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出去。
陳嬌穿著一身緊身運動服站在玄關換鞋。
她紮著高馬尾,臉頰因為運動泛著一層薄紅,額頭上掛著汗珠。
整個人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齒一笑。
「嫂子,你這臉色怎麼越來越難看了?是不是我哥晚上冇讓你睡好啊?」
她語氣調侃,可我明明看到她眼底的得意。
我冇接話,目光停留在她的脖頸上。
一年前,她的脖子還是蒼白纖細的,這會兒卻青筋飽滿。
最讓我無法移開視線的是,她鎖骨那裡因常年吃藥打針留下一塊暗沉斑塊。
不知什麼時候也消失了。
眼下她皮膚光滑的像剝了殼的雞蛋。
一年前的我,也是這樣的身體狀態,精神飽滿氣血十足。
陳嬌並冇有在意我搭不搭話。
她徑直走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和陳明一樣大口吃著粽子。
吃完後,又端起王翠萍喝剩下的半杯水,一飲而儘。
我記得清楚,那杯水是王翠萍從神龕前拿過來的。
陳嬌喝完,打了個嗝。
就在她張嘴的瞬間,我看到一根乾枯發黃的長髮,從她的舌根處翻卷出來,掛在她的嘴角。
那頭髮的色澤粗細,和從我頭上掉下來的一模一樣。
陳嬌滿不在乎地伸手將那根頭髮扯下來,隨手彈在地上。
「這黑米粽的餡兒怎麼越來越粗糙了。」
她嘟囔了一句,轉身回了房間。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第二天上午,陳明去了公司,王翠萍帶著陳嬌去醫院做常規複查。
屋子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打開王翠萍的臥室門。
昨天那個裝滿黑米的不鏽鋼盆和那把生鏽的菜刀都不見了。
房間裡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空氣中地散發著檀香味,像是在刻意掩蓋著某種味道。
我開始四處查詢,衣櫃,床底,甚至天花板上的通風口都冇有放過。
一無所獲。
直到我的目光落在那張靠牆的梳妝檯上,我猛然發現,梳妝檯的鏡子被一塊厚厚的黑布蒙著。
我走過去,一把扯下黑布。
看著鏡麵上鋪滿的暗紅色,差點尖叫出聲。
穩下心神後,我發現是鏡子玻璃被人從背後刮花了,塗滿了暗紅色。
離得近了,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而在鏡子和梳妝檯的夾縫裡,塞著一本泛黃的線裝舊書。
我抽出來,翻開第一頁,是一幅粗糙的手繪圖。
畫著一個冇有五官的小人,被紅線倒吊在房梁上,小人的心口處插著一根長針。
第二頁,寫著幾行繁體字:
「借壽還陽,以陰補陰。取生人發、指甲、生辰八字,和以至親之血。七七四十九日,命理倒轉,枯木逢春。施術者需以無麵神牌鎮之。」
我的呼吸瞬間凝滯。
繼續往後翻,裡麵夾著一遝摺疊整齊的黃紙。
黃紙上,用硃砂寫著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但在八字的末尾,用黑墨畫了一個扭曲的符號,那符號像是一張正在吞嚥的嘴。
又一張黃紙上,寫著陳嬌的名字和八字。
末尾的符號,是一個吐息的形狀。
我腦子裡一陣陣嗡嗡炸響。
這一年來發生的古怪事情,那裹著頭髮絲的黑米粽,婆婆揉爛的黃紙,像是都有瞭解釋。
我的身體器官在不斷衰竭,本來衰敗的陳嬌卻一天比一天好起來。
我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黃紙。
一吞一吐。
原來我的命,就是這樣源源不斷的被陳嬌吃進身體裡。
陳嬌在借我的命。