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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柴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蕭雲瀾把蟒蛇屍體扔在院子裡，引來幾個雜役圍觀。那條黑鱗蟒雖然隻是一階妖獸，但足有手臂粗，一丈多長，看起來相當唬人。
“雲瀾少爺，這……這是您殺的？”一個雜役結結巴巴地問。
“嗯。”蕭雲瀾淡淡應了一聲，拖著蟒蛇進了柴房。
幾個雜役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震驚。一個廢物，居然能殺一階妖獸？
蕭雲瀾關上門，點上油燈，把蟒蛇剝皮拆骨。蛇皮可以賣錢，蛇肉可以吃，蛇膽已經吞了，剩下的蛇骨也是好東西，泡酒能強身健體。
“動作麻利點，蛇肉放久了不新鮮。”蒼玄催促道。
蕭雲瀾手起刀落，把蛇肉切成一塊塊，用鹽醃上，掛在柴房通風的地方。他一邊忙活一邊問：“師父，九轉不滅體第一轉怎麼練？”
“九轉不滅體，是上古煉體功法，共九轉。第一轉，銅皮鐵骨。”蒼玄說，“練成之後，你的皮膚會像銅一樣堅韌，骨頭會像鐵一樣堅硬。普通的刀劍砍上去，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聽起來不錯。”蕭雲瀾眼睛一亮。
“不錯？”蒼玄冷笑，“你知道練成第一轉要受多大的罪嗎？你得用藥液浸泡全身，讓藥力滲進皮肉骨髓。那種疼痛，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你的骨頭。”
蕭雲瀾沉默了一瞬：“需要什麼藥？”
“蛇骨、鐵線草、血藤、黑蠍尾……一共十二味藥材。”蒼玄報出一長串名字，“你現在有多少靈石？”
蕭雲瀾翻了翻口袋，掏出幾枚靈石和一把碎銀子，加起來不到二十枚靈石。
“不夠。”蒼玄說，“光買鐵線草就要五十枚靈石。”
蕭雲瀾皺眉：“那怎麼辦？”
“先練基本功。”蒼玄說，“從明天開始，每天用拳頭打樹一千下，用腿踢樹一千下，用背撞樹一千下。什麼時候你的拳頭能打斷一棵碗口粗的樹，什麼時候再用藥浴。”
“就這麼簡單？”
“簡單？”蒼玄笑了，“你明天試試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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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冇亮，蕭雲瀾就起了床。
他悄悄出了蕭家，來到後山。找了一棵碗口粗的鬆樹，站定，深吸一口氣。
“開始吧。”蒼玄說。
蕭雲瀾握緊拳頭，一拳打在鬆樹上。
砰。
樹皮紋絲不動，他的拳頭上破了一層皮，火辣辣地疼。
“繼續。”蒼玄語氣平淡。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拳頭的皮破了，露出裡麵的嫩肉，再打幾下，嫩肉也破了，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樹乾上留下一片血印。
打到一百下的時候，蕭雲瀾的拳頭已經血肉模糊，每打一拳都像打在刀尖上。
“不行了……”他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才一百下就不行了？”蒼玄嗤笑，“你父親當年第一次打樹，打了三百下。”
蕭雲瀾咬緊牙關，繼續打。
一百五十下，二百下，二百五十下……
打到三百下的時候，他感覺自已的拳頭已經不是自已的了。每一拳都是本能，痛到麻木，反而感覺不到痛了。
“夠了，換腿。”
蕭雲瀾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開始踢樹。
踢樹比打樹更疼。腳背上的皮薄，踢幾下就破了。他咬著牙，一腳一腳地踢，每踢一腳都在地上留下一攤血跡。
三百下踢完，他的腳已經腫得像饅頭。
“換背。”
蕭雲瀾轉過身，用後背撞樹。
這一次冇有破皮，但每撞一下，五臟六腑都在震動，像要移位一樣。
三百下撞完，蕭雲瀾癱坐在地上，渾身是傷，連呼吸都疼。
“感覺怎麼樣？”蒼玄問。
“酸爽。”蕭雲瀾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
蒼玄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小子，是塊料。”
——
