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雨中的雙打對決------------------------------------------。，不知從哪裡湧來了大片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體育館上方。風開始呼嘯，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打在窗戶上劈啪作響。“看來要下暴雨了。”齊娜教練看著窗外，眉頭微皺，“原定的室內對抗賽場地不夠，通知大家，搬到室外泥地場進行。正好，考驗一下大家在惡劣環境下的適應能力。”。，隊員們的臉色都有些變了。泥地場和普通的硬地球場完全不同，摩擦力大，球的彈跳不規則，而且一旦下雨，地麵會迅速變得濕滑泥濘，不僅影響移動，還極易受傷。，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她想看看，在不可控的環境下，卓治和關羽這對“問題組合”能碰撞出什麼火花。，豆大的雨點已經開始砸落。“嘩——”，瞬間將整個球場澆透。紅色的粘土被雨水浸泡後，迅速變成了深褐色的泥漿。“比賽開始！”齊娜的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有些飄忽。，雨水順著兩人的髮梢、臉頰不斷滴落。卓治甩了甩頭髮上的水，轉頭看向身邊的關羽。“怕泥地？”卓治挑眉，雨水打濕了他的睫毛，卻遮不住眼底的興奮。“怕的是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少爺滑倒了爬不起來。”關羽冷冷回了一句，握緊了手中的球拍。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左手下意識地按了按右膝。，在這種濕冷的環境下，已經開始隱隱作痛。“那就彆讓我失望。”卓治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大步走向球場。
比賽一開始，惡劣的環境就顯露出了它的威力。
球在濕滑的泥地上彈跳極低，且方向詭異。卓治的一記“削球發球”因為地麵濕滑，直接下網。而關羽為了救一個死角球，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進了泥漿裡。
“關羽！”卓治下意識地想去扶他。
“彆管我！”關羽一把推開他的手，藉著球拍支撐地麵，狼狽地爬了起來。他的白色隊服此刻已經變成了泥褐色。
但他剛站起來，右膝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酸脹感，彷彿有無數根生鏽的鋼針順著膝蓋的關節縫隙往裡鑽。舊傷處的韌帶像是被強力膠水粘住了一樣，每一次彎曲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瞬間混合著雨水流了下來。
但他不能退。
對麵的對手是隊裡的老搭檔張百揚和賀興隆，兩人配合默契，根本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集中注意力！”卓治低喝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擔憂。
比分很快落後。
30-40。
關鍵分。
張百揚一記大力抽球，球擦著網帶飛向關羽的反手位。那個位置極深，且球速極快。
關羽咬了咬牙，不顧右膝傳來的強烈抗議，猛地蹬地衝了出去。
泥地太滑了。
就在他伸手揮拍的瞬間，右腳突然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後倒去。
“哢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在他膝蓋深處炸開，緊接著是排山倒海般的劇痛。那種痛楚不僅僅是皮肉之苦，更像是舊傷處斷裂的韌帶再次被撕裂，冰冷的雨水灌進褲管，刺激著裸露在外的傷口，讓他整條右腿瞬間失去了知覺。
“啊！”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不受控製地癱軟在泥漿裡。
“關羽！”卓治瞳孔驟縮。
就在關羽倒地的瞬間，球彈地而起，直奔空無一人的後場。如果球落地，這一局就結束了，他們將麵臨賽點。
卓治冇有絲毫猶豫。
他放棄了去接那個已經救不回來的球，而是猛地轉身，朝著倒在地上的關羽衝了過去。
“砰！”
球落地，得分。
但這不是重點。
卓治衝到關羽身邊，一把將他從泥漿裡拽了起來，直接擋在了自己身後。
“你瘋了？！”關羽疼得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右腿根本無法承重，全靠卓治架著他纔沒倒下。他看著卓治的背影怒吼，“那一球……”
“輸了這一局，還有下一局。”卓治背對著他，聲音在雨聲中顯得異常堅定，“但如果輸了你，這場比賽就真的結束了。”
下一球。
張百揚顯然冇有因為關羽受傷而手軟，一記勢大力沉的發球直奔關羽所在的區域。球速極快，在濕滑的地麵上彈跳得更加詭異。
關羽剛想掙紮著去接，卻發現自己的右腿根本不聽使喚。膝蓋處腫脹得厲害，每一次試圖發力，都像是有電鑽在骨頭裡攪動。他隻能單腳支撐，身體搖搖欲墜，揮拍的動作因為重心不穩而變得遲緩且變形，根本無法打出有效的回擊。
就在這時，卓治動了。
他冇有去追球，而是直接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擋在了關羽的麵前！
“砰！”
網球重重地砸在了卓治的胸口，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泥印，然後無力地彈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卓治竟然用身體擋球？那可是硬網球！
“卓治！”關羽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看著卓治捂住胸口咳嗽，眼眶瞬間紅了。那不僅僅是身體的疼痛，更是心口被重重撞擊的感覺。
“我說過，把你的後背交給我。”卓治轉過頭，雨水混合著泥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但他眼裡的光卻亮得驚人，“關羽，你隻需要負責治療你的腿，其他的，有在我。”
那一刻，關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卓治那並不算特彆寬闊、卻異常堅實的背影。那個背影，替他擋住了所有的風雨，所有的攻擊，所有的質疑。
他想起卓治之前說過的話：“雙打不是一個人的表演。”
原來，這就是雙打。
原來，這就是信任。
眼淚混著雨水，從關羽的眼眶中湧出。他不是因為疼痛而哭，而是因為一種名為“感動”和“釋懷”的情緒，沖垮了他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卓治……”
“彆廢話了。”卓治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轉過身，一把攬住關羽的肩膀，將他半拖半抱地拉到網前，“既然腿不行了，那就把重量放在我身上。我們是一體的，懂嗎？”
關羽看著他，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
接下來的比賽，變成了一場令人動容的“雙人舞”。
卓治不再是一個人滿場飛奔，他的一隻手始終攬著關羽的腰，或者扶著他的肩膀。關羽雖然右腿無法發力，但他憑藉著驚人的核心力量和精準的落點控製，不斷地指揮著卓治的跑位。
“左邊，平擊！”
“右邊，挑高！”
卓治就像關羽的雙腿，精準地執行著每一個指令。他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快，都要拚命。他的身上、臉上全是泥水，但他毫不在意。
比分一點點追平。
決勝局。
最後一球。
張百揚和賀興隆顯然也被這兩人不要命的打法震懾住了，一記回球稍顯猶豫，球落在了中場。
“關羽！”卓治大喊一聲。
關羽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卓治身上，借力騰空而起，用儘全身力氣，打出了一記他從未嘗試過的、充滿攻擊性的扣殺！
“飛燕還巢！”
那是卓治的絕技。
網球帶著雙重的迴旋，如同一隻歸巢的飛燕，擦著網帶，落在了對手的死角。
球落地，彈起，滾入泥漿。
“Game Set！”
齊娜教練舉起了手中的秒錶，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時間到，比賽結束。卓治和關羽，勝。”
雨勢漸小。
卓治和關羽癱坐在泥漿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關羽看著自己滿是泥濘的手，又看了看身邊同樣狼狽的卓治，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暢快。
卓治也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笑什麼？像個傻子。”
“卓治。”關羽止住笑，認真地看著他，“謝了。”
“少來這套。”卓治站起身，伸出手，“起來吧，孤狼。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獨來獨往的孤狼了。”
關羽看著那隻手，這一次，他冇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嗯，我是你的後盾。”
雨停了。
天邊出現了一道彩虹，橫跨整個泥濘的球場。
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緊緊地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