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碗與癒合的心 第9章
上,冇有化不開的冰疙瘩,也冇有暖不回來的冷心腸。
隻要你肯把手伸出來,隻要你心裡頭,還留著那一點點熱乎氣兒——那點熱乎氣兒,就叫‘愛’。”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嬸子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慈和,“它不在嘴上,不在彆人眼裡。
它就在你低頭看見孩子傷口那一刻的心疼裡,在你給他敷上那碗藥湯的手抖裡……在你肯認下自己‘錯了’的勇氣裡。”
老人離開了。
在一個夏日的清晨,晨露未晞。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隻在那棵見證了無數悲歡的老槐樹虯結的樹根旁,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粗布袋。
我跑過去打開,裡麵是幾顆飽滿的蒲公英種子,雪白蓬鬆,安靜地躺在粗糲的布紋裡。
一陣晨風吹過,樹梢輕搖,幾顆潔白的絨球輕盈地掙脫束縛,乘風而起,悠悠盪盪地飛向澄澈高遠的藍天,像無數小小的、承載著希望的降落傘,散入村莊的每一個角落,散向更遠的、未知的田野和山崗。
陽光越過老槐樹的新葉,在我們身上投下溫暖搖曳的光斑。
叔叔、嬸子和我並肩站著,一同仰望著那些遠去的、小小的白傘。
我們三人的手,不知何時又悄然握在了一起。
風帶著蒲公英的微芒掠過臉頰,輕柔如一聲歎息,又像一句無人聽見卻已生根的祝福。
那緊握的手心傳遞著恒常的暖意——原來最深沉的愛意並非驚天動地,它隻是融化了冰層的細流,是粘合了斷木的耐心,是接過一把舊彈弓時砸落的滾燙淚水,更是無數個平凡日子裡,笨拙卻不肯再鬆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