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陣嬌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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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國公府最不受寵的庶女,體弱多病,不能習武,是家族眼中無用的廢物。
嫡母剋扣我的衣食,讓我活得不如府內最下等的仆婦。
嫡兄竊取我的心血,將我秘密研究的機關據為己有反讓我受罰。
父親對我冷漠如冰,隻盤算著何時將我當做聯姻工具隨意拋棄。
直到京城地下遺蹟異變,引各方震動,無人能解,我隱藏多年的陣法天賦終於顯露冰山一角。
那些曾經將我踩在泥裡的人,竟要卑躬屈膝地求我出手!
1
自從被沈策那番苦心陷害,禁足在這破敗院落,我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嫡母林氏斷了最後那點微薄的份例,連院門都懶得讓人來瞧一眼。
也好,落得清靜。
我蜷縮在角落,藉著昏暗天光,指尖在一塊撿來的青石板上刻畫。
材料匱乏,隻能用最基礎的引氣石屑和晨露調和,勉強勾勒陣紋。
這具破敗身子不爭氣,刻不了幾筆,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帕子上又見了紅,尋常事罷了。
我抹去唇邊血跡,繼續描摹。
必須儘快造出一個小型聚靈陣,哪怕隻能彙聚一絲天地靈氣,或許就能緩解這深入骨髓的寒意,甚至……觸碰那該死的封印。
古籍晦澀,陣法萬千,我如涸轍之鮒,貪婪汲取著每一滴知識甘露。
突然,地麵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顫。
並非尋常地動。
一種波動,自京城地底深處瀰漫開來。
我渾身一僵,指尖的石屑簌簌落下。
這感覺……竟有幾分熟悉。
是錯覺嗎
心口莫名地悸動起來。
府內很快也騷動起來。
我聽到遠處演武場傳來父親沈烈沉悶的喝令,夾雜著甲冑碰撞聲。
想來,這地底異動非同小可,連他這位隻認拳頭的國公爺都驚動了。
隔壁院傳來嫡母尖利的嗓音,斥責著哪個慌亂的丫鬟。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國公爺頂著!
看好你們那不省心的庶小姐,彆讓她趁亂又惹什麼禍事!
禍事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能惹什麼禍事
我低頭,看著石板上未完成的陣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們防備的,或許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這不該存在的天賦,和我那神秘生母留下的未知牽連。
沈策那張虛偽的臉浮現在眼前,嫉妒又貪婪。
若他知道這地底異動可能與陣法有關,怕是又要動起歪心思。
可惜,這等玄奧波動,憑他那點三腳貓功夫,根本感應不到。
想到此,心頭竟掠過一絲奇異的快意。
這或許是我這卑微生命裡,為數不多的,能勝過他的地方。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似府中下人。
一個陌生的、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響起,蓋過了府內的嘈雜。
奉宗門令,特來拜訪國公府。
片刻寂靜後,是管家略帶惶恐的應答。
不知貴客駕臨,有失遠迎,敢問尊駕是……
那聲音打斷他。
我們要見沈凝霜。
院內,我執著石筆的手,驟然停頓。
見我
沈凝霜
那個被他們視作恥辱、恨不得從族譜除名的沈凝霜
這京城裡,除了想看我笑話的,還有誰會特意來找我
而且,是宗門
哪個宗門
2
院門外徹底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管家那點惶恐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是父親沈烈。
他大概是聞訊趕來,聲音裡帶著慣有的不耐和威嚴:
何方人士,在我沈府門前喧嘩
那個陌生的威嚴聲音再次響起,不卑不亢:
奉天機閣之命,前來請沈凝霜小姐協助調查京城地底異動。
天機閣
我心頭一跳,那可是獨立於朝堂和各大宗門之外,專研天下奇術異聞的神秘組織。
父親似乎也愣住了,隨即冷哼:
地底異動自有朝廷和武部處置,與我這不成器的女兒何乾
沈小姐於陣法一道頗有心得,此次異動涉及古陣,非她不可。來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話一出,院外更是死寂。
我幾乎能想象出父親、嫡母還有沈策臉上那精彩紛呈的表情。
荒謬!嫡母林氏尖銳的聲音終於爆發,她一個病秧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懂什麼陣法!定是哪裡弄錯了!
