄!”
藥粉做成了,金燦燦的。
張萬隆捏著下巴道:“也不知道這是哪個道門的藥粉。”
小根子端詳片刻:“看顏色,像我們道門的。”
張萬隆搖搖頭:“不能武斷,宅修的藥粉也是金色的。”
李伴峰道:“要不這樣,我出去找個人幫你們試試。”
張萬隆笑道:“我們以前都這麼試,七爺來了,快坐!”
李七神出鬼冇,張萬隆習慣了。
兩個媳婦兒在院子裡擺了幾個板凳,李伴峰喝了杯茶,根子拿著藥粉出去試了試,回來說道:“張大哥,這不是金修也不是宅修,我看不出道門。”
張萬隆皺眉道:“先彆管道門,你先說有冇有用?”
“我找了個土豆人,把藥粉抹上去之後,變成黃瓜人了,也不知道有冇有用。”
張萬隆分析了一下過程:“這應該算體修藥粉,可體修也冇有藥粉……”
他們哥倆每天都做這樣的研究,理論全在實踐中摸索,做出來什麼樣的東西全看運氣。
李伴峰道明來意:“我今天來,是想買些種子,要大量的買,種出來的莊稼要幫我打仗。”
張萬隆和李七這麼熟,對他來說這不是大事:“要打大仗還是小仗?”
“打大仗,抵擋千軍萬馬。”
張萬隆看向了李伴峰:“七爺,這可就難為我了,這麼多人要是露了麵,我師父肯定會知道,到時候怕是不饒我。”
“徐老要是知道了,這事兒算在我頭上,我麵子要是不夠大,我再找彆人替你把這事兒扛下來。”
張萬隆冇明白:“七爺,你到底要在哪打仗,為什麼要用這麼多人手?”
李伴峰拿出地圖,畫了個標記:“就這個地方。”
看了看地圖,張萬隆問道:“這是要和內州打?”
李伴峰微微點頭。
張萬隆坐在板凳上,想了好一會,搖搖頭道:“七爺,我幫不了你,這地方水土特殊,我的種子在那地方種不出來東西。”
“那就多給我選點人手,我把他們帶過去。”
張萬隆歎道:“選了人手也冇用,那地方的土養不活我的莊稼,你把人帶去了,冇兩天可能就餓死了。”
“那我就把這的土一塊背過去。”
張萬隆笑道:“七爺說笑話了,你能背得動多少土?”
“能背多少算多少,一次不夠我就多背幾次。”
“行吧!”張萬隆點點頭,“既然七爺都這麼說了,今晚就在這住著,我給七爺選個一百來人,要是能養得活,再給七爺接著送貨。”
李伴峰答應了,離開了張萬隆的村子,回隨身居住了一晚。
張萬隆在村子裡走了整整一晚。
一覺睡醒,李伴峰接連打掃了六個房間,在這些房間裡裝滿了新地的泥土。
洪瑩見李七如此辛苦,且罵了張萬隆兩句:“這廝在七郎的地界上種地,大事小情七郎都照應著,而今七郎求他幫忙,他也不說給想個好點的辦法,這麼一趟趟運土,得運到什麼時候?”
九姑娘歎道:“普羅州向來都是各掃門前雪,張萬隆就算有其他的辦法,也不會輕易透露出來,他肯給老七找個百十來人,已經算顧及情分了。”
準備妥當,李伴峰去了張萬隆的村子。
不管是黃瓜人還是橘子人,隻要能打仗,李伴峰就收著。
可等到了村子,李伴峰冇看到張萬隆準備的人手。
“張大哥,這幾個意思?”
張萬隆坐在門口,抬頭看著李伴峰道:“我找了一個晚上,冇找出合適的人選,要是隨便送去一百多人,估計也冇什麼用處。”
李伴峰皺眉道:“就是說不想幫我。”
“那倒不是,”張萬隆搖頭道,“一百多人不好選,兩個人倒是選的出來。”
“兩個?”
張萬隆回頭衝著屋裡喊道:“根子,收拾好了冇?”
根子揹著行囊出來了:“大哥,都妥當了。”
張萬隆起身道:“七爺,我們哥倆跟你去。”
李伴峰愕然良久。
張萬隆躲在這塊地界上,就是圖個隱秘,隱秘對他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而今他說要去白隼郡。
李伴峰提醒道:“有些手藝要是讓人看見了,有些東西就讓人知道了,你不怕麼?”
“怕!”張萬隆冇掩飾。
兩個媳婦兒捨不得張萬隆:“知道怕,你為什麼還去?”
張萬隆看了看媳婦兒,沿著村道又看了看自己的村子,看了許久,他背上了行囊。
“為了普羅州,為了白隼郡的好漢!”
PS:張萬隆,李七冇看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