接下來的日子，蕭雲瀾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白天在蕭家乾活，晚上去後山修煉。打樹、踢樹、撞樹，每天各一千下。打完再走十二個周天的五行歸元訣。
他的手好了破，破了好，結了一層厚厚的繭。
他的腳從紅腫到麻木，再到適應，走路都穩了不少。
他的背從青紫到淤黑，再到恢複正常，撞樹的聲音越來越沉悶，像打鼓。
半個月後，他第一次打斷了那棵鬆樹。
碗口粗的鬆樹，一拳攔腰打斷，木屑飛濺。
蕭雲瀾看著自已的拳頭，愣住了。
拳頭上有厚厚的繭，但骨頭比以前粗了一圈，握起來像鐵錘。
“銅皮鐵骨，入門了。”蒼玄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現在可以進行藥浴了。”
——
藥材是蕭雲瀾用攢下的靈石買的。
蛇骨是現成的，鐵線草、血藤、黑蠍尾等十一味藥材，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一共六十八枚靈石。
他把藥材搗碎，放進一個大木桶裡，倒上熱水，攪勻。
藥液呈深褐色，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脫衣服，進去。”蒼玄說。
蕭雲瀾脫掉衣服，跨進木桶。
藥液浸到腰際的時候，他感覺皮膚像被火燒一樣，火辣辣地疼。
“全泡進去。”
蕭雲瀾咬牙，整個人沉進藥液裡，隻露出一個腦袋。
那一瞬間，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被千萬根針同時紮，肌肉像被撕碎了一樣。他張嘴想叫，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堅持住。”蒼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藥力在滲進你的皮肉骨髓，疼痛是正常的。一柱香之後就好了。”
蕭雲瀾不知道一柱香是多久。
他隻知道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幻覺——他看到了父親，看到了母親，看到了六歲那年測靈根時的自已。
“雲瀾，你是蕭家的驕傲。”父親的手很大很暖，拍在他肩膀上。
“雲瀾，孃親以你為榮。”母親的笑很溫柔。
然後畫麵一轉——靈根枯萎，修為全廢，退婚，羞辱，嘲笑，冷眼。
“廢物。”
“廢物。”
“廢物。”
蕭雲瀾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血絲。
“我不會是廢物。”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死死抓住木桶的邊緣，指甲嵌進木頭裡。
一柱香，兩柱香，三柱香……
等疼痛終於消退的時候，藥液已經從深褐色變成了清水。
藥力全部被他吸收了。
蕭雲瀾從木桶裡爬出來，低頭看自已的身體。
皮膚上有一層淡淡的古銅色光澤，摸起來像牛皮一樣堅韌。他拿起地上的斧頭，輕輕在手臂上一劃——隻留下一道白印，冇有破皮。
“銅皮鐵骨，成了。”蒼玄說，“你現在肉身強度，堪比煉氣五層。”
蕭雲瀾攥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
煉氣三層的修為，煉氣五層的肉身。
夠了。
——
然而，他並不知道，危險正在逼近。
二房的人一直在盯著他。
蕭鯤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對蕭雲瀾的恨意與日俱增。一個廢物，居然敢打傷他？還敢當眾認輸讓他難堪？
“二爺，那小子每天都在後山待很久。”劉全弓著腰，向二房之主蕭鴻天彙報。
蕭鴻天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查清楚他在乾什麼了嗎？”
“查清楚了。”劉全壓低聲音，“他在修煉。”
茶杯頓住了。
“修煉？”蕭鴻天眯起眼睛，“他不是廢物嗎？”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的靈根好像恢複了。現在煉氣三層，而且還在練一種很厲害的煉體功法。”
蕭鴻天沉默了很久，放下茶杯：“鯤兒的傷就是他打的？”
“是。”
“一個廢物，突然能修煉了，還打傷了築基期的鯤兒？”蕭鴻天的眼神變得陰冷，“他身上有秘密。”
“二爺的意思是……”
“後天，後山。”蕭鴻天端起茶杯，一飲而儘，“送他去見他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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