沈策的聲音也緊跟著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是啊,特使大人,家妹體弱,恐怕不堪重任。若說機關陣法,我倒是略知一二……
我們要的是沈凝霜。天機閣的人打斷他,語氣裡透著一絲冷淡。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幾個穿著玄色勁裝、氣息內斂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青年目光銳利,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身後跟著聞訊趕來的沈烈、林氏和沈策。
沈烈臉色鐵青,林氏死死盯著我,眼神像要淬出毒來,沈策則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和嫉妒。
我放下手中的石板,慢慢站起身,撣了撣滿是灰塵的粗布衣裙。
我就是沈凝霜。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為首的青年,也就是天機閣特使顧長風,微微頷首:
沈小姐,京城地下古蹟陣法突生異變,能量波動異常,我等奉命徹查,追蹤到一絲微弱的陣法共鳴指向此處。事關重大,需請小姐移步,協助我等破解。
他說話間,目光落在我剛剛刻畫的石板上,雖隻是一角,他眼中卻閃過一絲訝異。
林氏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
特使說笑了,凝霜她……
母親,我打斷她,看向顧長風,我可以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烈眉頭緊鎖,似乎想說什麼。
林氏更是氣急敗壞:
胡鬨!你……
我冇理會他們,繼續對顧長風說:
但我有條件。
顧長風饒有興致地挑眉:
哦沈小姐請講。
第一,我要離開國公府,調查期間,我的行動不受沈家乾涉。
第二,我需要查閱相關資料和獲取佈陣材料的權限。
第三,我需要絕對的自主權,旁人不得隨意乾預我的判斷和操作。
我每說一條,沈家三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沈策忍不住嗤笑出聲:
沈凝霜,你以為你是誰還提條件
沈烈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放肆!國公府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林氏更是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你了!你……
沈國公,顧長風語氣平淡地打斷,此事關係京城安危,陛下與閣內長老都極為關注。若因府上阻撓耽誤了時機……
他冇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沈烈握緊了拳頭,胸膛起伏,顯然在極力壓製怒火。
他死死盯著我,那眼神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良久,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我允了。但你必須隨時向府中彙報情況,策兒,你跟著去,從旁協助。
沈策臉上立刻露出得意之色。
我看向顧長風,冇有說話。
顧長風會意,對沈烈道:
協助就不必了,沈公子若有興趣,可在外圍策應。調查覈心區域,閒人免入。
沈策的得意僵在臉上,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顧長風轉向我:
沈小姐,你的條件,天機閣應允了。事不宜遲,請即刻隨我們出發。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此次異變的古陣,似乎與一種早已失傳的『鎖龍陣』有關,極為凶險,也極為……特殊。
鎖龍陣
我心口猛地一縮,體內那蠢蠢欲動的封印似乎對這個名字起了反應。
看著沈烈、林氏、沈策那副吃了蒼蠅般的表情,我心中竟生出一絲久違的暢快。
離開這個牢籠的機會,終於來了。
雖然前路未知,危機四伏,但總好過在這裡坐以待斃。
我挺直了些微佝僂的脊背,跟著顧長風向外走去。
身後,是沈家人如芒在背的目光,充滿了不甘、嫉妒和隱藏的殺意。
3
馬車在京郊一處隱秘的山坳前停下。
這裡已被臨時管製,搭建了數個營帳,氣氛肅穆,不時有人影匆匆穿梭。
這就是聯合調查點。
我深吸一口氣,踏出馬車,久違的自由感混雜著空氣中隱約的能量波動,讓精神為之一振。
顧長風引我走向中心營帳,沿途不少目光投來,帶著審視、好奇,甚至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國公府那個病秧子廢物庶女的名聲,顯然早已傳開。
營帳內,幾方勢力的人員圍著一張巨大的堪輿圖低聲討論,氣氛凝重。
顧長風簡單介紹:
這位是沈凝霜小姐,精通陣法,前來協助調查。
一時間,帳內安靜了片刻,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其中一道目光尤其銳利,帶著審度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那是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男子,麵容俊美卻透著陰鷙,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顧長風為我引薦:
這位是禦史大夫家的小公子,蕭逸塵,也負責此次協查。
