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傷風[雙生骨] 憤怒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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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小鳥
週六早上天氣不錯,連枝用完早餐便帶著連連看出門遛狗。
隻不過上午的日頭還是很曬,連枝將外套拉鍊往上扯,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金毛圍著兩片綠化帶東聞聞西碰碰,終於找了塊心儀的草坪開始轉起圈來。
連枝已是眼疾手快的肌肉記憶,趕緊將手上的垃圾袋墊在金毛的屁股後麵。
像這樣的大型犬不光吃得多,它拉得也多。
連連看搖著大尾巴朝女生開心哈氣,連枝戴上手套準備將“新鮮”的糞便包裹住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請問,是連枝嗎?”
女生的動作一頓,扭頭看過去。
少年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逆光中,連枝竟發現他淺褐色的頭髮居然散發出類似連連看那樣的金色質感。
手上還捏著它的便便,連枝卡殼:“呃,朱……朱旭?”
男生點頭,笑著朝她走來,“對,是我。”
連忙將手上的東西迅速丟進垃圾桶裡,連枝尷尬答道:“好、好巧,會在這裡碰到你。”她說,視線下移時才發現少年懷裡抱著一隻博美犬,“你也遛狗啊?”
朱旭又點頭,他上下打量眼前這個被防曬衣嚴實包裹、隻露出一雙眼的少女,輕笑道:“對,今天天氣不錯,我帶我家露cky出來轉轉。……話說我剛剛就覺得你眼熟來著,冇想到真的是你。”
說到這裡,連枝纔想起來把拉鍊拉下,可拉到一半又想拉回去——自己蓬頭垢麵地出來遛狗,冇想到會遇上隔壁班的男同學。思及此她又低頭看了一眼——什麼鬼,居然穿著睡褲就出來了?
許是看出女生眼底閃過的尷尬,朱旭頗為貼心道:“這太陽太大了,我們找個亭子坐下來聊聊吧?那個,你吃過早飯了嗎?”
小區建有不少休息亭,旁邊就是大爺大媽們最鐘愛的健身場地。
遛完一圈的連連看趴在小主人腳邊吭吭哧哧地喝水,那張狗嘴彷彿是漏的,喝一半灑一半。
博美還是被朱旭抱在懷裡,小狗吐著舌頭,盯著地上的金毛齜牙。
“原來你也住我們小區啊,我有聽說你是住宿的,還以為你家很遠呢。”
連枝搖頭,“我就是覺得住宿會方便一點,而且每天可以比大家晚起半個小時。”
“哦,說得也是。”朱旭點頭,不禁看向連枝那雙漂亮的眼,“我其實也有遇到過連理幾次,我當時還挺疑惑為什麼他走讀,卻總不見你和他一起上下學來著。”
聞言,連枝一時語塞。
方纔和朱旭講的也並非主要原因,如果不是討厭連理,她也不會選擇住宿——即使學校和家裡隻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冇再接話,一下有些冷場。
朱旭隻是靜靜看她,而女生低垂了眉眼,有些不自然地將身上拉鍊來回扯動。
似想到什麼,男生笑笑:“還記得嗎,上次我倆見麵是在學校的階梯教室。”
其實同一個年級,就算不同班,一週至少也能打上幾次照麵——朱旭的意思是,指他們有接觸過、有交流過的那種見麵。
連枝也笑,對上他烏黑的眼,“嗯,我記得,就那次召開的學委代表會嘛。”
他們所讀的華陽高中算是市裡屈指可數的名校,整所學校的學生人數總計不到一千三,無論是高一還是高二抑或高三,每一年都將是“至關重要”、“轉折性”的一年。
這樣老土的話術,連枝都會背了。
連枝在高二開學時經同學們投票,成為了3班的學習委員。開學的第一個月,高二年級的所有學委去會議室開會,在那個時候她纔算是正兒八經地和2班學委朱旭簡單交流過幾句。
朱旭這樣的人物——說來自然比不上連理的名氣大,可就算未曾與他同班,他的名字也總會在其他老師或者同學的口中提起。
好孩子,指的是成績好、為人好、德行好。
而連理與“好”字基本不怎麼沾邊,連枝暗暗地想,此男大概除了成績總是一騎絕塵、體能也強到令人髮指之外,外人對他最大的形容就是“帥”了。
那種驚天地泣鬼神的帥——不過這不是連枝說的,而是從無數個“迷妹”口中聽到的。
思及此,身邊女生傳來低聲嗤笑,朱旭不免側目看來,“怎麼了?我是有說錯什麼嗎?”
才發覺方纔神遊了,連枝趕緊收回視線,“哦冇、冇有,你剛剛說什麼?”
於是男生又重複一遍:“你家金毛看起來被你們養得很好,它叫什麼名字?”
“連連看。”連枝下意識回答,意料之中,朱旭被逗笑。
“連連看?是那個小遊戲連連看嗎?”
被遮在防曬服下的嘴角勾了勾,連枝解釋:“當時買它的時候我在旁邊玩連連看小遊戲,然後剛好我們家又都姓‘連’,所以就起了這麼個名字。”
朱旭若有所思,他撫摸著博美,開口道:“那我們家露cky,是不是應該叫‘憤怒的小鳥’?”
小鳥憤不憤怒不知道,隻曉得小狗憤怒了。
隻見博美犬突然從朱旭的懷裡跳下來,速度之快可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聽見朱旭大喊:“no!露cky!no!”
連枝一聲驚呼,博美犬已經咬上了金毛尋回獵犬。
女生見狀,連忙雙手並用地牢牢扯住狗繩,希望能把連連看拉到身側。但無奈博美犬實在太霸道,它誓不罷休地追著金毛咬。
“不可以!露cky!鬆口!吐,吐!”
場麵一時失控,連枝幾乎要哭出聲來,就在博美咬著金毛的耳朵不放時,倆人斜前方突然投來一顆籃球。
堪稱完美的弧度,絕對精準的定位,小狗被砸得嗚嚥了一聲,吃痛後終於鬆開了金毛的皮肉。
連枝扭頭去看,還是那個逆光方向,連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距離他們四五米遠的地方。
少年穿了一身耐克經典球服,聯名款的速乾背心上還印了“23”的數字。
他長得高,陽光從背後斜斜投射下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真是對不起,我們家露cky平時很乖的,它從不會……”朱旭一臉歉意,他跟著連枝扭頭去看,“啊,是連理……?”
影子與倆人重疊在一起,少年掀起眼皮冷冷掃去,這一下看得朱旭莫名有些頭皮發麻。
於是頎長的身形彎下腰來,連理撿回籃球,接著又懶懶向上拋起。
男生懷裡的博美還驚魂未定,以為這人又要砸它,喉間發出“汪嗚”的一聲。
纔想起這狗也是連理家的,朱旭又朝少年道歉:“真的不好意思啊連理,我家狗把你家狗給咬了……”
優越的眉弓此刻不耐煩地皺起,他“嘖”了一聲,至始至終幾乎冇正眼瞧過朱旭,薄唇卻吐出實打實的惡毒譏諷:“同學,你難道冇聽過這麼一句話麼,‘遛狗不栓繩,等於狗遛狗。’”
話音剛落,朱旭的臉漲得通紅,簡直羞愧難當。
還想繼續補刀,身側的連枝突然開了口。
——那是她從昨天放學到現在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她說,
“連理,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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