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碗與癒合的心 第2章
人。
那晚,我蜷縮在冰冷的被窩裡,叔叔坐在床邊,粗糙的大手一遍遍撫過我頭頂,他指節用力到發白,聲音乾澀:“彆怕,叔在呢。”
可我知道,他護身的盾牌,終究被嬸子眼中那把無形的冰刃,刺穿了。
凜冽的冬日,像一塊巨大的冰,凍僵了村莊的生機,也凍僵了我膝蓋上的傷口。
村頭溪邊的薄冰被我踩碎,身體重重跌在尖銳的碎石上。
刺骨的冰冷混著劇痛襲來,膝蓋火辣辣地綻開一片血紅。
我疼得眼淚直掉,拖著傷腿,一瘸一拐挪進院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嬸子正坐在簷下剝著乾癟的豆角,頭也冇抬,聲音比溪邊的薄冰還冷:“活該!
整日就知道瘋跑,摔斷了腿才清淨!”
那冰冷的話語比膝蓋的傷口更尖銳地刺進心裡。
我僵立在寒風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讓它掉下來。
血混著冰冷的泥水,順著小腿蜿蜒流下,在凍硬的地麵洇開一小片暗紅。
叔叔聞聲從屋裡奔出,看到我的樣子,眉頭猛地擰緊。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衣襟小心翼翼擦去我腿上的泥汙,又把我抱起來。
他經過嬸子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目光沉沉地壓過去,彷彿有千斤重,喉嚨裡滾出幾個字:“你……心真硬。”
嬸子剝豆角的手停住了,指節捏得泛白,卻始終冇有抬頭,隻留給我們一個冰冷僵硬的側影。
叔叔抱著我進屋,背影沉重得如同負著整個冬天的寒霜。
“永強家的心腸,怕是被臘月的北風吹成冰坨子了!”
鐵匠李叔在村頭老槐樹下,鐵錘重重砸在砧板上,火星四濺,彷彿在為他的憤怒助威。
他眉頭擰成疙瘩,聲音洪亮得震落幾片枯葉:“對個冇爹孃的孩子下這狠手,天理不容!”
他揮舞著粗壯的胳膊,彷彿要立刻衝進那間院子討個公道。
“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坐在石磨旁的王賬房歎了口氣,扶了扶鼻梁上的舊眼鏡,“翠雲那丫頭,從前也是頂和氣的人……”他語氣遲疑,撥弄著算盤珠子,“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他瞥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張寡婦。
張寡婦正納著鞋底,針線在她手中翻飛,頭卻垂得更低,隻有一滴渾濁的淚,無聲地砸在粗硬的麻布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