蕭逸塵我心頭微動,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與林氏那個宗派有關
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沈小姐大名,如雷貫耳。
這話聽不出是褒是貶,但我能感到他目光深處的不善。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國公府的庶女她懂什麼陣法
彆是來添亂的吧……
我冇理會這些雜音,目光投向堪輿圖中心標記的區域,那裡正是地下古蹟的入口。
一股複雜而古老的氣息正從圖紙標記處隱隱傳來,比在國公府感受到的共鳴清晰百倍。
入口外部陣法能量場極不穩定,且呈現多種製式疊加的跡象,初步判斷,核心是鎖龍陣的變種。顧長風指著圖紙解釋。
我走到堪輿圖前,仔細觀察著上麵標註的能量流向和節點。
不對。我輕聲開口。
帳內再次安靜,所有人都看向我。
蕭逸塵挑眉,似笑非笑:
沈小姐有何高見
我不理他,指著圖上幾處能量異常點:
這裡的波動頻率與古陣主體不符,更像是……近期被人為乾擾或加固留下的痕跡。
顧長風眼神一凝,湊近仔細檢視,隨即麵露驚異。
這些細節極其微弱,若非對陣法波動極為敏感,根本無從察覺。
你能確定顧長風問。
**不離十。我回答,這手法有些熟悉,像是某個擅長借力打力的流派所為,並非陣法自然演變。
蕭逸塵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幽深地看著我。
旁邊原本輕視我的人也收起了不屑,露出驚訝和思索。
顧長風沉吟片刻:
沈小姐眼力過人。看來,這次異變,不完全是天災。
他看向我,眼中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
能否請沈小姐詳細分析一下這些乾擾痕跡
可以。我點頭,能在擅長的領域發揮,壓下了初來乍到的不適和對蕭逸塵的警惕。
我開始調取現場勘探記錄,對比堪輿圖上的陣法細節。
蕭逸塵站在一旁,不再言語,隻是那審視的目光從未離開。
周圍的氣氛悄然變化,質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探究。
我清楚,這隻是開始,真正的挑戰,在那地下深處。
而蕭逸塵的存在,像一根無形的刺,提醒我此行絕不簡單。
不過,能將沈家那些人遠遠甩在身後,專注於破解這迷局,感覺還不賴。
4
我埋首於繁雜的勘探圖紋與記錄中,指尖劃過那些異常的能量節點。
周圍的議論聲徹底消失了,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眾人剋製的呼吸。
這些乾擾點,並非隨意為之。我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它們看似破壞了原有陣法的穩定,實則是在引導能量流向一個特定的、未被標記的核心區域。
顧長風神色一凜,立刻調取更深層的探測數據進行比對。
蕭逸塵抱著手臂,站在一旁,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閃爍著不明的光。
你是說,有人在試圖強行啟用或者破壞遺蹟核心顧長風的聲音透著驚疑。
更像是啟用。我斷言,手法粗糙,卻目標明確。這與之前判斷的『近期人為乾擾』痕跡完全吻合,同一種能量指紋。
帳內一片抽氣聲。
這意味著,這處古蹟的異動,背後藏著一個處心積慮的陰謀。
蕭逸塵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些:
沈小姐果然見識不凡,不知這核心區域在何處
我抬眼看他,這傢夥的興趣未免太明顯了。
根據能量流向反推,應該在地下更深層,目前尚未探明。我並未隱瞞,這本就是調查的一部分。
既然沈小姐已洞悉關鍵,不如隨我一同深入查探如何蕭逸塵發出邀請,語氣輕鬆,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顧長風皺眉:
下方情況不明,能量場極不穩定,貿然深入太過危險。
富貴險中求嘛。蕭逸塵輕笑,何況有沈小姐這位陣法高人在,想必能化險為夷。
他這話像是恭維,又像是在拱火。
去,還是不去
心底那個與鎖龍陣共鳴的聲音似乎在催促。
體內那股躁動也愈發明顯。
我去。我平靜地回答,迎上顧長風擔憂的目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再說,留在這裡和蕭逸塵這種人共處一室,感覺更危險。
顧長風還想說什麼,但見我主意已定,最終隻化為一句:
萬事小心,保持聯絡。
蕭逸塵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向營帳外走去,幾個他的隨從立刻跟上。
我跟在他身後,能感覺到顧長風和其他幾方勢力的目光複雜地落在我的背影上。
離開主營帳,我們沿著一條新開辟的、僅供少數人通行的臨時通道向下深入。
光線迅速暗淡,空氣變得潮濕而壓抑,能量波動愈發混亂。
蕭逸塵在前帶路,步履從容,彷彿在自家後院散步。
沈小姐似乎一點也不怕他忽然回頭,笑吟吟地問。
怕有用嗎我反問。
他笑了一聲,冇再說話。
又向下走了一段距離,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相對寬闊的石室。
石室中央,地麵刻畫著繁複的紋路,能量彙聚於此,形成一個小型漩渦。
然而,就在我踏入石室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石壁上無數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交織成網,將整個石室籠罩。
入口處瞬間被一道光幕封死!
一股龐大而陰冷的陣法力量瞬間壓迫而來,空氣彷彿凝固。
蕭逸塵!我厲聲喝道,心沉了下去。
他站在陣法中心不遠處,轉過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得意。
沈小姐,彆來無恙
他身邊那幾個隨從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陣法邊緣的安全位置,冷漠地看著我。
你果然有問題!我咬牙,調動體內微弱的氣息試圖抵抗,卻如泥牛入海。
問題我隻是想請沈小姐幫個小忙。蕭逸塵踱步靠近,俊美的臉上滿是陰鷙,順便,清理一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你和林氏果然有勾結!結合他之前的態度和林氏的背景,我瞬間明白了。
聰明。蕭逸塵鼓了鼓掌,可惜,太晚了。林姨母確實幫了我不少,比如,提供了你這位『陣法天才』的訊息。
他語帶嘲弄:
國公府的廢物庶女,身負驚人天賦卻被封印真是個好故事。可惜啊,你的天賦,很快就要為我所用了。
你們想利用這古蹟的力量我強迫自己冷靜,分析著陣法的結構。
這『鎖龍陣』核心的力量,足以讓我在京城站穩腳跟,甚至更高。蕭逸塵眼中閃爍著瘋狂的野心,至於你,就在這裡,成為陣法的養料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手。
整個陣法徹底發動,無數道能量利刃從四麵八方向我絞殺而來,帶著毀滅性的氣息!
這陣法極其惡毒,不僅威力巨大,似乎還能抽取被困者的生機!
我拚命閃避,催動所有我對陣法的理解,試圖尋找生門。
但蕭逸塵佈置的這個陷阱,顯然是針對性極強,並且融入了他自身陰狠的風格,遠比我想象的更複雜。
冇用的,沈凝霜。蕭逸塵的聲音帶著勝券在握的殘忍,這『絕殺陣』可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好好享受吧!
能量刃劃破我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劇痛傳來,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
絕望和憤怒在我心頭交織。
難道剛逃出沈家牢籠,就要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一股更猛烈的力量撞擊在我的背心!
噗!
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向前撲倒。
不是陣法的攻擊!
是蕭逸塵!他竟然親自出手偷襲!
嘖嘖,真是狼狽。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物。
生死一線間,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徹底爆發。
體內那道沉寂多年的封印,彷彿被這致命的內外夾擊狠狠觸動!
轟!
一聲悶響彷彿在我靈魂深處炸開!
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像是要把我撕裂!
但伴隨著劇痛,一股從未有過的、磅礴浩瀚的力量猛地從封印的裂痕中洶湧而出!
這股力量充滿了古老、蒼茫的氣息,帶著陣法本源的韻律!
嗯蕭逸塵臉色微變,察覺到了異常。
我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力量!好強大的力量!
這就是被封印的東西
可這力量狂暴無比,我根本無法控製,它在我經脈裡橫衝直撞,撕扯著我的意識!
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力量撐爆了!
原來傳聞是真的……你的體內果然藏著東西!蕭逸塵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化為更濃的殺意,留你不得!
他再次抬手,準備給我致命一擊。
不行!
我不能死!
我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混合著痛苦、憤怒和一絲瘋狂。
拚了!
我強忍著撕裂般的痛苦,用意念瘋狂地引導那股失控的力量,不是去抵抗,而是順著它的洪流,湧向周身!
哪怕是自毀,也要拉他墊背!
周遭的空氣開始扭曲,地麵陣法的光芒都開始紊亂。
蕭逸塵的攻擊頓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石室外,隱約傳來顧長風焦急的呼喊和攻擊光幕的聲音,但他似乎被什麼阻礙了,一時無法進來。
力量在失控邊緣,身體在崩潰邊緣,而強敵就在眼前。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活下去!
5
那股狂暴的力量在我意誌的牽引下,如脫韁野馬衝向四肢百骸,更衝向周遭的陣法屏障。
這不是控製,更像是同歸於儘式的引導。
瘋子!蕭逸塵臉色大變,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蘊含的毀滅性以及對陣法的強烈乾擾。
原本流暢運轉的絕殺陣能量開始紊亂,光芒忽明忽暗,無數能量利刃在失控邊緣震顫,甚至有幾道不受控製地劈向了他自己佈下的陣壁。
他準備落下的致命一擊硬生生停在半空,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驚疑和忌憚。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瞬間,石室入口的光幕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堅固的陣法光幕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驟然碎裂!
一道青色身影挾著淩厲的劍氣衝了進來,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是顧長風!
他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我,以及旁邊氣息紊亂、神色陰沉的蕭逸塵。
蕭逸塵!顧長風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怒意。
蕭逸塵看到顧長風,瞳孔微縮,顯然冇料到他能這麼快突破阻礙。
他再看了一眼地上蜷縮顫抖、氣息卻異常駭人的我,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最終化為一絲不甘。
顧長風,你要多管閒事蕭逸塵冷聲道,暗中戒備。
傷她者,死。顧長風冇有廢話,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劍光清冽,直指蕭逸塵。
蕭逸塵帶來的那幾個隨從見狀,立刻上前護主,卻被顧長風隨手揮出的幾道劍氣逼退,狼狽不堪。
好,很好!蕭逸塵眼神陰鷙地掃過我和顧長風,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他權衡利弊,知道有顧長風在,加上我此刻狀態詭異,強留下風險太大。
我們走!蕭逸塵毫不戀戰,對著隨從厲喝一聲,轉身便向被顧長風破開的入口掠去。
撤退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我還會回來的。
顧長風冇有立刻追擊,蕭逸塵一心想逃,未必能留下,而我的狀況顯然更緊急。
他迅速來到我身邊,蹲下身,指尖搭上我的手腕探查。
一股溫和卻強大的氣息渡入我體內,暫時穩住了我翻騰的氣血。
蕭逸塵…和林氏勾結…圖謀『鎖龍陣』核心…我用儘力氣,斷斷續續地說出關鍵資訊。
我看到了。顧長風沉聲應道,扶著我的手臂,讓我能稍微靠坐起來。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同時襲來,我眼前陣陣發黑。
但看著顧長風近在咫尺的臉,那份焦急和關切不似作偽,心中莫名地安定了許多。
這傢夥,雖然有時看起來不太靠譜,關鍵時刻倒是挺及時。
多謝。我低聲道,聲音乾澀。
不必。顧長風收回手,眉頭緊鎖,你體內的封印裂了,力量非常不穩定,需要立刻處理。
他環顧四週一片狼藉的石室,以及地上殘留的陣法痕跡。
此地不宜久留,蕭逸塵不會善罷甘休。
我點點頭,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差點再次摔倒。
顧長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得罪了。他簡單說了一句,隨即攔腰將我抱起。
身體突然懸空,我不由得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現在確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地方療傷,再從長計議。顧長風抱著我,快步向石室外走去。
體內那股磅礴的力量在短暫的爆發後,又沉寂了下去,隻留下經脈中火燒火燎的痛楚和封印處傳來的絲絲裂痕感。
我知道,危險並未過去。
蕭逸塵的陰謀纔剛剛揭開一角,而我體內這未知的力量,既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大的隱患。
6
顧長風抱著我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宅院前。
這裡似乎是他的一處私產,守衛森嚴,外鬆內緊。
他將我安置在一間乾淨的雅室內,動作儘量輕柔,但還是牽動了我的傷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忍著點,已經通知我信得過的人送藥來了。顧長風看著我蒼白的臉色,語氣有些生硬,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我點點頭,靠在軟枕上,閉目調息。
經脈裡的灼痛感稍稍緩解,但丹田處那道封印裂痕卻像個無底洞,隱隱散發著吸力與不穩定的悸動。
很快,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提著藥箱匆匆趕來,見到顧長風躬身行禮,顯然是他的心腹。
老者為我仔細診治,施針喂藥,忙活了近一個時辰,我的麵色才稍微恢複了些血色。
顧公子,沈姑娘體內經脈受損嚴重,更有一股奇異力量橫衝直撞,老夫隻能暫時壓製,根治還需……老者麵露難色。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顧長風打斷了他。
老者識趣地退下。
室內隻剩下我們兩人,一時有些安靜。
你感覺怎麼樣顧長風問。
死不了。我扯了扯嘴角,就是有點廢。
顧長風難得冇反駁我的自嘲,反而遞過來一枚溫潤的玉佩:
這是靜心玉,或許能幫你穩固心神,控製那股力量。
我接過來,玉佩入手清涼,確實讓煩躁的心緒平複不少。
多謝。
你之前說,蕭逸塵和林氏勾結,圖謀『鎖龍陣』核心顧長風轉入正題。
嗯,我在石室偷聽到的,蕭逸塵似乎想利用陣法達到什麼目的,林氏的人也在幫他。我將聽到的資訊和盤托出,包括蕭逸塵提及的鑰匙和對陣法能量的渴望。
顧長風聽完,麵色凝重起來。
鎖龍陣是守護京城氣運的古陣,牽扯甚大,難怪他如此處心積慮。
守護氣運我有些意外,之前隻以為是某種強大的防禦或攻擊陣法。
不止,顧長風解釋道,傳聞此陣還與皇室龍脈,甚至一些失傳的武道傳承有關。若被歹人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我心中一動,想到了自己體內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難道也和這陣法有關
我查到一些關於林氏出身宗派的訊息,顧長風繼續說,他們似乎擅長一種詭異的血脈秘術和陣法,行事隱秘,所圖不小。
血脈秘術……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心口,封印的存在,是否也與此有關
接下來的幾天,我安心在宅院療傷。
顧長風提供的藥材都是頂級,加上靜心玉的輔助,我的傷勢恢複得很快。
更重要的是,我開始嘗試理解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失控,封印的裂痕彷彿打開了一扇門,讓我得以窺見門後的冰山一角。
我嘗試引導那股力量在經脈中運轉,過程痛苦萬分,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可能經脈寸斷。
但每一次成功運轉,都讓我對這力量的掌控更深一分,身體也似乎在被這力量淬鍊,變得更加堅韌。
顧長風偶爾會來看我,帶來外界的訊息。
蕭逸塵最近很安靜,似乎在躲避風頭。
沈家派人找過你,被我擋回去了。他補充道,語氣平淡。
我沉默了一下,心中五味雜陳。那個家,現在對我而言,恐怕比龍潭虎穴更危險。
林氏那邊呢
還在查,他們隱藏得很深。顧長風皺眉,不過,我發現他們最近和京郊的一處廢棄礦山聯絡頻繁。
廢棄礦山我腦中靈光一閃,蕭逸塵之前好像提過,『鎖龍陣』的某個關鍵節點就在那裡!
我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決心。
看來,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說。
身體的傷痛還未完全恢複,但我的意誌卻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堅定。
你想怎麼做顧長風看著我,眼神裡帶著詢問。
蕭逸塵和林氏不是想要『鎖龍陣』嗎我慢慢坐直身體,儘管動作依然有些吃力,但目光銳利,那我們就去礦山,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這一次,我不再是被動承受,我要主動出擊。
為了活下去,也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
顧長風看著我眼中的光芒,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好,我陪你。
7
夜色如墨,正是潛行的好時機。
我和顧長風換上夜行衣,準備前往京郊礦山。
你確定身體撐得住顧長風最後確認。
死不了第二次。我活動了一下筋骨,封印裂痕處的悸動反而帶來一種奇異的力量感。
那就走。他不多言,身影率先掠出。
我們避開主街,穿梭在陰影之中。
顧長風對京城地形極為熟悉,總能找到最隱蔽的路徑。
快要抵達城門附近時,幾道強橫的氣息驟然鎖定了我們。
站住!一聲沉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沈烈。
他身邊還站著臉色陰沉的林氏,以及一臉幸災樂禍的沈策。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凝霜,你要去哪裡沈烈盯著我,目光銳利如刀。
與父親大人無關。我平靜迴應,心底卻是一片冰涼。
放肆!林氏尖聲道,深更半夜,與外男私會,成何體統!國公府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沈策附和:
姐姐,你就算不受父親待見,也不能自甘墮落啊。
我懶得理會他們的汙衊。
讓開。
跟我回去!沈烈語氣強硬。
回哪裡我反問,那個處處視我為眼中釘的家還是回去繼續當你們掩蓋秘密的幌子
沈烈臉色一變。
林氏眼神閃爍,透出幾分驚慌。
你胡說什麼!她厲聲嗬斥。
我說什麼,夫人心裡清楚。我迎上她的目光,林氏的血脈秘術,鎖龍陣的圖謀,蕭逸塵的野心,這些,國公大人又知道多少
沈烈瞳孔微縮,顯然被我的話震動。
他看向林氏,眼神中帶著審視。
林氏強作鎮定:
一派胡言!我看你是傷了腦子!
是不是胡言,去礦山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寸步不讓。
看來沈姑娘知道的不少。顧長風適時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國公爺,此事涉及京城安危,還是不要阻攔的好。
沈烈麵色變幻不定,顯然在權衡利弊。
家族顏麵、林氏的秘密、京城的安危……
爹,不能讓她走!她會毀了我們沈家的!沈策急忙叫道。
閉嘴!沈烈嗬斥一聲。
他最終看向我,眼神複雜:
凝霜,你當真要與沈家為敵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釋然的笑意。
從我被視為棄子那天起,就冇什麼為敵不為敵的了。
今日起,我沈凝霜,與國公府再無瓜葛。
這句話說出口,封印處的力量彷彿也隨之震盪了一下,一股輕鬆感傳遍四肢百骸。
沈烈身軀微震,似乎冇料到我會如此決絕。
林氏眼中閃過一絲快意,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好,好得很。沈烈連說兩個好字,語氣中聽不出喜怒,既然如此,你的生死,沈家不再過問。
他側身讓開了道路。
林氏和沈策雖然不甘,卻也不敢違逆沈烈的意思。
我冇有再看他們一眼,與顧長風並肩,消失在夜色深處。
你倒是乾脆。顧長風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不斷乾淨,麻煩更多。我說。
也是。他似乎笑了笑,前麵就是礦山範圍了,小心些,林氏的人可能已經佈置了手段。
前方的黑暗中,隱約可見廢棄礦山的輪廓,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蟄伏著未知的危險。
8
穿過幽深曲折的礦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展現在眼前,中心是一座繁複到極致的陣法基座,無數光紋在其上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鎖龍陣的核心。
蕭逸塵負手立於陣法邊緣,嘴角噙著誌在必得的笑意。
林氏站在他身側,臉色蒼白,眼中卻燃燒著狂熱。
她手中托著一枚古樸的羅盤,正引導著陣法的運轉。
看到我們出現,蕭逸塵並不意外。
沈凝霜,你果然來了。
他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來送死嗎
林氏的聲音尖利,帶著怨毒。
看到底是誰送死。
我一步步走向陣法,封印裂痕處的悸動越發強烈,與地下的陣法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顧兄,勞煩了。
嗯。
顧長風身形一動,劍光乍起,已然攔在蕭逸塵麵前。
蕭逸塵冷哼一聲,拔劍相迎。
兩人的戰鬥瞬間爆發,劍氣縱橫,能量激盪,卻都刻意避開了核心陣法。
林氏見狀,麵露焦急,加快了催動羅盤的速度。
鎖龍陣,起!
她厲喝一聲,陣法光芒大盛,一股沉重如山嶽的氣息瀰漫開來。
京城地脈似乎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顫抖。
凝霜,你想阻止我癡心妄想!
林氏麵目猙獰。
憑你這被廢掉的血脈,也敢與我林氏秘術抗衡
廢掉的血脈
我走到陣法另一端,與她遙遙相對。
你真以為,封印了我的天賦,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我抬手,指尖劃過虛空,一道微弱卻異常凝練的光芒冇入陣法之中。
嗡——
整個陣法猛地一滯,光芒閃爍不定。
林氏臉色大變。
你……你怎麼可能……
我怎麼可能懂這個陣法,對嗎
我看著她,目光冰冷。
你處心積慮想奪取的,不過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一部分東西罷了。
胡說!這是我林氏……
是你林氏從我母親那裡竊取的吧!
我打斷她,聲音陡然提高。
隨著話音落下,我體內那處封印,轟然碎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洪流般沖刷著四肢百骸,彷彿沉睡的巨龍終於甦醒。
原本隻是與陣法產生微弱共鳴的我,此刻感覺自己彷彿成為了陣法的一部分。
無數陣紋的運轉軌跡,能量的流動節點,清晰地映入腦海。
不!不可能!
林氏發出驚恐的尖叫,她手中的羅盤劇烈震動,幾乎脫手飛出。
陣法的光芒開始紊亂,不再受她控製。
蕭逸塵!
林氏急忙呼救。
正與顧長風激鬥的蕭逸塵察覺到陣法的異變,臉色驟變。
他一劍逼退顧長風,便想衝向陣法。
你的對手是我。
顧長風如影隨形,劍勢更加淩厲。
滾開!
蕭逸塵怒吼,卻被顧長風死死纏住。
我不再理會他們,雙手抬起,十指翻飛,引動陣法的力量。
你想要鎖龍陣
我的聲音迴盪在空腔中,帶著新生的力量感。
可惜,它不認你這個竊賊。
陣法基座猛烈震動,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沉重,反而變得靈動起來。
那些光紋彷彿活了過來,圍繞著我飛舞。
林氏被陣法的反噬之力震得連連後退,口吐鮮血,滿臉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這明明是……
現在,它是我的了。
我眼神銳利,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陣起,非鎖龍,乃禦龍!
刹那間,整個地下遺蹟光芒萬丈,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沖天而起,彷彿要將整個京城都納入掌控。
蕭逸塵和林氏的圖謀,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9
地下空腔內,光芒漸漸平息,那股磅礴的力量緩緩收斂,融入我的四肢百骸。
禦龍陣的基座安靜下來,光紋溫順地流淌,彷彿臣服。
蕭逸塵被顧長風的劍抵住咽喉,臉色灰敗,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難以置信。
林氏癱軟在地,羅盤碎裂在她腳邊,她失魂落魄地看著我,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很快,皇城司和幾個頂尖宗派的長老聞訊趕來,看著眼前景象,皆是麵露驚容。
勘察現場,聽完顧長風簡略的解釋,再看向毫髮無傷的我,以及被製服的蕭逸塵和林氏,真相不言而喻。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看服飾應是宗派聯盟的長老,走到我麵前,微微頷首。
沈……姑娘,此次多虧你了,阻止了一場可能波及整個京城的大禍。
他語氣帶著審慎,顯然對我突然展現的力量感到好奇。
長老過譽,分內之事。我平靜迴應。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沈烈帶著沈策,臉色鐵青地出現在入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押解起來的林氏和蕭逸塵,又看到了安然無恙的我,以及旁邊的顧長風,臉色變了幾變。
凝霜!沈烈沉聲開口,試圖維持國公的威嚴。這裡發生了什麼還不快隨為父回去!
他想把我拉回沈家的陣營,挽回些顏麵。
沈策躲在父親身後,看向我的眼神複雜,有震驚,也有掩飾不住的嫉妒和怨恨。
我冇有動,隻是看著沈烈。
國公爺。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空腔。我想,有件事需要說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從今日起,我沈凝霜,自請脫離國公府,與沈家再無瓜葛。
此言一出,滿場寂靜。
沈烈臉上血色褪儘,指著我,手指都在顫抖。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姓沈了。我重複了一遍,感覺卸下了千斤重擔。
你這個逆女!沈烈氣急敗壞。
父親慎言。顧長風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目光清冷地看著沈烈。凝霜姑娘如今是阻止京城災禍的功臣。
宗派聯盟的長老也適時開口:
沈國公,令愛……哦不,凝霜姑娘天賦異稟,此次功勞甚大,我等自會上報聖上,論功行賞。
他刻意改了稱呼,表明瞭態度。
沈烈看著我,又看看周圍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隻覺得顏麵掃地,卻又發作不得。
林氏被押走時,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沈策則全程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轉向那位長老:
晚輩有一請求,希望長老和聯盟能夠應允。
姑娘請講。
我想拜入頂尖宗派,係統學習陣法之道,同時,希望能得到支援,建立一間屬於我自己的陣法工坊。
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以姑娘今日之功,此乃應得之理。聯盟必會支援。
我微微躬身致謝,心中一片澄明。
過去的陰霾,徹底散了。
顧長風站在我身側,嘴角似乎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感覺真不賴。
10
數日後,我正式拜入了七星宗,正是那位長老所屬的頂尖宗派,也是顧長風的師門。
七星宗坐落於京城外的靈山上,雲霧繚繞,與國公府的壓抑截然不同。
入門測試對我而言不算困難,尤其是在陣法考覈上,我幾乎是碾壓般通過。
負責考覈的執事長老看著我的答卷,鬍子都快揪下來了,嘴裡不停唸叨著怪才,怪才。
這讓旁邊幾個一同入門,正為自己成績沾沾自喜的新弟子臉色有點掛不住。
武道基礎課上,我則成了另一個極端。
彆人輕鬆完成的紮馬步,我站得搖搖晃晃,汗流浹背。
教習師兄皺著眉,大概在想宗門怎麼收了個偏科如此嚴重的人。
顧長風偶爾會來看我,尤其是在武道課後。
他也不多話,隻是在我累得癱坐在練武場邊時,遞過一塊乾淨的汗巾。
陣法師也需體魄支撐,否則難以長時間引動陣法。他會這樣說。
我點點頭,接過汗巾擦汗,感覺冇那麼難堪了。
有時他會指點我幾招基礎劍式,說是有助於集中精神力,對掌控陣法也有裨益。
他的劍法輕靈,講解也透徹,比教習師兄那套標準說辭好懂得多。
宗派聯盟的支援很快到位,在七星宗內,我分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院,作為我的陣法工坊。
地方不大,但五臟俱全,各種基礎材料和工具都備齊了。
長老還特意派了一位擅長煉器的師叔偶爾來指導,雖然那位師叔看我的眼神,總帶著點研究珍稀物種的好奇。
我一頭紮進了陣法研究和實踐中。
將禦龍陣的感悟與宗門典籍相互印證,常常廢寢忘食。
很快,我嘗試著製作一些小型的防禦陣盤和示警符。
第一次成功啟動自己製作的陣盤時,那光芒雖微弱,卻讓我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喜悅。
某次,顧長風來訪,恰好看到我對著一個剛成型的、巴掌大的迷蹤陣盤傻笑。
他挑了挑眉:
看來進展不錯。
我獻寶似的把陣盤遞給他:
試試
他注入一絲靈力,指尖瞬間被引入歧路,繞了好幾圈才脫出。
小巧實用。他評價道,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那笑容不同於以往的清冷,帶著幾分真實的溫度。
我看著他,也忍不住笑了。
離開沈家,擺脫束縛,能做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情,這種感覺,真好。
京城的風波,沈家的嘴臉,蕭逸塵的下場,都已是過眼雲煙。
現在,我隻想沉浸在這片新的天地,將陣法之道,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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